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久别归家

“哎哟喂——我的老腰！”一人揉着屁股坐起来，龇牙咧嘴，“师傅！您这刚进门就拿我们试手，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另一人爬起身，拍拍袍子上的灰，也苦着脸：“就是！我们蹲房顶盼了三天，就为给您接风，结果风没接到，先接了顿摔！”

正是寇仲与徐子陵。数月不见，二人筋骨更见沉实，步法愈发凝练，显是没偷懒，功夫倒真扎扎实实涨了一截。

林天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好哇，两个小混账，还学会埋伏偷袭了？说，谁教你们背后下黑手的？”

寇仲挠挠头，一脸无辜：“这不是太久没见师傅，想您想得睡不着，一激动，手脚就比脑子快……”

林天摇头失笑，拿他真没法子——这小子天生一副歪理能圆成正理的本事。

还是徐子陵懂事，见秦琼与程咬金杵在门口一脸懵，忙上前拱手：“师傅，这两位是……？”

林天一指二人，笑得意味深长：“喏，给你们请来的武学师父。一个曾单枪匹马挑了十八座山寨，一个赤手空拳斗过辽东三十六悍匪——你们俩，好好跟着学，别光顾着耍嘴皮子。”

秦琼与程咬金一听，后颈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合着不是来作客的，是来当“陪练靶子”的？

久别归家，四下熟悉，不用再揣摩人心、提防冷箭，林天只觉浑身骨头缝都松快了，连呼吸都带着三分慵懒的甜香。

贞贞与傅君焯闻讯迎出中庭，眼波流转，笑意盈盈，若非当着外人，怕是早扑进他怀里去了。

寒暄几句，众人簇拥着林天往后院走。

就在众人转身那一瞬，林天脊背微凛，忽觉一道目光如针芒刺来，锐利、沉静，带着几分审视，又含着一丝难言的熟稔。

他脚步微顿，倏然抬眼望去——远处一座飞檐翘角的绣楼之上，一道素白身影立于雕花栏杆之后，长裙曳地，广袖微扬，正静静望着他。

两道视线在半空轻轻一碰。

那人眸光微闪，身形一敛，已如烟云般隐入楼阁深处，再无踪迹。

林天垂眸，神色未变，依旧谈笑风生，挽着贞贞的手臂缓步前行。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丝疑云，却未点破，只悄悄记下那抹白衣的轮廓。

林天回来了——这消息比春风还快，吹遍整个庄园。

贞贞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傅君焯洗净青蔬切好薄肉，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油锅一热，香气便顺着回廊一路漫开，暖了整座庭院。

房间内没有旁人，林天想起白日里那个倏忽不见的黑影，便随口问寇仲与徐子陵：“近来武馆可还安稳？可有生事的上门？”

“自打您上回收拾了虎威武馆，四邻八乡都收敛多了，再没人敢往咱们门口多站半步。”寇仲话音一顿，眉心微蹙，“可……”

“可什么？”林天抬眼。

“也不知谁嘴不严，江湖上突然传开了——说长生诀就藏在林氏武馆。”寇仲压低声音，“打那以后，馆子前后总晃着些来路不明的人。衣裳寻常，眼神却贼亮，一见就知道不是走亲戚的。”

“他们只在外头转悠，不闯门，也不叫阵。”徐子陵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憋闷，“我和寇仲试过两次摸过去查个底细，结果刚一靠近，人影就没了，跟被风卷走似的。”

程咬金和秦琼一听“长生诀”三字，眼皮猛地一跳，眼睛顿时亮得惊人。习武之人，哪个没听过这名字？早先只当是老辈人吹的牛皮、山野间编的玄话，谁料真有其事——不仅真有，还就攥在眼前这个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林天手里。

两人心里那点敬重，霎时又沉了几分：这年轻人话不多，行事稳，偏生手底下藏着通天的本事，连传说都肯为他低头。

林天听完，唇角微扬，心下已明——必是宇文化及所为。

长生诀在他手中，知情者屈指可数。宇文化及正是其一，更兼两家血仇未解，散出这消息，既可引蛇出洞，又能借刀杀人，何乐而不为？

他抬手轻挥，神色淡然：“不必挂心。一群藏头缩尾的耗子，翻不出水花。真敢踏进门槛一步，我叫他脚进来，骨头留下。”

正说着，贞贞与傅君绰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了屋，菜香一飘，话题便自然散了。

可入夜后，林天刚揽着贞贞靠在床头说话，耳尖忽地一动——房顶瓦片“咔”地轻响，极细微，像猫儿踩松了一片青灰。

他听得分明。

一股火气从丹田直冲额角：还真有人把林氏武馆当自家后院了？是他平日太宽纵，才让人误以为软柿子好捏。

贞贞察觉他身子一僵，仰起脸来，轻声问：“公子，怎么了？”

“小贼溜进来了，不值当惊动你。”林天语调如常，还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我去瞧一眼。”

贞贞一听，手立刻攥紧他袖口，指尖发凉：“公子当心！”

“嗯，去去就回。”

他刚起身推门，外头忽地炸开一声雷吼：“哪来的鼠辈，敢在林家房顶耍猴戏？！”

原来不止林天听见了——程咬金与秦琼也醒了。

二人被林天收留以来，一直寻思着如何报恩立信。今夜这动静，正撞在他们心坎上。军旅出身，睡得再沉，耳朵也是支棱着的；瓦片一颤，人就醒了。

两人翻身跃上屋顶，只见一个黑影正伏在林天卧房脊瓦上，双手贴瓦探查，动作鬼祟如狸猫。

二话不说，齐声暴喝，双臂一振便扑了上去！

黑衣人闻声猛然回头，脸上掠过一丝错愕——自己已这般小心，竟还是被人盯死了？

他目光扫过秦琼刚毅的脸、程咬金虬结的胳膊，心头一凛，脚下一点，身形轻飘飘往后掠去，快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墨烟。

可程咬金岂容他脱身？纵身疾追；秦琼则斜插侧翼，足尖点墙借力，如鹰隼般兜抄而至——眨眼工夫，黑衣人已被逼进院中死角。

对方本无心缠斗，可退路被封死，再想抽身已是不能。他倏然顿住，缓缓转身，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扫过二人面门，杀意如针，扎得人皮肤发紧。

三道身影瞬间绞作一团。

林天此时已立在院中廊下，静观战局。只见那黑衣人在秦琼刚猛如铁、程咬金势若疯虎的夹击之下，非但未露败象，反而腾挪如游鱼，闪避似流光，招式全不讲章法，却处处直取要害，分明是个浸淫刺杀多年的老手。

更奇的是他那身法——滑、韧、诡，仿佛全身没一根骨头，偏能借力反弹，教人拳脚明明砸实了，却像打在湿泥里，又黏又滑，力道尽数卸空。

几个照面下来，程咬金急得直跺脚：“哎哟喂！差一点！又让他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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