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整点硬菜
正月二十三，年味儿算是彻底散尽了。
屯子里的人们收了心，该下地的下地，该上工的上工，日子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轨道上。
大清早，秦卫国就兴冲冲地敲响了秦建华家的门。
“建华哥，今儿个歇工，咱上山转转？”
秦卫国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嘿嘿笑着低声道：“这不是后天春梅要来家里，我想着……看能不能弄点野味，到时候招待招待。”
秦建华正在院子里劈柴，闻言擦了把汗，“哟，这是要显摆手艺啊？”
“显摆啥手艺。”
秦卫国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着……让人家吃好点。春梅在食品厂好东西见得不少，可她先前家里就一个人，咱这山里的野味，她指定稀罕。”
秦迎春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卫国这心思对。姑娘家第一次正式上门，是得拿出点诚意来。”
“建华，你就陪他去一趟，正好家里也缺油水了。”
秦建华看看天色，今儿个是个难得的晴天，日头暖洋洋的，风也不大，于是点点头。
“行，那就去转转。不过说好了，打到啥算啥，不能贪多往深里走。”
“那肯定！”
秦卫国连忙保证。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秦建华没有带猎枪，只带了弹弓和弩箭，还有绳索。出门的时候又把背篓给背上，打算顺道再看看有啥野菜没整点。
麒麟见主人要出门，兴奋地摇着尾巴在秦建华腿边打转。
“走，带你上山。”秦建华拍拍它的脑袋。
两人一狗出了屯子，往北山走去。
路上的积雪化了不少，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黑土。
向阳的坡上雪化得更快，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枯黄的草根。
进了山，空气顿时清新起来。
松柏的清香混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吸进肺里有股淡淡的甜香，却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麒麟一进林子就撒了欢，这里闻闻，那里刨刨，但始终不离秦建华左右。
见时间还早，远处就是护林小屋，秦建华思索下冲秦卫国道：“走，咱们先去看看忠叔。”
秦忠过年回了趟家，正月十六就又上山了。
走到小屋附近，就看见秦忠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把柴刀在削木头。
看见他们来了，老人脸上露出笑容。
“哟，建华、卫国，咋有空上山来了？”
“忠叔，我们来看看您，顺便转转。”
秦建华把带来的半包烟叶递给秦忠，“上次去县城的时候买的，您尝尝。”
秦忠接过烟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满意地点头，“好烟！快进屋坐，外头冷。”
小屋里面生着火炉，暖和得很。墙上挂着几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年画，炕上铺着厚厚的狗皮褥子。窗台上摆着几个破罐头瓶，里面插着几枝干了的野花。
“忠叔，这几天山上咋样？”
秦建华在炉子旁坐了下来，顺后问了句。
“还成。”
秦忠往炉子里添了把柴，扬了扬下巴，“雪化了些，林子里的活物也开始动弹了。昨儿个我还看见几只狍子从坡下过。就是得小心点，雪一化，有些沟沟坎坎的看不清楚，容易崴脚。”
喝了碗热水，说了会儿话，秦建华和秦卫国就告辞出来了。
秦忠送他们到门口，嘱咐道：“别往深里去，早去早回。”
“知道了忠叔。”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
麒麟在前面带路，鼻子贴着地面，不时抬起头嗅嗅空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片背风的缓坡。
这里的雪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和去年留下的枯草。枯草丛里，竟然能看到点点新绿。是一些耐寒的野菜，婆婆丁、荠菜，虽然还很小，但嫩生生的，看着就喜人。
“嘿！真有野菜！”
秦卫国眼睛一亮，蹲下身就开始采。
秦建华也放下枪，帮着采。
正月里的野菜金贵，虽然不多，但拿回去焯水凉拌，或者做馅儿，都是难得的新鲜味儿。
采了半背篓野菜，两人又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
秦建华眼尖，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示意秦卫国停下，自己悄悄拿起了弹弓。
麒麟也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等了一会儿，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灌木丛里蹦了出来，警惕地竖起耳朵左右张望。
秦建华屏住呼吸，瞄准，松开了手。
“砰！”
黄泥制成的弹丸悄无声息的飞射而出，那只野兔应声倒地，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打着了！”
秦卫国高兴地跑过去，拎起兔子。
是只肥硕的成年公兔，得有三四斤重。
“运气不错。”
秦建华也笑了，走过来检查兔子。
弹丸从侧面打进去，没破坏多少皮肉，皮子收拾干净能留着用。
又往前走了一段，秦建华用弹弓打下来两只野鸡。野鸡羽毛艳丽，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秦卫国乐得合不拢嘴，把野鸡和兔子一起塞进背篓，用野菜盖上。
“够了够了，这些够吃了。”秦卫国说，“咱回去吧，别贪多。”
秦建华觉着也差不多了，于是两人原路返回。
路过护林小屋时，秦忠看见他们的收获，点点头。
“手气不错。这野兔肥，野鸡肉嫩，招待客人够体面了。”
“借您吉言。”
秦卫国笑呵呵的应声，三人又说了会话，主要还就是屯里的事。秦忠仔细的听着，偶尔会插两句嘴，但很显然他现在对这些事都咋不想管，只想一个人在山上过日子。
下山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秦迎春看见背篓里的东西，也高兴。
“卫国，这回你可有拿得出手的了。野兔红烧，野鸡炖汤，再炒两个菜，保管春梅满意。”
秦卫国把野兔和野鸡留下，野菜分了一半给秦建华家，自己拎着另一半高高兴兴回家了。
秦建华帮着二姐把野兔剥皮收拾了，野鸡褪毛开膛。
秦迎春把野兔肉切成块，用盐水泡上，准备明天红烧。
野鸡斩件，和干蘑菇一起炖上，晚上就能喝上鲜美的鸡汤。
忙活完，秦建华洗了手，坐在炕桌边拿出纸笔开始算账。开春翻新房子是大事，材料、人工、饭食，都得提前规划好。
正算着，院门响了。
秦卫国又来了，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建华哥，还在忙呢？”
“没，算账呢。咋了，又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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