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黑手魔功

秦琼拧眉不语，却朝他飞快一点头。

两人再不藏拙。拳风陡然加重三分，掌隐秘如骤雨，腿势横扫如断岳，招招不留余地——这一回，是真要拿命搏了。

黑衣人瞳孔骤缩，终于变了脸色：原来方才，他们竟还留了七分力气！

压力如山倾来，他左支右绌，步步倒退，靴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浅痕，终被逼至墙根，退无可退。

林天负手而立，微微颔首——成了。这人，今日插翅难飞。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黑衣人喉间忽地滚出一声低啸，周身气息猛然一滞，继而翻涌出一股阴寒刺骨的邪劲。他双掌猛然抬起，掌心腾起两团浓稠如墨的黑气，越旋越疾，越聚越浓。

“哼——！”

闷哼声未落，他双掌悍然推出！

刹那间，那黑气在半空轰然暴涨，由灰转赤，由赤化乌，竟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虚影，五指箕张，裹着腥风，挟着令人牙酸的呜咽之声，朝着秦琼与程咬金当头按落！

院中空气仿佛被抽干，连烛火都“噗”地矮了半截。

秦琼与程咬金浑身汗毛倒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这等邪门功夫，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眼看巨掌已压至头顶三尺，避无可避，两人咬紧牙关，双臂交叉硬架，肌肉绷得青筋暴起，准备硬扛这一记！

对面那黑衣人见状，眼皮微掀，眸中掠过一缕轻蔑，又掺着点猫捉老鼠般的冷酷——仿佛秦琼与程咬金早已是砧上鱼肉，只等他掌落，便骨断筋折、血溅三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倏然破空而至，快得只余残影。就在那只漆黑如墨、裹挟腥风的巨掌堪堪触到二人衣襟的刹那，秦琼与程咬金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猛地向后拽出数丈，踉跄落地。

“轰——！”

巨掌砸地，声若闷雷炸裂。青砖迸飞，碎石激射，地面赫然陷下个丈许深坑，焦烟腾起，坑沿石板竟被灼出一圈乌黑印痕，似烈火舔舐过一般。

两人盯着那坑，喉头一紧，后背霎时湿透，冷汗顺着脊沟往下淌。若非林天这一拉，此刻怕已成两具横尸。

林天松开手，缓步上前一步，目光沉静，直刺黑衣人双眼，一字一顿道：“黑手魔功……你是杨虚彦。”

黑衣人瞳孔微缩，眼底阴光一闪。猎物将擒，却被人当面夺走，任谁心头都压不住一股戾气。

他抬手扯下覆面黑巾，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温度的脸——正是邪王石之轩门下、江湖人称“影子刺客”的杨虚彦。

他毫不回避林天视线，坦荡得很。心里清楚，这手成名绝技一出，稍有见识者便知来历；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心虚。

院中动静太大，惊动了屋内众人。寇仲、徐子陵与傅君几乎同时推门而出，一眼瞧见地上那突兀的大坑，俱是一怔，眉峰齐齐拧起。

“谁在撒野？胆子不小啊，敢在咱们眼皮底下动手？”寇仲嗓门洪亮，目光一扫，立马盯住杨虚彦，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就是你干的？站住别动！”

林天伸手按住他肩头，力道不重，却稳如山岳：“别莽撞。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杨虚彦冷笑一声，声音像刀刮青石：“算你识趣。林天，把《长生诀》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否则——”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今夜，一个也别想活。”

这话入耳，寇仲当场跳脚，手指直戳过去，骂得又响又脆：“好大的口气！也不怕舌头伸太长，被风割断了！”

杨虚彦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一眼，唇角微扬，讥诮尽显：“我杨虚彦要杀的人，至今没一个活着走出三步。本想取了《长生诀》就走，偏你们一个个往上撞——怪谁？”

狂是狂了些，可话里没掺水分。这些年他游走江湖，刀下亡魂难计其数，但凡盯准之人，确无一人脱身。

不过，他也并非真能横行无忌。遇上宁道奇那样的老前辈，或是大漠毕玄那等绝顶人物，他连靠近三里之内都要掂量再三。

“哦？”林天忽而嗤笑出声，语气轻淡，却字字如针，“既然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挑战宁道奇？怎么不孤身闯趟大漠，会一会毕玄？”

杨虚彦脸色骤然一沉，眼底寒光暴起，恼意翻涌，再不多言，右手一扬，黑手魔功再度催动！

霎时间，阴风卷地，腥气扑鼻。半空之中，一只比先前更庞大、更凝实的漆黑巨掌轰然凝聚，五指张开，如山压顶，直朝林天当头罩下。

“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躲！”他声如裂帛，“嘴皮子利索，不如手上功夫硬！”

巨掌破空而来，声势骇人。秦琼与程咬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方才那一下他们已领教过，光是余威便压得人喘不过气，如今这招，怕是连骨头都要碾成齑粉。

可林天仍立原地，袍角未动，面色未变。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虚空轻轻一点、再点。

两道金芒自指尖迸射而出，如游龙穿云，交错疾掠，眨眼便撞上那遮天巨掌。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气浪翻涌的轰然。只见金光没入黑掌刹那，整只手掌如墨入清水，迅速晕染、溃散，转瞬化为几缕青烟，消于无形。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花架子罢了。”林天垂下手，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对面，杨虚彦脸已沉得能滴下水来，指节捏得发白，胸膛起伏微重——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竟被人家两根手指轻描淡写破了？荒谬！

他右腕一抖，一柄细窄如柳叶的短剑悄然滑入掌心。足尖一点，身形顿如鬼魅离弦，无声无息，直扑林天面门！

江湖上令人闻风色变的，从来不只是他的黑手魔功，更是那套配合无间的幻魔身法与幻影剑法——身似流风不可捉摸，剑若寒星不留痕迹。

此刻他使的正是幻影剑法。剑身隐于夜色，连刃光都不露半分，挥动之间，更无半点破空之声。若非目力极佳，几乎察觉不到他手中还握着一把杀人利器。

可林天早看清了他每一步落点、每一寸腕劲。

就在那薄刃刺至咽喉前三寸之时，他左手二指忽然探出，不疾不徐，稳稳夹住剑尖。

“怎……可能？”杨虚彦瞳孔猛缩，喉结一滚，失声低喝。

林天望着他惊愕的脸，语气平静，甚至带点闲适：“没什么不可能——你，太弱了。”

杨虚彦眼底的火气腾地烧得更旺，胸中一股浊气翻涌不息——他纵横江湖多年，名头响亮，怎肯信自己真就压不住一个初出茅庐的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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