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结伴冬猎
积雪刚没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山林一片肃穆的寂静，只有风掠过树梢的低吟和偶尔雪块落地的噗噗声。
秦卫国盯着秦建华手里那副线条流畅、透着冷硬质感的弓箭，忍不住问。
“建华哥，你这弓箭……哪淘换来的？看着就带劲儿！比枪动静小多了！”
秦建华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卫国，这事儿，只进你一人耳。”
他顿了顿，小声解释道：“是秦老炮留下的。他有个秘密地窨子，里头存了不少家什，这弓箭就是在那儿得的。”
“地窨子？！”
秦卫国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奇和向往。
“秦三爷的地窨子？乖乖！那指定是个宝库啊！在啥地界？”
“现在不能指给你。”
秦建华毫不犹豫拒绝了，笑着说道：“不过嘛，要是这次收获的东西多，我就带你去那儿藏东西。但你得记住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红军和二狗那儿，一个字都不能漏！”
秦卫国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秦建华的深意，重重点头。
“哥，我懂！你放一百个心，我的嘴比那上了锁的铁匣子还严实，打死也不吐口！”
他拍了拍胸脯，随即又有些犹豫，“可红军和二狗是咱磕过头的兄弟，瞒着他们……”
秦建华停下脚步看着秦卫国，目光深邃如寒潭。
“卫国，咱俩是光腚娃娃，一个屯子土生土长，根儿扎在一块儿。红军和二狗是兄弟没错，但你别忘了红军和二狗……”
“他们跟咱们认识那会就是民兵。咱俩进山是为口吃的，做的是偷偷摸摸打猎，是投机倒把。这要是漏了风声，不光咱俩得吃不了兜着走，知道的人怕是都得跟着吃瓜落。”
他语气沉重，字字敲在秦卫国心上。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兄弟。这是不能把他们拉下水，更不能让他们作难。”
“他们知道了，是向上报告还是不报告？报告了，对不起兄弟情分；不报告，对不起他们那身皮和组织的信任。咱不能把他俩架在火上烤。”
“这事太险，他们要是自个没起这心思，咱们不能人把人给拖进来，明白不？”
秦卫国沉默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彻底清醒。
是啊。
孙红军和赵二狗是民兵，家里情况也比他们好点，想法也是跟他们不一样的。
他们私下打猎要是露馅，那就是万劫不复，知道的人越少当然越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左了。这事就咱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带他们！”
心意已决，两人继续向人迹罕至的深山挺进。
啸天在前面开路，鼻子不停地翕动嗅探。
积雪覆盖下的山林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却也留下了更多清晰可辨的踪迹。
两人这次去的是之前没去过的区域，秦建华一路上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雪地上模糊的踪儿和散落的粪便，精准判断是狍子、野猪还是鹿。有时也会去看树干上新鲜的啃儿或蹭掉的树皮，推断动物的种类和体型。
但更多的时候，他屏息凝神侧耳捕捉风中传来的细微异响。
枯枝折断的脆响、雪块滑落的簌簌声、或是……动物踩雪的独特咯吱声。
在万籁俱寂的雪野，耳朵往往比眼睛更可靠。
“哥！看这儿！”
秦卫国压低声音，指着雪地上一串清晰的梅花状蹄印，兴奋得声音发颤。
“鹿！是梅花鹿！刚过去没多久，印儿还鲜亮着！”
到了深一点的林子里，两人很快在雪地里发现了新的印子。
“嗯，看这步幅跨度、蹄印深浅，是头不小的公鹿！走，撵上去！”
两人一狗顺着蹄印追踪。
鹿天性机警，行踪飘忽不定。
追踪了大半天，翻过两道积雪的山梁，在一片背风向阳，长着稀疏灌木和虬劲红松的山坳里，他们发现了鹿群活动的密集痕迹。
杂乱的蹄印、新鲜的黑色粪球，还有几处被啃食过的灌木嫩枝，断口处还渗着汁液。
“这地界儿不错，像是个趴窝的好地方。”
秦建华目光如电，迅速扫视。
“嗯，下套。瞅那几棵歪脖子红松，枝杈低垂，正好下吊索套。那条窄道看着像鹿常走的溜子，挖个雪坑伪装上。”
“你带啸天去下风口弄点动静，慢慢把它们往这边圈。我在伏击点守着。”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秦卫国带着啸天悄无声息绕到下风口，秦建华则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拉满了弓。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山林里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秦卫国觉得希望渺茫时，啸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警告低呜。
秦建华立刻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只见一只体态健美雄壮，头顶着尚未完全骨化，覆盖着茸毛嫩角的成年公梅花鹿，警惕地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探出头来。
秦卫国按照秦建华的吩咐，立刻跟啸天弄出了点动静，把鹿逼得往陷阱那边走。
“噗通！”
一声闷响！
精心伪装的雪坑陷阱瞬间发威。
公鹿猝不及防前蹄踏空，整个前半身猛地陷了进去。
它惊慌失措地嘶鸣挣扎，雪沫四溅。
就在它奋力挣扎试图跃出陷阱的生死一瞬，埋伏在岩石后的秦建华动了。
嗖！
一道乌黑的箭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噗嗤！
箭精准刺入公鹿脖颈侧面，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公鹿向后一个趔趄。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公鹿发出凄厉绝望的哀鸣，奋力蹬踏了几下轰然倒地，四肢剧烈抽搐了一阵渐渐不动了。
“好箭法！！！”
秦卫国从藏身处一跃而出，秦建华也快速奔了出来。
啸天紧跟着也冲上前，围着猎物兴奋地低吠转圈。
秦建华拔出锋利的猎刀，动作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公鹿最后的痛苦。
“好家伙！真够肥实的！”
秦卫国抚摸着厚实油亮的鹿皮，满眼放光。
价值不菲的嫩鹿茸、鲜美的鹿肉、坚韧的鹿皮、滋补的鹿筋……
全是难得的好东西！
处理猎物对他们来说已十分的简单，而且林子里有雪，倒也不用特意去找溪流清洗血渍。
取了鹿血，切了鹿角，扒了鹿皮，抽了筋，两人用柴刀快速分解了鹿肉，用雪搓了血，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肉倒是很快就硬邦邦的给冻上了些。
两人飞速用树叶裹上，然后分开各自装进背篓，胡乱地扫了雪地里的痕迹，继续前行。
接下来凭借秦建华的经验和啸天的帮助，他们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山坳里收获惊人。
三只野兔，四只山鸡，一只獐子……
“哥，这，这有点太重了，我拿不动了。”
秦卫国吭哧吭哧的踩着积雪，呼出去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睫毛和眉毛上都结了霜。
秦建华拿出之前拿到的那块怀表看了眼时间，见都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想着要是再不下山天就要黑，那就得在山林里过夜。可一想到上次那头熊瞎子，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行，那咱回家。”
两人路上顺手就把猎物平分了，至于那鹿皮秦建华给了秦卫国。
“鹿筋你拿回去自己搞个弹弓，其他的先藏起来，皮子要做衣服最好缝在里头，别漏。”
“我知道。”
秦卫国连连应声，不住点头道：“放心好了，家里有两个地窖，我会再嘱咐我爹娘的。”
“嗯。那就好。”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林子边缘，这时候天也已经黑透了，商量好了等过几天轮休再上山，两人也就趁着夜色各自回家了。
秦建华连夜收拾了东西藏进地窖，上炕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等他睡醒的时候就发现又下雪了，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下雪好啊。
下雪了就能掩盖掉他们进山的痕迹。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一天之间将天地染成纯白，积雪深可没膝。
真正的严冬降临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公社对于巡山队的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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