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好戏，才刚拉开帷幕
林天眸光一闪，心里暗赞：好一股蛮劲！不是莽夫，是虎将胚子。
四周哄笑声顿时更响了。
“快降吧！咬金哥一拳下去，脑浆都给你打成豆腐脑！”
“官军骨头硬？硬过铁锅？等他哭爹喊娘时，你就信了！”
“哈哈哈，王五哥说得透！咱今儿就喝着酒，看热闹！”
话越说越难听，程咬金眉头越拧越紧，眼角一跳，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闭嘴！吵吵嚷嚷像啥样？真当演猴戏呢？”
众人一愣，谁也没想到他会帮外人说话，一时倒静了。
“留神了！”
程咬金暴喝一声，右拳裹风而出，砂锅大的拳头撕开空气，“呜——”一声闷响，竟似虎啸龙吟，直奔林天面门！
可林天站着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那拳是冲别人去的。
眼看拳头离他眉心只剩半尺，瓦岗众人心头齐齐一热，有人已张嘴要喊“中了！”，脸上笑意都挂好了——
电光石火之间，林天右手食指倏然一弹！
“啪！”
不偏不倚，正叩在程咬金手腕内侧的软筋上。
“哎哟——！”程咬金脸一下子皱成一团，左手死死捂住右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额角青筋直蹦。那感觉，就像被毒蝎子蛰穿了骨头缝，整条胳膊麻得发僵，后招全被掐断在半道。
他抬眼望向林天，对方依旧含笑立着，袍角都不曾飘一下。
——邪门。
程咬金咬牙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再次扑上！这一回，他脚踩七星步，双拳轮番砸出，快得只看见影子，像七八个人同时出手。
可林天只伸出一只左手。
轻轻一抬，掌心朝前，不闪不避。
“砰！”
拳头撞上掌心，却像撞进一片无底深潭。所有力道、所有风声、所有气势，瞬间没了影儿，仿佛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程咬金怔住了。他瞪圆了眼，盯着自己那只被牢牢钳住的拳头——那手掌纹丝不动，他使出吃奶的劲儿，胳膊抖得像筛糠，膝盖直打弯，却连一寸都抽不出来。
“要不……还是拿斧子吧？”林天语气温和，像在劝人添件衣裳。
程咬金心头一咯噔。
——刚才那句“想不好我管你叫爹”，还在耳边嗡嗡响呢。
他牙一咬，弯腰抄起斧子，再抬头时，眼里火苗“腾”地燃了起来。
“咔嚓！”他抡起双斧互击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痒：“小子，斧头不长眼，你自个儿躲利索点！”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两柄巨斧在他手中翻飞如轮，劈、砍、撩、砸，密不透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咔嚓！”
一斧劈下，身后八仙桌应声断作两截，木屑横飞。
可林天——不见了。
“残影……？”程咬金喉头一紧，猛地抬头——
头顶上方，林天不知何时已悬在那里，衣袂垂落，目光平静，居高临下，像看着一只困在瓮里的豹子。
程咬金汗毛倒竖，脊背一凉，还没来得及撤步，林天已如陨星坠地，双脚重重踏在他双肩之上！
“咚！”
一声闷响，程咬金双腿一软，膝盖“噗通”跪地，整张脸霎时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可身子却一寸寸往下沉，膝盖骨在青砖地上磨出两道白印……
他想吼，喉咙却像被堵住；想挣，四肢却像灌满了铅。
整个屋子，忽然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好戏，才刚拉开帷幕。
林天唇角微扬，膝头再次沉劲下压。程咬金只觉肩头骤然一沉——仿佛整座太行山塌了下来，直直压在他脊梁骨上。他双腿一软，膝盖“咚”地砸在青砖地上，震得整间屋子嗡嗡作响。
蛛网般的裂痕从他跪倒的位置炸开，一路噼啪蔓延，像活物般爬过地面，直窜到门槛边，碎屑簌簌掉落。
屋内霎时腾起一股浓重土腥气，混着木屑与陈年灰尘，呛得人喉咙发痒。可没人顾得上咳嗽、揉眼，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全都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程咬金……也输了？！
这念头像块冰坨子，狠狠砸进每个人心里。谁也没想到，那个能徒手撕开铁甲、吼一嗓子震落屋檐瓦片的程咬金，竟真会双膝跪地，连腰都直不起来。
“认了！俺老程服了！”他仰着脖子，一手拍着林天小腿，嗓门还硬撑着爽利，“快下来吧，再压一会儿，俺这把老骨头就得散架喽！”
背上那股力道没松半分，他后颈汗珠滚进衣领，胸口像被石磙来回碾过，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刀子。
林天轻笑一声，身形飘然落地。程咬金顿时瘫软下去，四仰八叉摊在砖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带风，活像条刚拖上岸的草鱼。歇了好一阵，他才撑着胳膊坐起，抹了把脸上的汗，冲林天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透着股敞亮劲儿：“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俺老程说到做到，跟你走！”
话音落地，满屋空气“咔”地绷紧。
尤其翟让，脸色刷地灰败下去。程咬金是他麾下最硬的一块骨头，是瓦岗寨的门面、兄弟们的定心丸。如今当着全寨头领的面，磕头认主，等于把瓦岗的脸面，当场摁进了泥里。
“还有单二哥！让他上！”有人急吼吼嚷开，“单二哥一杆银槊扫遍河南，收拾这毛头小子，还不是捏死只蚂蚁？”
“对！单二哥莫犹豫，再让这小子耀武扬威，咱们瓦岗以后还怎么见人？”
“单二哥！出手啊！”
嘈杂声浪里，翟让面色稍缓，悄悄攥紧了袖口。他对单雄信确有底气——此人枪法如龙，臂力千钧，当年比武，自己尚且险胜半招。
可单雄信站在人群前，却像根钉在地里的木桩。
他手指死死扣住长槊杆，指节泛白，可头却低得更深，下巴几乎贴上胸口。没人看见他额角跳动的青筋，也没人听见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夜暴雨中的惨败——林天三招破他枪势，最后一掌按在他心口，逼得他单膝跪地，喉头涌血……那滋味，至今想起来，舌根还泛着铁锈味。
林天斜睨着他，嘴角一扯，笑意凉薄：“他不敢。下一个。”
声音不高，却像把冰锥，直直凿进单雄信耳膜。
向来暴烈如火的单雄信，右手猛地攥拳，手背青筋暴起如蚯蚓，脸上肌肉绷紧，眉峰拧成刀锋——可双脚，始终钉在原地，纹丝未动。
“哼！”翟让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再不看单雄信，“林天！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能踩着瓦岗的脊梁横着走？”
林天咧嘴一笑，坦荡又嚣张：“可不是嘛——我强，所以我横着走，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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