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捅破窗户纸
秦建华回头。
只见徐妙芬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个网兜，昏黄的灯光下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和关切。
“徐同志。”
“建华同志。”
徐妙芬快步走了过来，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焦急。
“你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是不是上次打野猪受伤了？还是进山遇到啥危险了？”
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直白和大胆。
秦建华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一愣，随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过来，林晓鸥肯定把他那番话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地告诉徐妙芬了。
这姑娘……
怕不是是鼓足了勇气来试探他的态度呢。
他心里既有点慌，怕处理不好给她带来麻烦，又有一股暖流和难以抑制的悸动。
人家姑娘都把话递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畏畏缩缩、扭扭捏捏，那还是爷们吗？
那才真叫伤人心。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也自然了许多。
“我没事，好着呢，是我二婶。”
“她不小心摔断了腿，刚做完手术，在楼上病房呢。我下来给她买点住院用的东西。”
听到他不是受伤，徐妙芬明显松了口气，脸颊微微泛红，为自己刚才的急切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原来是这样……严重吗？”
“手术挺成功的，就是得住院养一阵子。”
徐妙芬听到他二婶要住院，忽然似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住院是要买脸盆、毛巾啥的吧？我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卖的比较实惠，我带你去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脸颊也随之红了。
秦建华瞧见她那模样心里软了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徐同志。”
“不麻烦，走吧。”
徐妙芬抿嘴一笑，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并肩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点微妙又尴尬的气氛。都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建华偶尔偷偷瞥一眼徐妙芬的侧脸，她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网兜绳。
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话，那是相当的客套。
哪想到买东西的时候，那店家以为他俩是小夫妻，说的几句话弄的徐妙芬直接红了脸。
秦建华连连摆手表示不是，拿了东西就走，结果等快到医院的时候，路过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口，徐妙芬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身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建华，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秦建华同志……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建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嗯，你说，徐同志。”
徐妙芬深吸一口气，脸颊红得像晚霞，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我知道我可能有点唐突……但是，我不想再猜来猜去了。”
“晓鸥都跟我说了。我，我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人，勇敢、正直、肯吃苦、还有担当……我……我对你很有好感。”
她顿了顿，鼓起更大的勇气，几乎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就想问问你，你……你对我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如果你也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你就点点头就行！其他的……”
“比如以后咋样，咱们可以慢慢再说，我不逼你。但是……如果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那我也就死心了，以后绝不再提！”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秦建华，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和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秦建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
这姑娘，真是勇敢得让人心疼。
他沉默了几秒钟，在这寂静的巷口，这几秒钟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他叹了口气，目光坦诚地回望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徐妙芬同志，谢谢你能这么看得起我，跟我说这些话。我……我也不跟你说虚的。”
“你是个好姑娘，热情、善良、坚韧，心思也细，跟你相处，我很轻松，也很……高兴。说对你没好感，那是骗人的。”
徐妙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满了星星，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但秦建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可是，正因为这份好感，我才更不能随便点头。”
“我是个男人，得负责任。我现在这家境你也知道，穷得叮当响，弟弟妹妹都指望着我。你是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将来……迟早是要回城的。”
“我不能因为自己这点心思，就耽误你的前程。那太自私了。所以……我的确有好感，但我现在……没法给你任何承诺。这样对你不公平。”
徐妙芬听着他这番坦诚又现实的话，眼中的星光稍稍黯淡了些，但并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理解。
她低下头，轻轻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轻轻的。
“我明白了……你不是不喜欢我，你是想得太多，怕负不起责任，对吧？”
秦建华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她的总结很是赞同。
“嗯。我不能光凭一时冲动。”
周遭的空气有些安静，许久后徐妙芬重新看向秦建华，嘴角眉梢都弯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秦建华，你有这份心，能为我想这么多，我就……我就挺高兴的了。”
“我不逼你，咱们就……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你好好努力你的，我也好好干我的。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她这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又给了彼此空间和台阶，懂事得让秦建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同时也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谢谢你，徐同志。”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说了句。
“谢啥……”
徐妙芬脸又红了，转身快步往前走，“快回去吧，你二叔该等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医院，之间的气氛虽然还是有些微妙的尴尬，但那份沉重的试探和不确定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淡淡的暖意。
回到医院，秦建华先跟着徐妙芬去看了看张芳和刘娟。
两个姑娘恢复得确实不错，已经能下地慢慢走了，对秦建华自然是千恩万谢。
秦建华嘱咐她们好好养伤，又聊了几句才离开。
上楼把买来的东西交给二叔，又当着二叔的面，严厉地警告了缩在角落的秦建军。
“东西都备齐了。秦建军，我再说一遍，好好照顾你娘！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耍滑或者惹你娘生气，我绝对饶不了你！听见没？”
秦建军捂着脸，低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应声。
“听……听见了。”
秦建华这才稍微放心，这才招呼着秦江海一起回屯里。
“二叔，走吧，咱回屯里凑钱去。”
秦江海叹了口气，点点头跟着秦建华走出了病房。
夜色深沉，两人借着月光，沉默地走在回秦家屯的路上。
秦建华心里装着事，但因为跟徐妙芬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心里多少有些甜蜜。
可也因为这份甜蜜，肩上的担子仿佛又重了几分，可他明白一切还是得靠自己努力。
“建华啊，你说，你说这钱咋凑啊……”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110/3943110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