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索命阎罗

私语声嗡嗡作响，夹杂着嗤笑与幸灾乐祸。他们望着林天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误闯虎穴的兔子，又蠢，又可怜。

可林天仍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眼前那一道夺命刀光，不过是拂面微风。

越是如此，众人越亢奋——连躲都不敢躲，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在刀尖距他咽喉不足三寸、独孤凤唇角已扬起胜券在握的弧度时——

林天动了。

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铁钳，稳稳扣住刀身！

“咔嚓！”

一声脆响，寒气骤起。

刀身瞬息覆霜，白雾蒸腾，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顺着刀脊疾速蔓延，转眼已爬过刀柄，直扑独孤凤握刀的手腕！

她瞳孔骤缩，惊骇欲绝，想松手已迟——那寒气如有灵性，顺着经脉钻入臂骨，一刹间冻彻肺腑！

“啊——！”

她惨叫未尽，整个人已被冰封定格：睫毛结霜，发梢挂珠，红衣覆雪，连怒容都凝在脸上，成了一尊剔透凛冽的冰雕。

前院，死寂。

连风都停了。

方才还喧哗如市的家丁们，此刻脸白如纸，牙关打颤，腿肚子抖得站不住，有人甚至软了膝盖，全靠同伴搀扶才没瘫下去。

独孤凤都成了冰疙瘩，谁还敢动？谁还敢言？

就在所有人僵如泥塑、连呼吸都屏住之时——

“让开！挡老子道，活腻了？！”

一个醉醺醺的嚷嚷声，突然撞破死寂，从大门外一路飘进来。

林天侧身望去。

只见一个青年踉踉跄跄跨过门槛，步子虚浮，袍子歪斜，袖口还沾着酒渍。浓烈酒气隔着老远就扑鼻而来。可哪怕醉得东倒西歪，那股子目中无人的蛮横劲儿，半分没减。

“哎哟！”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摔下台阶，“咚”一声砸在地上，屁股先着地，疼得龇牙咧嘴，立马跳脚骂道：“瞎了？没看见少爷我摔了？还不扶？等我请你们吃饭？！”

家丁们面面相觑，脸色复杂——这人，正是独孤策。

那个惹来这场滔天祸事、此刻却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仍是这府里天不怕地不怕小霸王的独孤策。

林天目光一落，已了然于心。他缓步上前，在独孤策身前站定，垂眸俯视，影子将对方整个罩住。

“你，就是独孤策？”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本少爷名讳？找抽是不是？还不快……啊——！！！”

独孤策骂到一半，林天一脚踏下，正踩在他小腹上。

“嗷——！”

一声凄厉惨嚎撕裂空气，活像被踩断脊梁的野猪，后半截话全堵在喉咙里，只剩抽气声。

林天低头看着他扭曲的脸，嘴角终于轻轻一掀，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总算，逮着你了。”

独孤策脑中“嗡”的一声，酒意霎时退了大半，可眼前情形仍是一片混沌。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目光扫向林天，满是陌生与戾气——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跋扈又翻涌上来，嗓音嘶哑却硬撑着狠劲：“你算哪根葱？敢动老子？等我爬起来，非把你骨头一根根拆了喂狗！”

话没落音，他已用肘撑地，膝盖刚离地半寸，整个人就往前一栽，像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徒劳地蹬着腿想扑过去。

“放心，”林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这辈子，再站不起来了。”

话音未落，脚尖已精准落下——正踩在独孤策右膝关节上。

“咔嚓！”

脆响刺耳，骨头错位、扭曲，弯成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独孤策喉咙里猛地爆开一声非人的嚎叫，尖利得撕破空气。

围观的人群齐齐一抖，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有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天却像什么也没听见，抬脚，再落。这一回，左膝同样碎裂。力道拿捏得极准：痛得钻心蚀骨，却偏偏清醒着，连昏厥都是奢望。

独孤策面如金纸，冷汗混着灰土糊满整张脸，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进衣领。眼珠暴凸，牙关死咬，牙龈渗出血丝，喉咙里“嗬嗬”作响，活像一头被剥了皮还睁着眼的野狼。

林天垂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我叫林天。前几日，你砸了我的武馆，打伤我徒弟。今天，是来讨债的。”

这话一出，独孤策瞳孔骤然一缩，涣散的眼神瞬间聚起光来——林天之名，江湖无人不识，朝堂亦不敢轻提。他怎会不知？

可记性这东西，早被酒色掏空了。他每日醉眼乜斜、昏天黑地，昨儿踹翻几坛酒、前日踹塌哪家门板，自己都记不真。至于是否真闯过林氏武馆、挥拳砸过木匾……他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哦，对了。”林天语气依旧平缓，像在说天气，“你还废了我徒弟的丹田。我答应过他——你给多少，我还你多少。”

这句话，像把冰锥直直捅进独孤策心窝。他浑身一僵，终于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人不是疯子，是索命的阎罗，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留。

他拼命往后蹭，拖着两条软塌塌的残腿，膝盖处血肉模糊，裤管已被染透。他顾不上疼，只想保住丹田——那是他最后一条活路。若连这个都没了，往后余生，只能瘫在床上当条会喘气的烂肉。

他四下乱瞟，指望府里哪个奴才胆子大些，出来挡一挡。可那些平日吆五喝六的管事、趾高气扬的护院，此刻全缩在廊柱后头，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上前一步。

恐惧像墨汁浸透棉布，越漫越开，越压越沉。突然，他胯下一热，尿液顺着裤管淌到地上，湿了一小片，他竟浑然不觉。

“娘——！！！”

他猛地仰头，脖子上青筋虬结，声带几乎撕裂，吼得变了调：“娘！快出来啊！再不来……我就没了！！！”

那一声凄厉，听得人牙酸心颤。

林天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时候喊娘？不如喊风喊雨——风不会停，雨不会收，娘来了，也救不了他。

他缓缓抬脚，鞋底悬在独孤策小腹正中，丹田所在之处。

就在此时——

“住手！不准伤我儿子！”

一道沙哑干涩、却裹着千钧之力的声音自背后劈来，像钝刀刮过铁板。

独孤策闻声，脸上瞬间炸开狂喜，眼珠子都亮得吓人，仿佛溺水之人攥住了浮木，连痛都忘了，只剩劫后余生的颤抖。

而林天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脚下非但未停，反而骤然发力——

“呃啊——！！！”

一声惨叫比之前更尖、更哑、更断魂，震得前院檐角的灰簌簌往下掉。

独孤策丹田尽毁，经脉如枯藤寸断，体内真气轰然溃散，像被戳破的皮囊，再聚不起一丝一缕。他瘫在地上，身子还在抽搐，可眼神已经死了——只剩两团幽幽的毒火，死死钉在林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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