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回去等电话吧。
见他提到了重点，秦建华也不含糊，坐直了身子坦然接过了话头。
“赵主任，最主要的是需要技术支持。比如木耳蘑菇的菌种、培育管理，鸡鸭鹅的常见病预防。这些我们两眼一抹黑，光靠老经验不行，容易吃亏。”
“其次……如果农业局这边，或者您有门路，能帮我们联系到价格合适的菌种、优良的鸡鸭鹅崽和鱼苗，那就解决了大问题。”
“我们自己去找，一是没路子，二是怕上当，三是价格可能也谈不下来。”
赵选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陷入了沉思。
“主任，菌种的话，省农科院下面的实验站好像有在做相关研究。鸡鸭崽……县种畜场每年春季有孵化任务，不过都是计划内的，恐怕……”
听到孙干事的提醒，赵选民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他看向秦建华，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而坚定，良久他叹了口气。
“建华同志，老陈，你们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也是给自己找了个苦差事啊。”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这样吧。”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你们这个计划，想法是好的，也确实结合了实际。但我现在不能给你们打包票。”
“第一，菌种和禽畜鱼苗的来源，我得先去打听、联系。有没有，价格多少，能不能批给你们，这些我现在都说不好。等我问清楚了再给你们回话。”
“第二，技术员的事……”
赵选民沉吟了一下，语气也重了几分。
“这个倒不是完全没办法。”
“咱们县里，各公社，还有一些农场、林场，总有懂这些技术的老把式或者技术员。”
“如果你们其他的事情能推进，我可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哪个单位，借调或者临时聘请一两个懂行的技术员，去你们那里指导一段时间。”
陈国栋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亮，但没急着说话。
秦建华心里也是一动，但随即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他谨慎地问道：“赵主任，如果能请到技术员，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就是这技术员的工资待遇，还有来回的路费、住宿……”
赵选民点点头，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这就是我要说的。如果是以农业局的名义联系借调，可能还能商量。”
“但如果是外聘，那这技术员的工资、补助，恐怕就得你们秦家屯和小河村自己承担了。毕竟，这是你们集体的副业项目，县里财政也紧张，不可能长期负担这部分费用。”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国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会计和秦建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来之前，他们私下商量过，就猜到可能会是这样。
陈会计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赵主任，那您看……如果外聘的话，像这样懂种植或者养殖的技术员，一个月大概得多少工资？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看看能不能负担得起。”
赵选民坐回椅子，想了想说道：“这个没准，得看具体是请什么人，有多高的手艺。如果是公社农技站的技术员，借调过来可能还好说点，工资原单位发，你们给点下乡补助就行，一天大概几毛钱。如果是外面请的，特别是有点名气、手艺好的老师傅……”
他顿了顿，报了个数。
“一个月，怎么也得……三四十块钱吧，还得管吃管住。”
“要是从更远的地方请，路费也得算上。”
三四十块！
秦建华心里快速盘算着。
如今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个月，工分折算下来，能有十几二十块钱现金收入就不错了。三四十块，相当于两个壮劳力的收入。
如果请两个人，那就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还得管吃管住，这又是一笔费用。
陈国栋这时放下了茶杯，脸上带着理解和些许无奈的笑容。
“赵主任，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们理解。请技术员是大事，也是难事。工资待遇我们回去跟两个村的社员代表再商量商量，看看怎么筹措。”
“总不能让技术员白干活，也不能让集体负担太重。”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这事，还得赵主任您多费心周旋。能帮我们联系到靠谱的人，牵个线搭个桥，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具体的条件，我们跟人家师傅当面谈。”
赵选民见陈国栋这么通情达理，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就怕下面的人不顾实际，一味要求上级解决所有问题。
“好，老陈，有你这句话就行。”
“你们先回去，该准备的工作继续准备。菌种、苗子的事，我这两天就打电话问问。技术员……我也记着这个事，有眉目了就让小孙通知你们。”
事情谈到这个地步，基本算是有了初步的意向。虽然还有很多不确定和困难，但至少赵选民没有一口回绝，还答应帮忙联系，这已经算是很好的开局了。
又聊了几句闲话，陈国栋便起身告辞，赵选民和孙干事一直把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
“路上慢点。有了消息，我让公社电话站转告你们。”
赵选民握着陈国栋的手说。
“麻烦赵主任了，孙干事，也辛苦你了。”
陈国栋连连道谢。
三人推着自行车出了县委大院，冬日上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骑出一段路，离大院远了，陈会计才叹了口气。
“技术员工资要自理……这事，回去跟社员们咋说？三四十块，不是小数目啊。”
陈国栋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早料到了。县里也难，不可能大包大揽。咱自己搞副业，自己承担风险，这也合理。关键是真能把技术学到手。”
他转头看向秦建华，面色沉沉道：“建华，你怎么想？”
秦建华蹬着车子，冷风吹在脸上，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陈组长，我觉得赵主任肯帮忙联系，已经是很大的支持了。”
“工资的事咱们回去好好算笔账。如果第一年木耳和养殖能有点收入，哪怕少点，挤一挤，应该能负担一个技术员的工资。关键是这个人得真有本事，而且愿意教。”
“咱们派去学的人，也得机灵、肯吃苦，尽快把技术掌握住。等咱们自己人会了，以后就不用总靠外人了。”
陈国栋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是这么个理。不能光指望别人，自己得争气。”
回到秦家屯，已经是下午了，三人直接进了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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