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一剑劈了天人合一!荀子算个屁
王贲在军营中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手下的将官们都不敢吭声,只看见这位老将军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得很,说畏罪自尽是给皇家留体面,真实的死因没人会去追究,也没人敢追究。
两人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这位帝王,果然还是那位帝王。
始皇帝当年扫平六国的时候杀了多少人,没有人能算得清楚。光是长平一战,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始皇帝连眼睛都没眨过。
他自己的儿子犯下了谋逆大罪,就算平日里再受宠,也绝不会留半分情面。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李斯和王贲对始皇帝的敬畏,不由得又添了一层。
不过,这也仅仅是朝堂上的一桩事罢了。十八公子的生死对于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重臣来说,不过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散了。
真正让整个帝国都为之震动的事情,发生在同一天。
另一个消息传了回来。
消息是从咸阳城外的官道上风一般刮进来的,起初只是几个风尘仆仆的信使策马冲进城门,然后消息就像是一桶滚油泼进了烈火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儒家文派老祖,那位已入天人合一境界的荀子,联合儒家掌门伏念、二当家颜路,以及道家人宗的掌门逍遥子,在咸阳城外合力围攻帝国镇国侯。
结果,数人尽皆战死。
当这个消息传遍咸阳城的大街小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茶馆里的茶客们端着杯子忘了喝,街边的小贩们停下了吆喝,就连宫门口站岗的卫士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荀子。天人合一境界的儒家老祖,论单打独斗,整个帝国内能与他匹敌的人屈指可数。伏念和颜路,儒家当世的两大支柱,剑术皆已入化境。
逍遥子,道家人宗的掌门,一身道家功法深不可测。
这样的四个人联手,竟然全部战死?
帝国内外,四方震动,无不骇然变色。
咸阳城外的惊天一战,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天下每一个角落。
那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从咸阳城门口的官道一路飞出去,沿着帝国的驰道向四面八方铺展。快马驿站的信使在官道上飞驰的时候,路边的行人都能听到他们嘶哑的喊声。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还来不及把这段故事编成段子,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已经把它传得沸沸扬扬。
帝国上下,凡老秦人血脉无不为之沸腾。
他们奔走相告,言语之间尽是压不住的骄傲。
镇国侯这三个字,在酒肆街头、田间巷尾被人反复提起,每提一次,说话的人都要把声音抬高几分,好像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一股让人挺直腰杆的力量。
一人一剑,独对四名顶尖高手,其中还有一位天人合一境的老怪物,结果却是对方悉数毙命。这等战绩,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勇武可以形容的了。
在咸阳西市的一家酒肆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秦人端着酒碗,说得唾沫横飞。他是当年跟随王翦老将军打过楚国的人,腿上还留着箭伤留下的疤,平日里就爱跟人讲当年打仗的事。
可今天他不讲打仗了,他讲镇国侯。
“你们是没亲眼看见!”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液溅出来洒了半张桌面,“老夫当年跟着王老将军南征北战,见过多少猛将?蒙恬蒙将军够厉害吧?王贲王将军够威风吧?可那都是带兵打仗的本事。
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那是形容,不是真事。可咱们这位镇国侯,那是真真切切一个人站在城外,对面四个顶了天的高手,一剑一个,一剑一个!”
旁边有人不服气,说那可是荀子,儒家文派的老祖,天人合一的境界,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要尊他一声圣人。
老秦人把眼一瞪:“天人合一咋了?荀子再厉害,还不是被镇国侯一剑给劈了?你是秦人还是六国的人?怎么替外人说话?”
那人被噎得满脸通红,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酒肆里哄堂大笑。
这样的场景,在咸阳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在上演。人们谈着镇国侯如何临城观阵,如何单枪匹马睥睨四方,好像自己也亲眼见到了那一幕。
言语里全是对那些不自量力之徒的嘲讽,觉得儒道两家的宗师人物联起手来寻衅,结果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简直是自取其辱。
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说那荀子是儒家文派的老祖,伏念是儒家的掌门,颜路是儒家的二当家,这些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勾结赵高那个阉贼作乱谋逆。
这话一传开,百姓们更加义愤填膺。有人当场就往地上啐了一口,骂一句“伪君子”,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满嘴的圣贤书,一肚子男盗女娼!”
“咱们镇国侯在北疆跟匈奴人拼命的时候,这些人在哪?在背后捅刀子!”
“死得好!死得活该!”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叫好声,那股子痛快劲儿,比打了胜仗还要热烈。
而在咸阳宫外的官署区,朝堂上的反应则要微妙得多。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斯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他听完属官的禀报,手里的笔顿了片刻,然后缓缓搁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慢慢呷了一口。
茶是热的,可他的心里却有一股凉意。
四个顶尖高手,其中一位还是天人合一境界的荀子。论辈分,论资历,论修为,哪一个不是站在这天下巅峰的人物?可就是这样四个人联手,竟然被赢宣一个人给杀了个干净。
而且是毫发无损——这四个字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李斯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稷下学宫求学的时候,曾经远远地见过荀子一面。
那时候荀子被学宫的学子们众星捧月一般围着,讲解儒家的经义,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风范。
在李斯的心目中,那样的人物已经是站在云端的神仙,是他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那个神仙被赢宣给斩了。
李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帝国朝堂上所有的势力格局都要重新洗牌。赢宣这个名字的分量,已经重到了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的地步。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公文,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落笔的时候,墨迹比平时重了三分。
军营那边,王贲的反应更加直接。
他正坐在中军大帐里跟几个心腹部将商量粮草调运的事,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来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等他听完信使的话,整张脸都僵住了,愣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全死了?四个人全死了?”
信使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重新说了一遍。王贲听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过了好一阵子,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难怪,难怪。”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副将才能听到。
手下的将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将军在说什么。有个胆大的凑上前问了一句,王贲摆了摆手,没有解释。可他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他想起自己年幼时第一次随父亲作战,看到那些尸横遍野的场景,晚上一连做了好几夜的噩梦。后来仗打得多了,人头也砍得多了,渐渐就麻木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被战场上的事情震撼到了,可今天的这个消息,却让他那颗久经沙场的心脏狠狠地跳了几下。
天人合一,那是他连听都只听家中长辈偶尔提过一次的传说。在习武之人看来,那就是神,是凡人无法触及的境界。可现在那个神被人砍了,砍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不剩。
王贲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转过头来冲着手下吩咐道:“传令下去,各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谁要是因为这件事乱了心神,军法处置!”
将官们齐齐应了一声,可他看到其中几个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吓得发抖,是激动得发抖。
这些人都是老秦人的血脉,骨子里流淌着尚武的血,听到赢宣如此神威,个个都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王贲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从今往后,军中对赢宣的崇拜,恐怕比他这个老将军一辈子积累起来的威望还要高了。
在都城咸阳之外,消息传得更远更快。
六国旧地,那些还做着复国旧梦的贵族们,听到消息之后如坠冰窟。
楚国故都寿春城外,一座隐藏在竹海深处的庄园里,几个楚国的遗老遗少正围坐在一间密室中。桌上摆着酒菜,可谁也没有动筷。所有人都沉默着,脸色铁青。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楚国旧制的深衣,腰间系着一块青玉佩,气度倒是有几分贵族风范。他放下刚刚看完的密信,手指不自觉地拈着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诸位,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没有人开口。
密室里的灯烛噼啪响了一声,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眼底的绝望照得一览无余。
终于,坐在老者右手边的一个中年人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碗盏一阵乱响。
“还说什么说!天人合一都败了!咱们还有谁能跟赢宣打?拿什么跟人家打?用咱们手下那几百个散兵游勇?还是靠那些连剑都拿不稳的老伙计?”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怒意。那怒意不是冲着说话的老者去的,而是冲着他自己,冲着这份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住口!”
老者厉声喝道。
中年人肩膀一抖,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可他的眼眶却已经红了。
老者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是当年楚国贵族中幸存下来的,他们有的流亡到东海之滨,有的隐姓埋名藏在乡野田间,有的甚至改名换姓当了商人。
这些年他们忍辱负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恢复故国。
可赢宣这一战,把他们的希望打得粉碎。
“老夫年轻时,曾听家祖说过一个道理。”
老者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像是一块石头丢进死水潭里,“任何计谋,在面对绝对碾压的力量时,都只是一场笑话。
当年白起攻破郢都的时候,咱们楚国的计谋少吗?名将少吗?可有什么用?人家就是一口一口地咬,硬生生把咱们咬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现在也是一样。赢宣的武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咱们再怎么谋划,再怎么串联,在那柄剑面前不过是纸糊的架子。一捅就破。”
坐在下首的一个年轻人不服气,站起身来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那年轻人是楚国名将项燕的后裔,骨子里的血性还没被磨光,让他就这么认命,他不甘心。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类似的场景,在齐国故都临淄的旧贵族宅邸、赵国故都邯郸的地下密室、还有魏国和韩国的各个秘密据点中,都在上演。
齐国的遗族们还算谨慎,他们的家主在密会时只说了一句话:“不必想着再动什么刀兵了,动什么计谋也不管用。除非那赢宣自己出什么差错,否则咱们齐国的社稷是回不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长长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那滋味苦得像药。
他族中的后辈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两句,有人用力攥紧了拳头,可最后都只剩下一片死寂。因为他们明白,家主说得对。
在燕国故地,情况则更加惨淡。燕国本就国力最弱,当年太子丹派荆轲刺秦不成,反而招来了灭国之祸。燕地的旧部这些年早就被秦军打得七零八落,连一个像样的据点都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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