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又整了只鹿
天光熹微，林间的寒气还没散尽，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汇合在了屯子东头的林子口。
“进山了都机灵点，白天不比晚上，容易碰上人，也容易让牲口先瞅见咱。”
秦忠低声嘱咐了一句，率先拨开沾着晨露的灌木丛，钻了进去。
秦建华和秦卫国紧随其后。
白天的山林和夜晚截然不同，虽然视野开阔了，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也更强烈。
三人走得格外小心，尽量避开常有人走的小径，专挑难走的草稞子或石头坡，脚步声放到最轻，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林子里的一切动静。
走了一阵，进入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的光柱。
秦忠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松树下几个微微鼓起的土包。
“咦？那瞅着像是冒蘑菇圈了？这时候就有蘑菇了？”
最近天气逐渐暖和了，林子里温度也高了些，虽然没下雨但确实有些早发的蘑菇会冒头。
秦卫国也伸脖子看了看。
“有点像，过去瞅瞅？要是真是黄蘑啥的，采点晚上炖汤喝。”
三人凑过去。
那土包颜色深褐，确实像刚顶破土皮的蘑菇头。
秦忠蹲下用手扒拉了一下，觉得手感有点硬，不像平常蘑菇那么脆生。
“不像咱常吃的那几种，别是有毒的，这玩意儿可不敢瞎试。”
山里人对不认识的菌类都抱有极大的警惕，秦建华也蹲下身去，仔细看那几个黑不溜秋，表面甚至有点疙疙瘩瘩的东西，凑近闻了闻，有一股特殊的但更浓郁的菌香味。
他忍不住用手去小心地抠挖周围的土。
“哎，建华，不认识的玩意儿别乱动！”
“忠叔，我瞧着这玩意有点特别，不像平常的毒蘑菇。”
秦建华手下没停，小心地将那几个黑疙瘩连带着下面的菌丝和泥土一起挖了出来。
一共四五块，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如鸡蛋，通体乌黑，表面粗糙，确实其貌不扬。
“这是啥玩意儿？黑炭疙瘩似的。”
秦卫国拿过一块掂量了一下，“还挺沉实。”
秦忠眉头皱了皱，扬着下巴道：“越看越不像好东西。扔了吧，别惹麻烦。”
秦建华却有点舍不得，那特殊的香气让他觉得这不是凡品。
“忠叔，卫国哥，先带着吧。我瞧着不像有毒的样。就算真不能吃，咱拿回去剁碎了喂鱼试试？要是鱼没事，那人吃了肯定也没事。”
秦忠见他坚持，也不再强劝只是严肃地叮嘱。
“带着行，但你可得答应我，绝不兴自个儿偷偷试吃！”
“这山里每年都有吃菌子躺板板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忠叔，俺晓得轻重。”
秦建华郑重答应，小心地用布包好那几块黑菌子，放进背篓里。
这个小插曲过后，三人继续往深山里去。
秦建华一路上格外留意，又采了些秦安昨天提到的草药。
到了之前挖设陷阱的地方，三人远远就停下，仔细观察。
陷阱本身没有触发，里面空荡荡的，不过附近倒是有一些脚印。
秦忠示意秦建华和秦卫国靠近点，指着陷阱边缘的泥土。
“你俩仔细瞅瞅，这是啥？”
只见湿润的泥地上，清晰地印着几个硕大的梅花状爪印，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大，深陷进泥土里，显得极有力量。
两人立刻明白过来，秦忠这是在考校他们。
秦卫国仔细看了看，吸了口凉气，“这……这是虎爪印？个头不小啊！”
秦建华也点头，补充道：“看这脚印的方向和深度，像是在陷阱边徘徊观察过，没上当。这虎很警惕。”
“嗯。”
秦忠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看这新鲜劲儿，过去不到一天。这大家伙在这片转悠，说明这是它的地盘，或者有它惦记的食儿。咱那陷阱它瞅见了，没敢轻易下去。”
“那咋整？还能逮住它不？”
“能！”
秦忠肯定地说，想了想朝他俩说道：“但它这么警惕，空陷阱肯定不行。”
“得下饵。”
“明白了！”
秦建华和秦卫国立刻点头，秦建华拍了下秦卫国的肩膀。
“走，咱们去弄几只山鸡。”
打山鸡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用绳索和弩箭搞了四五只肥山鸡和一只野兔。
秦忠挑了一只最肥的，当场拧断脖子直接扔进了陷阱里，又稍微伪装了一下陷阱口。
“能不能成，就看这大家伙馋不馋了。”
“走吧，咱别在这附近待太久，人味儿重了它就不来了。”
秦忠随手扯了几片树叶蹭了下手上的血，招呼着两人继续向更深处探索。
可能是他们运气着实不错，刚离开那陷阱不久，就在白桦林里发现了一群觅食的梅花鹿。
机会千载难逢！
三人配合默契，秦忠负责指挥和用猎枪瞄准，秦建华和秦卫国从侧翼包抄驱赶。
当然枪不到不得已绝不会用。
不过他们三有经验又有准头，梅花鹿不像熊瞎子或者老虎，抓捕的过程倒是很轻松。
“太好了！是头大公鹿，还有茸！”
秦卫国兴奋的跑了过去，秦忠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笑。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到水边把鹿处理，鹿皮仔细卷好，那对鲜嫩的鹿茸更是用软布和苔藓小心包裹起来，硕大的鹿身被分解成几大块。
“这肉太多，一次弄不回去。”
秦忠看着地上的肉山，想了下连连摆手。
“老规矩，抬到根据地去，能熏的熏，能烤的烤，处理好再分批往下运。”
“好！”
秦建华和秦卫国连忙动手，把肉分开背了起来，鹿茸和鹿皮让秦忠拿着，让根据地奔去。
生起火堆，一部分鹿肉切成条熏烤，另一部分则直接架在火上烤得半熟。
秦建华想起以前听过的叫花鸡的做法，提议把一些最好的肉块用大树叶包好，再糊上泥巴扔进火堆里煨烤，这样能最大程度保持肉的水分和鲜美，也更容易保存。
最后，他们把完全烤干透的肉干和用泥巴包裹煨熟，已经凉下来的肉块分别塞进几个事先收拾好的旧油桶里，密封好。
这样既能防潮防虫，也能隔绝气味。
弄完这些东西后，秦忠仔细盘算了下。
“咱们手里现在有张白狐皮，一张水狗子皮，还有鹿茸和鹿皮……”
他嘬了口旱烟，略略停顿后继续道：“我寻思着，明天队里我用不着巡山，等会下山后收拾下就出屯去，把这些皮子和茸出手了。”
“放在手里夜长梦多，早点换成钱和票子，心里踏实。”
秦建华和秦卫国一听，都愣了一下，随后同时点头。
“忠叔，我俩跟你一起去。”
“不……”
“叔，你听我说完。”
秦建华打住了秦忠的话头，面色凝重道：“咱们三现在一起办事，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黑市本就凶险，你不让我俩出面是我们好，但我们也不能不管你。”
“所以，我是想着我俩跟着你，到时候在外头望风，也好有个照应。”
秦忠看着两个年轻人眼里的关切和坚决，心里一暖。
他原本不想把他俩彻底拖下水，但想想黑市的险恶，一个人确实势单力薄。
而且这些东西出手后那可是一笔巨大的款项，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给盯上。单靠他一人确实危险的很，要是有人能照应，那也是好事。
“中！那咱爷仨就一起去！”
“天黑就出门，交易完就撤，尽量不逗留。”
三人商议好后，把该拿的拿了立刻朝山下奔去。
那几块黑菌子也被秦建华小心地包好带上了。
到了林子口已经是晌午了，三人分开回家。
哪想到秦建华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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