第 358章 砸场子
“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擅不擅长的事情了。”
大舅爷这张嘴损起来不饶人，把沈文轩说的抬不起头。
“这里…”
霍砚州手指指了指棋子又指了指棋盘，示意他把那颗棋挪到这个位置，就可以吃掉对方的棋子。
“你会下棋？”
沈文轩不打算挪这颗，他走旁边那颗可以直接吃掉另一颗。
“略懂皮毛。”
霍砚州小时候参加过围棋比赛拿了第一名，打遍公园里所有的老头子。
不过他已经很久没下棋了，有些手生。
“略懂皮毛你还教我？”沈文轩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按着他指的地方下，梗着脖子说：“你让我走的，一会儿输了就算你的。”
他已经被攻击了太多次，不想再被损一通了。
“嗯，算我的…”
霍砚州看着他这盘烂棋，想办法给他盘活。
“……”
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的大舅爷这时抬眸多看了他一眼，倒是期待他能下出个什么来。
沈文轩也听从他的指挥，指哪儿走哪儿，到最后稀里糊涂的就将军了，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我赢了，舅舅，这回我可不是臭棋篓子！”
他终于扬眉吐气一回，谁让舅舅每次都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继续！”
大舅爷重新将棋子摆上棋盘，也不在乎他的话语，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
“来！”
沈文轩瞬间也来了干劲，刚才通过霍砚州的指导他好像悟出了一点门道。
这次他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起开！”
大舅爷冲他摆摆手，自己跟他这个臭棋篓子没什么好说的。
“啊？”
沈文轩不解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来这里，咱俩下！”
大舅爷冲霍砚州招招手，示意他坐到沈文轩的位置上。
他这人不咋地，下棋倒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自己可不是想跟他下棋，只是无聊找找消遣罢了。
“舅舅，我觉得我有手感了，这把必须是我跟你下！”
沈文轩不肯挪屁股，说什么都要把这一局下完，以此来证明自己不是臭棋篓子。
“去去去，别耽误我时间。”
大舅爷显然是不愿意跟他玩，再给他十次机会他也下不赢。
“……”
沈文轩起身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下次他再想让自己陪他下棋可不能了。
他离开后霍砚州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开始和大舅爷下棋。
沈文轩转身就去了楼上看外婆，外婆身边围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脸上都快乐开了花。
“文轩，你怎么上来了？今天没有陪你舅舅下棋？”
太婆看到他问了一句，往年他们都要在楼下玩上好久。
“我以后再也不会跟舅舅一起下棋了，他有了别人就让我滚！”
沈文轩跟个孩子似的同外婆告状，不下就不下，他也乐得一个清闲。
“谁啊？”
太婆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除了文轩还有谁愿意陪他玩。
“霍砚州，筝筝爸爸，真是个…”讨厌鬼
后面的话沈文轩没说，筝筝的心思很细腻，说多了怕会伤了孩子的心。
“筝筝爸爸来了？”
太婆对霍砚州有些印象，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以前陪着沈蕴来看过自己。
当时她对这个孩子印象挺好的，现在却很差，对孩子不管不顾这么多年真不是个人。
不过她也没有老糊涂，筝筝现在长的白白胖胖，人也活泼可爱，在亲生父亲那里过的肯定不差。
所以具体情况还是要等看到人以后再判断，便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对，暑假的时候也带着筝筝回来过，当时我比较忙，就没带他们过来。”
沈文轩知道家里人对他是个什么态度，虽讨厌他接近自己的姐姐，但也没再家里长辈面前说他的不是。
“太婆，爸爸对我可好啦！”
小机灵霍筝连忙替爸爸在太婆面前刷好感，希望大家不要讨厌自己的爸爸。
“对咱们筝筝好就是好爸爸！”
太婆察觉到孩子话里的意思，轻轻拍拍孩子的肩膀。
过去的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没有改变的余地，只要他现在愿意对孩子好就好，让孩子平安幸福的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嘿嘿，太婆你真好！”
小家伙开心的抱抱她，拉着她跟她说爸爸对自己有多好。
“霍叔叔确实对妹妹很好，对我也很好。”
沈皎皎也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她们去京城霍叔叔把她们招待的很好，还给买了好多吃的玩的用的。
“好…好就好……”
看皎皎也这么说太婆就放心了，把忧虑的目光放在沈蕴身上，心疼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外婆，当年的事情有很多误会，现在我也已经好起来了，会好好的生活，不要担心我，要照顾好自己。”
沈蕴知道她心疼自己，家里这么多孩子外婆最疼她了，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全都想着她。
“你这些年吃了太多苦，我最放心不下你，希望你以后能有个依靠。”
太婆还保留着老一辈人的思想，希望她老有所依，有人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我以后还有筝筝，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沈蕴明白她是关心自己，自己虽经历了很多波折，但也一直有好友不离不弃，这比什么都珍贵。
“好…”
太婆听到她这么说便也不再多嘴，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活法，只要她活的尽兴自己举双手双脚支持。
楼下大舅爷还在和霍砚州下棋，和沈文轩下棋时他云淡风轻。
此刻却抓耳挠腮，盯着棋盘举棋不定。
霍砚州也没有让他的意思，棋逢对手，自己放水反而是不尊重他。
而且以舅舅对他的态度以及和沈文轩下棋的状态来看，自己更应该用尽全力让他下的畅快。
“……”
大舅爷抬眸看了他一眼，别人上门都会让着长辈哄长辈开心，他上门却来是砸场子的。
“咳咳…”
他抬手捂着嘴轻轻地咳了一声，自己只是希望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而不是被人杀的片甲不留。
希望他能够识相点！
霍砚州是个很绅士体贴的人，见他咳嗽便帮他倒了一杯热水，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棋盘。
他的下棋水平说实话很一般，只是沈文轩太菜了，才显的他看起来很厉害。
看着棋盘上对家所剩不多的棋子，霍砚州决定放放水给大舅爷一个喘气的机会。
大舅爷成功吃掉了对方的棋子，一只手捏着一颗棋子轻轻地敲了敲，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算他识相！
后面下的很顺畅，他的局势渐渐好了起来，看着霍砚州摸着自己略有些胡茬的下巴。
“唉呀！你这也还差点火候啊…”
“晚辈棋艺不精，甘拜下风。”
霍砚州温和有礼的冲他笑笑，不着痕迹的输掉了这一局棋。
虽有他相让，但大舅爷这一局棋赢的并不容易，村里没什么高手，好久没能玩儿的这么开心，便摆好棋子让他再陪自己来一局。
“来，我好好点拨点拨你，哈哈哈…”
“好，我一定好好学，争取赢上一局。”
霍砚州谦虚道，和他进行第二局棋局。
下到一半大舅爷突然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板起脸差点忘了这臭小子做了什么。
“你跟小蕴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多年不声不响，一次都没回来看过筝筝，一点做父亲的样子都没有！”
虽然霍筝告诉自己爸爸对她好，但自己还是不放心。
他想不通一个父亲究竟该有多狠心，才能弃自己的孩子不顾，这么多年看都不看一眼。
“……”
霍砚州捏着手中的棋子愣了一秒，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霍家的事情虽不光彩，但两家以后还要长久的往来，一些该说的话必须要说清楚。
于是就捡了重点省去了一些没必要讲的恩恩怨怨，大致讲了一下中间的曲折，态度真诚的向长辈认错。
“……”
大舅爷听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的腿确实有问题，进门时走路姿势怪异，自己当时还以为这是他的走路习惯。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你亏欠小蕴的不止一星半点！
她在最好的年纪因为你家里人在国外躺了四年，作为舅舅我心里自然是对你有恨的。
我今天看小蕴话里话外都有在替你开脱，但你要等我问了才主动讲那些事，对小蕴的态度也看不出来有多关心。”
性格冷清不表达出来别人很难想到他在想什么，落在不熟悉的人眼里便显得有些薄情。
“我目前还没想好，会努力去弥补。”
霍砚州没底气去猜沈蕴是怎么想的，两人之间算的很清楚，暂时他只能想到什么可以帮忙的就去帮一把。
“做人不能优柔寡断，你要想弥补小蕴你就要主动去说主动去做。
小蕴是个有能力的孩子，无论她以后选择以那种方式过一辈子我都支持她。
如果你打算好以后不和小蕴过日子，你就彻底跟她划清楚界限。
不要像这样含含糊糊的过日子，既耽误了她也耽误了你自己。”
大舅爷归根结底还是希望沈蕴能幸福，以后若有缘分遇上一个真心待她的，不必被某些人某些事绊住脚步。
若遇不见，以她自己的能力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不会被多余的人牵动情绪。
“我…”
“你不要跟我说没想过，或者不知道怎么开口，做人都干脆一点，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要改，不然以后还会再害你一回。”
“我知道了，您批评的对，是我的性子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霍砚州经他这么一说心境也豁然开朗，自己确实应该主动去做。
而不是沈蕴退一步他也退一步，这样只会让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我能让你进我家门，已经是看在小蕴和筝筝的面子上了。”
大舅爷边说边吃了他一颗棋子，对他的印象依旧没有好转。
若他不解决好这件事情，下次再来自己就直接将他给撵出去。
“不会，很感谢您愿意跟我说这些。”
霍砚州能听出来他是为了大家好，并未因他尖锐的话语而感到不适，他说的话是对的。
楼梯处传来热闹的交谈声，快要中午了，大家伙都要回家招呼来拜年的亲戚朋友。
太婆把人送到门口，被沈蕴搀扶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还在下棋呢？”
“妈，快下完了，你药喝了没？”
大舅爷语气恭顺，很关心母亲的身体状态。
“太苦了，不想喝，怎么不给我买点甜的药？”
太婆这辈子都不喜欢有苦味的东西，就爱吃点甜的。
“外婆，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沈蕴握着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老人家上了年纪一点风吹草动都轻视不得。
“就前一阵子吹了点风，你舅舅大惊小怪的，给我弄了一堆治风寒的中药。”
太婆话里没有责怪全是欣慰，这一大家子全都是孝顺孩子。
“外婆，我给你买点糖，喝完药含着，药是一定要喝的。”
沈蕴劝她好好喝药，身体最重要。
“糖我吃，药我不喝，我真没什么大事，不要担心。”
太婆拍拍她的手背，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自己这辈子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没什么遗憾了，平时就想吃点喜欢的爱吃的。
“太婆，我们帮你把药拿来啦！”
霍筝和沈皎皎刚才被舅奶奶叫走，交给她俩了一个小任务，让她们把药端给老太太喝。
“哎哟！我的乖乖！”
太婆一拍大腿眉头拧成死结，可见是真的很不想喝了。
“太婆，妈妈说要乖乖喝药，身体才会棒棒的！”
“对呀！我还给你拿了糖，喝完吃颗糖就不苦啦！”
沈皎皎和霍筝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舅奶奶说外婆年纪大经不起折腾，一定要把身体给养好。
“你们这两个小机灵，说的老太婆我不喝都不行。”
太婆叹了口气，接过两个孩子递来的药碗，看着这碗黑乎乎的药，闭着眼睛一口气喝完。
“太婆吃糖！”霍筝立马把剥好的糖果喂到太婆嘴里，夸夸：“太婆真棒！一口气就喝完啦！”
“哎哟！跟你妈妈一样从小就嘴甜！”
太婆被哄的心花怒放，轻轻刮了一下孩子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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