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今晚看鱼塘
“那个……今晚本来是王赖子和张利民他爹看鱼塘。可王赖子前两天就请假了，人不在屯里。那张利民他爹今早上起来的时候，在院里滑了一跤，把腰闪了，这会儿还在炕上躺着哼唧呢。队里临时排班排不开，三爷爷的意思……想让你去顶一晚。”
秦建华听了眉头微皱。
月亮湾鱼塘四个人看护，就算王赖子不在，张利民他爹摔了，那不还有赵老栓他们吗？
咋的就让自己去呢？
他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秦卫国挠了挠头，“这我也不知道，我刚不是去队部问三爷爷啥时候带我去林场问问木头的事，三爷爷就让我回来跟你说声。”
秦建华听到这个更加疑惑，但总归月亮湾鱼塘是屯里的集体财产，三爷爷又这么说了，他反正也没啥事，去看护一晚也不是不行。
“行吧，那我等会就去。”
“姐，晚上我去鱼塘顶班，不回来睡了。饭给我留着，我明早回来吃。”
秦迎春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咋又让你去？这天寒地冻的……”
“临时没人，我去顶一晚，没事。”
秦建华说着，进屋拿了件更厚的棉大衣，又带上手电筒和那本《农村房屋建筑常识》。
“麒麟，走。”
麒麟摇着尾巴跟上来。
“建华哥，我送你过去吧。”
“送啥送，又不远。”
秦建华摆摆手，“你赶紧回家准备去吧，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出了门才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就已经笼罩了屯子。
秦建华到的时候，上一班的赵老栓已经等急了。
“建华你可算来了！”
赵老栓搓着手，招呼着秦建华进屋，“这事儿闹得。”
“你说那张利民他爹到底啥情况啊，咋好好的还能把自己摔的腰折了？”
他说着话指了指炉子，又自顾自说道：“壶里有热水，那边墙上挂着的有吃的。你晚上要是饿了就弄点东西吃。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的班。”
“那啥，我等会回去顺路去趟队里，跟支书说下。”
“辛苦赵叔了，快回去吧。”
赵老栓也就不再废话了，收拾了下东西裹紧棉袄就走了。
秦建华进了屋，见里头收拾还挺干净，炉子也是刚添了柴，倒是挺暖和的。炕也是热的，暖烘烘的有些闷。他把棉大衣挂在墙上，检查了一下屋里的东西。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劈柴，窗台上放着半包火柴，一个破搪瓷缸子。炕席上那床旧棉被虽然破，但还算干净，闻着有股阳光的味道，应该是白天晒过。
麒麟进屋转了一圈，在炉子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打了个哈欠。
秦建华倒了点水在搪瓷缸子里，慢慢喝着，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天完全黑了。
正月下旬的月亮还没圆，像一把弯弯的镰刀，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
星星很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秦建华推开小屋的门，走到鱼塘边。
鱼塘的水面冻得结结实实，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月光和星光。冰层很厚，人走上去都没问题。塘边用木桩和铁丝网做了简易的围栏，每隔一段还挂着一盏马灯。
是用破罐头瓶做的，里面点着蜡烛，昏黄的光在夜风里摇曳，勉强照亮一小片冰面。
寒风从冰面上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黑黝黝的轮廓，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秦建华站了一会儿，脸上就被风吹得生疼。
他裹紧棉袄回到小屋里，关上门把寒风挡在外面。
炉火噼啪作响，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种寂静和孤独，对于常年在山里跑的人来说，并不陌生，甚至有种熟悉的安心感。
秦建华在炕沿上坐下，掏出那本《农村房屋建筑常识》，就着炉火的光翻看。又拿出纸笔，继续琢磨家里房子翻新的事。
先前心里打过草稿，也画过小院的图，这次画起来倒也没那么难。
他画着草图，算着尺寸完全沉浸了进去。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炉火渐渐弱了。他起身添了几块柴，炉火又旺起来，映得他脸上红彤彤的。
看了眼一直带在身上的怀表，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他抬头往窗外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周遭静的很。
麒麟忽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秦建华立刻警觉起来，拿笔的动作一顿，忙竖起耳朵清廷。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踩在冻土和残雪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来了！
秦建华第一反应是有人来偷鱼。
他示意麒麟别叫，自己悄悄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朝小屋这边走来。
看身形，是个女人，走得有些急，不时左右张望。
秦建华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一个女人家跑到鱼塘来干什么？
等那人走近些，借着月光和马灯的光，秦建华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然是张彩凤！
张彩凤穿着件半新的红花棉袄，围着绿头巾，手里好像还提着个篮子。
她径直走到小屋门前，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
秦建华心里疑窦丛生，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谁？”
外面传来张彩凤的声音，带着点颤音，像是冷的，又像是别的。
“建华……是我，彩凤。你在里面吗？”
秦建华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彩凤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又这么晚跑来干什么？
“彩凤同志，这么晚了，你有啥事？”
秦建华隔着门问，语气平淡而疏远。
“我……我有事跟你说。你开开门，外头冷。”
张彩凤的声音带着恳求，仔细听还带着丝不已察觉的颤音。
秦建华这心里头越发的奇怪，瞬间警铃大作。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张彩凤又是有前科的……
当初退婚闹得那么难看，后来还跟李伟民不清不楚。
这会儿突然找上门，肯定没好事。
“天晚了，不方便。有啥事明天再说吧。你赶紧回去，路上小心。”
秦建华思索之下，果断的拒绝了。
哪想到。
张彩凤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建华！”
“你就开开门吧，我真有话跟你说！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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