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胡亥被灌毒酒,活活灌死!
对忠心的人,随手一颗大还丹,凭添五十年功力,眼睛都不眨一下。对敌人,单手搜魂,连求死都求不了,连最后一丝残余价值都要榨取得干干净净。
这种手段,这种心性,由不得他不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那凄厉的惨嚎声骤然停止了。
赵高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颓然落地。他双眼暴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瞳孔中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不甘。
嘴巴大张着,舌头僵直地伸在外面,发不出一丝声音。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赢宣松开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地牢中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子,里面流转着某种深邃而锋利的光芒。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赵高的记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罗网的全部架构和人员组织,现在他脑子里记得比赵高本人还要清楚。那些天罗地网级别的杀手,那些杀字级别的骨干,那些遍布天下的暗桩和据点,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那份暗子名单。诸子百家里的暗桩,六国旧部中的内应,帝国臣子身边的眼线,每一个人的把柄都攥在手里。这些东西利用好了,价值大得不可估量。
而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个收获。
东皇太一的真实身份。
这位阴阳家的领袖,一直以来都行踪诡异,身份成谜。阴阳家的人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东皇太一更是神秘到了极点,就连罗网费尽心机也只查到了一些零星的线索。
可在赵高的记忆中,却隐藏着一段极深的秘密。
东皇太一,赫然与早已覆灭的周朝皇室有关,是姬姓余脉。
赢宣心中冷笑了一声。难怪对方一直躲在暗处搅风搅雨,难怪阴阳家在诸子百家中显得格格不入,原来根子在这里。
周朝覆灭,天下归秦,可姬姓的余脉并没有彻底断绝,而是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再联想到那个流传已久的苍龙七宿的传说,对方的图谋便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苍龙七宿,据说是周王室代代相传的秘术,蕴含着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阴阳家对这股力量的执念,恐怕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不过在赢宣看来,不管东皇太一有什么来头,不管对方在图谋什么,都不过是徒劳一场空。有他在这里,有他手中掌握的力量,什么样的谋算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目的已经达成,他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转身就走。
袍角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极短的弧线,然后擦过胡亥的视线,朝牢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地牢中传出去老远。
章邯连忙收拢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自始至终,赢宣没有看胡亥一眼。
哪怕一个字,哪怕一个眼神,哪怕一个停顿,都没有。
他就这样从胡亥身边走了过去,像是走过路边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是什么都不值得他留下。
连一句斥责都没有,连一句宣判都没有,甚至连一句“你好自为之”都懒得说。
胡亥呆呆地跪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方才撑地的姿势,可他的目光却死死地追着赢宣的背影。
他看着那个人的袍角消失在牢门外,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看着最后一丝光亮被门缝挤压成一条细线,然后彻底熄灭。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可他什么都喊不出来。
偌大的地牢一下子空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摇欲坠,投下的光影像是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墙壁上胡乱舞动。
顶上的铁链在气流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这里只剩下胡亥一个人了。
不,还有旁边那具尸体。
胡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赵高的尸体就瘫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那双暴突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不甘,嘴巴大张着,像是临死之前想要喊什么却没能喊出来。
胡亥猛地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飞快地把目光从赵高脸上移开,望着黑洞洞的牢门方向。他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
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九哥没有杀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九哥还是顾念兄弟情分的。不管之前他做错了什么事,可他终究是九哥的弟弟,是同父异母的血脉至亲。
血浓于水,九哥舍不得杀他。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他甚至扯了扯嘴角,在满是污渍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什么事都有可能。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圈禁起来,或者被贬到哪个偏远的地方去呆着。那也比死了强千百倍。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吃最好的东西,穿最好的料子,身边围着成群的仆从伺候,那样的好日子他还没过够呢。
这么一想,他反倒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有些诡异,可他自己浑然不觉。他笑着笑着,慢慢蜷缩起身子,靠回那个又湿又冷的墙角,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着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走出地牢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吹得廊下的宫灯摇摇晃晃,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晃动的光影。
赢宣深吸了一口凉沁沁的空气,让地牢中那股污浊的气味从肺腑中排出去,脚步却没有停。
章邯小心地跟在赢宣身后,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心里有话想说。
两人沿着宫道走了一段路,章邯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赶了两步,靠近赢宣身侧,压低声音开了口。
“公子,那位十八公子……要不要末将去送一送?”
送一送。
这三个字说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过。地牢里只剩胡亥一个人,虽然现在看着是活下来了,可谋逆大罪终究不可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章邯的意思是,要不要他出面去把该办的事办了,也省得公子手上沾了同宗兄弟的血。
赢宣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瞥了章邯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怒意,也没什么责备,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他摇了摇头。
“用不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小事。
“会有人替他们办的。”
“替他们”这三个字让章邯愣了一下。
替他们?这个“他们”指的是谁?胡亥和赵高?可赵高已经死了,这“他们”便只剩下一个胡亥。那替胡亥办事的人又是谁?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可嘴上没敢多问。公子的语气虽然平淡,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分明是早有安排。既然公子说了用不着,那他就用不着再操这份闲心。
“是。”
他应了一声,退后半步,重新恢复了沉默。
可他心里那个疑问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会是谁呢?朝中能替公子办这种事的人不少,可涉及到皇子的生死,谁敢不经过始皇帝就私下动手?又或者,公子说的那个人,根本就是……
他忽然打了个激灵,连忙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有些事情,不该他想的最好不要多想。
当天深夜。
整座咸阳宫已经沉入了深沉的寂静之中。宫道上巡逻的卫士举着火把走过,脚步声整齐而有节奏,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
巡夜的更夫敲了三更的梆子,沉闷的梆声传出去老远,又被层层叠叠的宫墙弹回来,一声叠着一声,渐渐消散在夜风中。
就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时刻,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地牢的宫道上。
那两道身影的速度极快,在月光和宫灯照不到的阴影中像两条滑溜的游鱼,贴着墙根飞掠而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的身法诡异而轻盈,脚尖点地的瞬间便已经掠出去三四丈远,袍角在夜风中无声地翻卷,像两片被风卷起的枯叶。
守在牢门外的那两队铁甲卫士,浑然不觉。
两道黑影从卫士的视线死角中一闪而过,越过厚重的铁门,沿着石阶飞掠而下。他们的脚步落在石阶上的时候轻得像羽毛触地,连灰尘都没有震起一粒。
石阶两侧的油灯还在燃着,火苗摇摇晃晃,照得四壁的青苔泛出幽暗的绿光。
他们很快便来到了牢房门前。
胡亥正在睡梦中。
他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嘴角挂着一丝细长的涎水。
地牢里的寒冷让他本能地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详,显然正在做着一个不错的好梦。
黑影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猛地按住了胡亥的肩膀。
胡亥几乎是瞬间惊醒的。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还残留着睡梦中的迷茫,可下一刻那种迷茫就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他看见了面前那两道模模糊糊的人影,本能地想要尖叫,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身体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那两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分毫。他的嘴被另一只手粗暴地捏开,下巴差点被卸掉,疼得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一个冰冷的杯沿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因为他已经闻到了那股气味。那是毒酒的气味,一种他小时候在宫里见过很多次的毒酒的气味。
那时候他看见宫里的老太监用这种东西处置犯了死罪的宫人,喝下去之后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无比。
他疯狂地摇头,想把杯子甩开,可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眼泪和鼻涕同时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身体在地上拼命扭动,脚后跟在石砖上蹬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那只手没有任何动摇。
毒酒被硬灌进了他的嘴里。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苦涩到极点的味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可那只手把他的嘴死死捂住,不让他咳出来,逼着他把所有的酒液都咽下去。
胡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然后像是一团火一样在腹腔里炸开。那种灼烧感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蠕动。
他的眼珠开始充血,鼻子里涌出了黏稠的液体,温热的,带着铁锈的气息。
他张大了嘴想要呼吸,可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越来越稀薄。他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每一根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脚跟在石砖上蹬出了沉闷的响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胡亥的身体瘫在了地上,眼睛还大大地睁着,可瞳孔已经彻底涣散了。嘴角有一缕暗红色的血迹缓缓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两道黑影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他已经彻底气绝,才转身离开。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的黑暗中,像是两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石阶两侧的油灯依然在燃烧,牢房中的胡亥依然睁着眼睛,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始皇所在的寝宫。
第二天一早,消息便从宫中传了出来。
十八公子胡亥,在地牢中畏罪自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可在朝堂上却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李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批阅公文,笔尖在竹简上微微顿了一下,墨迹洇出了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咸阳宫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122/3507006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