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暂时别招惹
韩明和韩耀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老爹的意思。
父子三人也不再说话，只顾着闷头赶路。山风卷着落叶打在身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黑瞎子沟距离秦忠他们的看山的小屋大概有十几里地，那地方比秦家屯更偏僻，藏在个山坳里，各家各户离得远，零零散散也就二十来户人家。
韩天龙父子走到黑瞎子沟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个时候过了午饭的点，那个壮劳力也都在忙着收拾粮食，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自家远离晒太阳，或者是在门前屋后的地里收拾秋菜。
王洪民四个人住的那屋子是先前不知道啥人留下的，早前一直是空着的。他们来了之后大概收拾了下就住了进去。因着现在已经到了九月末，王洪民几人也没进山，正在院里准备猫冬的东西，砍柴的砍柴，腌酸菜的腌酸菜，倒是挺热闹的。
韩天龙推开虚掩的院门，喊了一声，“洪民兄弟在家吗？”
“哟，韩老哥！啥风把你吹来了？”
听到声音，正在砍柴的王洪民立刻回头，脸上带着笑迎了上来，“快进屋，进屋说。”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炕上铺着席子，炕头放着个炕桌。
王洪民招呼他们坐下，又拿出个搪瓷缸子，给韩天龙倒了碗热水。
“老哥，腿脚利索了？我前儿还念叨，想去看看你呢。”
王洪民自己也坐下，掏出卷烟，递给韩天龙一根。
韩天龙接过烟，就着王洪民划着的火柴点着，吸了一口。
“利索多了。今天就是过来，一来谢谢你上次帮忙，二来……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王洪民抽烟的动作一顿，小眼睛眯了眯。
“老哥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啥事，你说。”
韩天龙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他们父子三人今天去见秦忠的事挑重点说了。当然隐去了自己吃瘪的细节，只提了秦忠他们咬死豹子皮上交的事，态度还极其的强硬。
“洪民兄弟，秦忠他们这么硬气，我琢磨着不单单是因为护林员这身份。”
韩天龙叹了口气，声音低低道：“我是听说他们秦家屯前些时候好些出了啥事，全屯的民兵都跟秦建华他们进了山，后来安河公社武装部的李参谋和308兵团的领导都去了。”
“这不，前两天他们就接到了表彰，你有听到是为啥不？”
王洪民抽着烟，没立刻回答，似乎在掂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这事……我倒也听说了一点，不过具体的不很清楚，但可以肯定不是啥小事。”
他话是这样说，可心里却门清。
这样大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前些时候在林子里见了秦忠和秦建华他们后，又听说了这事他们几个就悄没声的去打听了。虽然具体的啥情形没问到，但也知道308兵团和公社武装部的人从秦家屯带走了一个人。
而且最近边境那边也有异动，秦忠他们常年待在山上，保不齐看是发现了啥上报了。
见王洪民那神情不对，韩天龙料到他是有所隐瞒，而那事肯定不简单，不由得心里一沉。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
如果秦忠他们真和兵团那边有联系，那就更得谨慎了。
“洪民兄弟，那你看……咱们后面，还咋整？”
“山当然还是得进。”
王洪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掸了掸烟灰淡淡道：“不过，确实得换个法子。”
他想了想，眉头一挑道：“我这边最近搭上一条新路子。往北一点有人收老货，价钱给得不错。不光是皮毛，药材、山珍，甚至……一些老物件，都要。”
“老物件？”韩天龙心里一动。
“嗯。”
王洪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老哥你对这片山熟，应该知道不少老黄历里的窖口吧？”
见他提到这个，韩天龙当即连连摆手，干笑道：“都是些陈年传说了，做不得准。”
“传说也好，真事也罢，有机会，咱们可以试着找找。”
王洪民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做表露，只继续道：“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眼下，先把上次那批货处理了是正经。”
他指的是上次围猎除了豹子之外打到的其他野物皮毛，还有一些顺手挖的药材。
“那批货我朋友已经联系好了买家，过两天就能出手。”
“钱下来，按老规矩分。至于秦忠那边……老哥，我劝你，暂时别去招惹他们。先观察观察。等我打听清楚他们受嘉奖的具体原因，再说。”
话说到了这份上，该提的都提了，该商量的也商量了，韩天龙当然点头应下。
两人又商量了下过几天进山的事，尤其是如何避开秦忠他们巡山的区域，还有人手的事。
临走时，王洪民把韩天龙送到院门口，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老哥，你们屯里上次跟着进山的那几个后生，嘴严实不？”
韩天龙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这你放心，我会交代他们的。”
“那就好。”
王洪民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啥。
韩天龙带着两个儿子道了别，回去的路上便跟他们交代了起来。
“回去后，跟你三叔、老五他们都说一声，上次进山的事，以后谁也不准再提。有人问就说是去捡山货的，咱们是不慎摔进了别人留下的陷阱里。明白了吗？”
“知道了，爹。”
韩明和韩耀立刻点头。
韩天龙望着远处暮色渐起，层林尽染的山峦，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山还是那座山，但这山里的规矩，好些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这辈老跑山人熟悉的那套活法，正在慢慢走到尽头。
可要让他就此收手，看着山里的宝贝却不能动，他又实在不甘心。
但这话说回来了，想得再多还得先弄清秦建华他们的嘉奖的事再筹谋。
与此同时，山林的护林小屋里。
秦建华见天色还早，思索下便冲秦忠说道：“忠叔，要不你现在就下山去，早点跟三爷爷说了这事，听听他们的意见，咱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秦忠略微思索了下，觉得这事也的确耽搁不得，便也点头。
“那行，你自己在山上小心点。”
他大概收拾了下东西，又往背篓地下塞了点肉，也就踏着暮色往山下走。
等到了屯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回家跟老伴招呼了声，让她先准备着晚饭，他自个则提着韩天龙送的那两包糟子糕和高粱酒，又特意带了在山上烤好的山鸡，这才往秦万山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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