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得通通气
“这韩天龙……不是个省油的灯，从今儿起他是彻底恨上咱们了。”
两人进屋后，秦忠从腰带上摸出旱烟袋，慢吞吞捻着烟丝，但也没有着急着点。
“我看出来了。”
秦建华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小树墩上坐下，“豹子皮的事，他肯定没死心。”
秦忠沉默着敛眉，随后点着了烟袋锅子，深深吸了一口。
“这老狐狸，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年轻时候虽然也贪，但好歹还讲点义气，知道分寸。现在倒是越发的狠辣，连国家的政策都不管了。哼，我看他是让钱和贪心蒙了眼了。”
“今儿他没拿到东西，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咱们得防着点。”
“不光得防着他，我担心的是……”
秦建华略微犹豫了下，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那天跟着他们一起上山的，尤其是王洪民那四个人，我总觉得他们心思不正。”
提到王洪民，秦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天林子里参与围猎的都是黑瞎子沟的人，唯独王洪民四人不是。而他们作为外来人能参与到这场围猎里，显然是有些本事的，而且韩天龙肯定很看重他们。
后来韩天龙父子受伤住院，他们又进了山，显然是来看林子里的情况的。
“王洪民……”
秦忠想到这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上次遇到王洪民四人后，他就托人打听了下。
原来那王洪民四人是从嫩江那边过来的，现在住在黑瞎子沟附近的山坳里。很显然他们在那边没有亲戚。可一住就是好几个月，也不正经下地干活，那指定是走的山上的路子。
这年头，山里的东西值钱。
不仅仅是野物皮毛，有时候还能挖到些老参、灵芝，甚至早年跑山客埋下的老窖。韩天龙这种老跑山的，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宝地，也不稀奇。
“我仔细寻思过了，他们上次搞那么大的阵仗，肯定不单单是为几只狍子和一只豹子。”
秦忠敲了敲烟袋锅子，眸色随即又阴沉了几分。
被他们祸害的那片林子再往北就是边境线，早些年那里还有金匪活动。
更何况眼下边境关系紧张，其实管控的很是严格。他回来的时候说的轻松，但实际上那次交易真的颇为凶险。要真牵扯上什么老黄历里的东西，那就不是投机倒把那么简单了。
再者，他们还在林子里发现了三批身份特殊的人……
“忠叔，这事……”
秦建华显然也想到了这些，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咱们是不是得跟队里，或者公社，通个气？”
秦忠没立刻回答，吧嗒吧嗒抽又抽几口烟，烟雾缭绕里眉头紧锁着。
“通气是得通。”
良久后，他郑重的点头。
“但不能冒冒失失地去说。咱手里没证据，光凭怀疑说了也白说，弄不好还打草惊蛇。”
他略微停顿了下，思忖着说道：“这样，明天我去一趟屯里，找老支书唠唠。不过你得小心点，要是碰到了王洪民那些人，别跟他们接触，免得出问题。”
“成。”
两人这边商量着，而往山下走的韩天龙父子，此时也在说这事。
韩明憋了一肚子火，这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就没停过。
“爹！你就真这么算了？那俩看山的也太他妈狂了！还上报公社？我呸！分明就是私吞了。还想倒打一耙说咱们投机倒把？他们算老几啊！”
韩耀虽然比他稳重些，但此刻也是满脸的愤愤不平。
“就是！爹，我看他俩就是欠收拾！咱韩家在这片啥时候受过这种气？要不……晚上我带几个人摸上来，把他那破屋子给……”
“给你妈个头！”
韩天龙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脑子让狗吃了？还摸上来？你当这是旧社会呢？现在是新社会！他们虽然只是护林员，但那也是公家的人！”
“动了他们，你是想吃枪子还是想进笆篱子？”
“……”
韩耀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有些不服气。“那……那咱们就认了？那豹子皮……”
“豹子皮豹子皮！你就知道豹子皮！”
韩天龙气得抬手想打又忍住了，喘了几口粗气忍恨恨道：“你当秦忠那些话是放屁？”
“他敢那么说就是拿准了咱们不敢去他们队里或者是公社问。而且咱们上次进山下的那套子还在林子里，要是真追究起来，咱们谁都别想好过。还有……”
他略略停顿了下，声音随之压得很低。
“还有王洪民他们。他们几个哪个是省油的灯？要是秦忠真把投机倒把的事捅上去，为了自保，王洪民第一个把咱们卖了。到时候咱们就是主犯，他们顶多算从犯！”
韩明和韩耀不吭声了，但脸上依旧愤愤。
韩天龙缓了缓语气，招呼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秦忠说得对，现在规矩严了，不比从前……”
“爹，那咱们以后就不进山了？”
不等他话说完，韩明顿时就急了，“不开张吃啥？喝西北风啊？”
“谁说不进了？”
韩天龙横了他一眼，翻着眼皮道：“我的意思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搞了，不能大张旗鼓。尤其是不能带着村里那些人一起搞，咱们得换个法子。”
秦忠和秦建华今天的态度如此强硬，除了占着理，恐怕还有点别的底气。
他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风声。
安河公社和武装部的人，还有308兵团的人都去过秦家屯，还给秦建华他们送了锦旗。具体因为啥嘉奖，他不是很清楚，但听别人说那阵仗不小。
如果是简单的事，或者只是普通的救人啥的，又咋会惊动兵团的人？
指不定就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别的东西，上报了，所以得了嘉奖。
要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硬碰硬，绝不是好主意。
他得先搞清楚，秦忠他们的底细。
“下山后，先不回屯。”韩天龙对两个儿子说，“直接去找王洪民。”
韩明一愣，不由得蹙眉，“找他干啥？那家伙滑得跟泥鳅似的。”
“正是因为他滑，认识的人多，路子野。”
韩天龙说话间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声音也沉了几分。
“有些事得让他帮忙打听下。还有后面进山的事，也得跟他商量下。”
“跟他商量？”
韩耀眉头拧了下，有些担忧道：“爹，那人信得过吗？我总觉得他鬼鬼祟祟的。”
“信不过也得用。”
韩天龙语气有些无奈，摆手道：“现在这光景单打独斗不成事。王洪民在嫩江那边有关系，销路比咱们广。再说了……”
他话说到一半，眼底陡然闪过一抹精光。
“有些风险大的活儿，让他的人去探路总比咱们自己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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