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妾身在笑
第一百七十八章 妾身在笑
京城，二皇子府，愁云惨淡。
太医院一多半的太医都在这府里，却没一个敢上前奉药。
一向君子文雅的二皇子，已经捅死了周太医了。秦太医滑头，晕倒了，醒来后请命去了晋王府。
姚太医便带着人来了燕王府，来之前便叮嘱几位太医留好遗言。
其实，这也不用姚太医提醒，大家心知肚明，甚至有个老太医已经偷偷让人送了个小孙子出去，就盼着万一到时候皇上一怒，家里还能留个根。
毕竟什么神医也没有这无中生有之术，空的眼窝子里谁能让它再长个眼珠子出来。
众太医正在药房里你推我推，有丫鬟来传话，“许侧妃来问药煎好了没有？”
“煎好了，就等着姑娘呢。”姚太医忙不迭搭话，让小药童提着药跟上。
那丫鬟也不客气，只说“走吧”。
几位太医便远远看到廊下的女子，叽叽咕咕道：“那个就是许大人的长孙女？”
许锦惜一如往日穿着素淡，看到丫鬟小桥带着药童来了，便往二皇子的寝殿走去。
“娘娘，咱们真的自己送药进去吗？”小桥有点担心，二皇子一剑杀了太医的事情，她可是也听说了。
二皇子对自己主子一直淡淡的，没必要非这时候上赶着吧，那夫人、侍妾平日不是很爱往上凑？
许锦惜淡淡一笑，怎么不去，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如果没有这个变动，她撑死也就是个侧妃，即使二皇子升位了，潜邸之人最多也封个妃位，到顶了。
如今，她却有可能做太后。
守着门的小太监也不敢自作主张给她开门。
“王爷，妾身许氏来给您送药。”许锦惜便站在门口问。
无人回应。
许锦惜推了推门。
“滚！”
随着这句话飞出来的还有一个茶盏，哐当砸在门框上，碎了。
丫鬟小桥差点喊出来。
许锦惜脸色没变，温声道：“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自己进去。”
虽是白日，但屋内窗户没开，帘幔紧掩，许锦惜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
地上摔着一些瓷器的碎片，桌案上的东西也有不少洒落在地，隔着床帐只能看到起伏的身影。
二皇子自持君子，这还是许锦惜第一次看到这间房子如此凌乱。
她扯扯嘴角，说起来也不过是第二次进来这里。第一次的时候，因为她闯进来，还被二皇子呵斥过一番，要她只好好地教养好小郡主，管理好后宅，等着以后将王府好好的交到王妃的手里。
如今，还会有人愿意做这燕王妃吗？许锦惜嘴角翘起来。
“王爷。”许锦惜轻呼。
“出去。”
“好。”许锦惜又往前走几步，“妾身将药放在桌上，您记得起来用。”
“你在笑？”二皇子的声音在气愤中夹杂着几分疑惑，“许氏，你是不是以为本王瞎了，便瞧不见，本王……”
许锦惜毫不犹豫打断他，“是，妾身在笑。”
“你！”二皇子从床榻上弹起来，又定住了，大概正想冲上来，又想起来自己的眼睛。
许锦惜又笑了一声，“殿下，妾虽然不敢自称和您夫妻，却敬您为夫主，为天。妾笑是因为您如今局面不差，并且还胜天一子。”
二皇子冷哼，又问：“怎么说？”
“世事如棋局。最终胜者为王，亦剩者为王。如今五皇子已经下了棋盘，对手是八皇子。”
“本王的眼睛……”
“是，妾身也替您痛，可是妾还要说，塞翁失马，王爷眼下受伤，也不算全然是坏事。”
二皇子默然无语，伤在谁身上，痛的便是谁。
许锦惜又往前靠近一步，“父皇如今春秋正胜，妾听说贵妃有孕，以后皇宫未必没有更多皇子出生，再说还有个年龄刚好合适的八皇子，六年后八皇子就能开府了。”
“如果王爷此次毫发无伤，即使能入住东宫，这六年可能稳住？或许还会成为八皇子的磨刀石。”
二皇子冷哼一声，“孤如今想做磨刀石，都没有资格。”他的眼睛瞎了，没有哪一国的储君会是一目之人。
“那不正好吗？王爷。正好让八皇子、未来新出生的小皇子做我们孩儿的磨刀石。”
“孩儿？”
“是。”许锦惜掀开床帐，走了过去。
二皇子连忙扭过头去，他还没有接受自己如今的丑样子。
只是许锦惜没有放过他，反而拉住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王爷，我们的孩儿已经来了。如果您是摄政王，是太上皇呢？妾也不想做贵妃，如果能一步到太后，不是会少很多波折。”
而且，就算是筹谋十年，到时候，她也不过三十岁。
“王爷，日子还长着。棋盘上，如果能赢得漂亮，固然好；但是，最重要的是能赢。还在棋盘，就有一线之机，您说呢？”
二皇子倏然转过头，左半边脸面如冠玉，右半边的脸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坑。
才过去不到三天，伤口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好。
许锦惜饶是做了准备，还是不免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也挂了相。
二皇子心火蹿了上来，一把按住许锦惜的双臂，“说的头头是道，可是你也看不下去这张脸，那你就给本王仔细看看，看看你会不会呕出来！”
他一边用力摇晃，一边声嘶力竭喊！
为什么？老天在他大获全胜之时，给他如此当头一棒！
许锦惜被晃得有些头晕，真的想吐了！
“殿下！您受了这样重的伤，更不应该躲着不见人，您该出去……”
“出去，让别人笑话本王是个独眼？！”二皇子完好的那只左眼里燃烧着怒火！
“您该让父皇看看您的委屈，让群臣看看您的坚韧，让天下人看看您的能干，王爷，这伤您何必捂着呢。”
许锦惜心里叹息。
真的是蛮好的一局棋。
至少对她许锦惜来说如此。
二皇子默了半晌，走到桌边把药喝了。
“请过脉了吗？”
“还没有。”许锦惜又说，“不会错的。妾身陪嫁的嬷嬷懂医。”
“如此。这个喜信先不用声张。”二皇子张开双臂，“给本王更衣，孤要进宫去看望父皇、母后。”
许锦惜莞尔一笑。
而同样是皇子侧妃的许锦婳却哭得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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