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冬巡遇偷猎者
按照公社统一部署，由秦家屯、王家堡、李家村、小河口四个生产大队，共同负责辖区内广袤山林的冬季巡护重任。每个大队抽调两队巡山队员，共计八个小队。
巡护方式采用两队一组，三日轮换制。每次由来自不同大队的两个小队组成一个巡山组，共同负责一片划定区域巡护，连续巡护三天三夜，然后由下一组接替。
这样是为保证有足够的精力，也能让巡山队的人能休整。
至于巡山队用的东西，公社和各生产队也是尽力配备。
武器方面每队配备的有七九式步枪或汉阳造，子弹严格控制，主要用于防身和危急时刻示警，每人同时配一把锋利的开山砍刀。
厚实的手工棉袄棉裤、狗皮帽子、不分指的大棉手闷子、絮满乌拉草或旧棉花的乌拉鞋、厚实的家织布绑腿，当然必不可少。
另外又配备了简易的雪橇、指南针、手绘的简易地图、防潮的火柴、小包盐，还有简易的急救包（少量纱布、红药水、止痛片等）、以及麻绳和铁锹。
通讯方面这年头主要是靠吼，不过秦忠他们倒是约定了一套简单的信号。为了确保万一，他们又自制了哨子。
三天三夜巡护，当然要在山里过夜。
不过这事情难不倒带队的秦忠和老赵头这些人，他们对山里熟，又有配备的厚棉大衣，大不了夜里的时候在背风的地方搭建临时窝棚过夜。
“临时窝棚？”
秦卫国是第一次要在山林里过夜，听到这个颇有些诧异。
“嗯。”
秦忠抽了口旱烟，解释道：“之前跟你说过，就是用树枝啥的搭个马架子，到时候给里头铺上松针和干草，再弄个火堆。”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家那还有块防水的油布，反正冻不着你们。不过你们要是觉着这不行，那到时候就自个费力挖个地窨子，咱们待里头。”
“这敢情好，那到时候忠叔指个地，我们来挖。”
孙红军和赵二狗立刻出声，秦建华和秦卫国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秦老炮的地窨子。
不过，那地方可是他俩的秘密基地，想想还是算了。
可让秦建华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第一次巡逻的搭档居然是王家堡的一队。
尤其是，里头还有王铁柱！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建华，别闹事啊。”
秦忠当然知道秦建华跟王铁柱的纠葛，见两人对上眼神情不对，立刻出声警告。
“我知道。”
秦建华真没想着跟王铁柱闹冲突，总归大姐秦红梅跟他已经离婚了，现在大姐认得字越来越多，对草药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厚，他这正寻思着看开春后能不能给大姐送城里去学点本事，还真没心思跟王铁柱这种烂人扯上关系。
他是这样想，可那王铁柱还记着那天来秦家的事，再加上刘老焉回去后跟他说了秦家现在的情况，还说秦红梅现在变化可大了，他这心里是又气又悔。
这次两队分到一起巡山，他这心里可积着火，一直寻摸着机会要找麻烦。
然而。
有秦忠提醒，又有秦卫国他们护着，秦建华也根本不搭理他，他愣是没找到机会。
再者他们这次巡逻的地方是靠近边境线的一片原始混交林，山势陡峭，沟谷幽深，又是冒着风雪，大家都忙着注意安全，仔细观察林子的情况，谁也没心思想别的。
当天晚上，秦忠他们在两山之间的避风谷地搭建窝棚。
秦忠这边经验老到，窝棚搭得又快又结实，里面铺得厚实暖和。
王铁柱那边则显得手忙脚乱，窝棚四处漏风，几个人冻得脸色发青，骂骂咧咧。
第二天，风雪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
两队人分头行动，约定中午在一条早已冰封的大河边汇合。
秦忠带着自己小队，沿着一条覆雪的山脊线艰难巡逻。
“忠叔，有情况！”
走在最前面开路的秦建华突然蹲下，指着雪地上一串杂乱脚印，旁边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以及几点已经冻住但颜色仍显鲜红的血迹。
“是人！看脚印，至少两个！拖着东西，像是……猎物？有人受伤了！”
秦忠脸色一沉，立刻意识到不对。
“跟上去！都机灵点！”
四人顺着足迹和断续的血迹追踪了大约一里地。在一处陡峭的岩石坡下背风处，他们发现了一个人躺在那里。
那人穿着破烂单薄棉袄，脸上布满冻疮，冻得嘴唇都变得青紫，正痛苦的呻吟着。细看他的左脚明显受了伤，肿得像发面馒头，旁边的雪地上有斑斑血迹。
不远处，扔着一只被简陋绳索捆住狍子，早就冻僵了。
旁边还丢着一杆锈迹斑斑，枪口都被泥堵住的老式土铳。
看到全副武装的秦忠他们突然出现，那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往石头后面缩，却牵动伤腿疼得倒抽冷气，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不许动！”
秦忠厉声喝道，同时示意孙红军和赵二狗迅速散开警戒，查看是否还有同伙。
秦建华和秦卫国则上前查看情况。
“叫啥名？哪个屯的？在这干啥？”
秦忠板着脸，语气严厉。
“我……我叫张新民，是……是小河口的……”
男人冻得牙齿打颤，说话断断续续。
“我……我就是想弄点肉……家里老娘病得下不来炕，娃饿得直抽抽……实在……实在没活路了……”
他指着那只冻硬的狍子，声音带着哭腔，“刚……刚下套套着它，追的时候……脚下一滑……就栽下来了……枪……枪是开春在老林子边捡的，早就锈死了，打不响……就是……就是壮个胆……”
他说的应该是实话，那土铳锈蚀严重，枪机都锈住了。
秦忠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
小腿骨折，断端可能刺破了皮肉，暴露在严寒中时间不短，脚已经冻得发青发黑，再不处理，别说腿保不住命都得丢在这冰天雪地里。
“忠叔，咋整？”
孙红军看着那只狍子和破枪，眉头紧锁，“这……人赃并获，算偷猎吧？按规矩得绑回去报公社处理。”
秦忠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地上眼神死灰的张新民，又看了看那只瘦小的狍子。
小河口的，他知道是附近最穷最苦的屯子之一，年年吃返销粮。
“报上去，他这腿指定废了，家里老娘孩子咋活？”秦卫国心有不忍。
“可不报，咱就是包庇！巡山队的规矩不能破啊！”赵二狗满脸为难。
秦建华沉默着，他想到了自家的弟弟妹妹。
他蹲下身，平视着张新民，“你说你是小河口的，有啥能证明？”
张新民哆嗦着从怀里最贴身的口袋，摸出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痕累累，字迹模糊的户口页复印件，还有一张皱巴巴盖着小河口生产队模糊红戳的介绍信，上面确实写着“张新民”的名字和小河口生产队。
秦建华下意识看向了秦忠。
“忠叔，这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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