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暴露
八月,江南的梅雨迟迟不肯离去。
细雨如织,绵绵不绝。
不过,阴雨却丝毫侵扰不到靠山石壁之后的小世界。
雨水、雪花、冰雹……一切有形有质的自然之物,皆被壁障阻隔在外。
小世界北麓,依山傍水,错落分布着数百间屋舍,阡陌纵横,鸡犬相闻,俨然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村落。
这里居住着四千余口人,是这片小世界十余年来唯一的人气所在。
但此刻,这片村落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
“那些坛坛罐罐,破衣烂衫,都扔了!”
“老东西,嚎什么丧!再不走,休怪老子不客气!”
衣衫各异、神情惶惑的百姓,被一队队天剑派弟子驱赶着聚集在村口。
哭声、骂声、哀求声、受惊的哭声混杂在一起。
许多人拖家带口,背着简陋的包裹。
更有人死死抱住屋前的树木、门框,死活不肯挪动一步。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嘶哑的哭喊声格外刺耳。
“我儿当年接我来时说了,这里是活命的地方。这田,是我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这屋,是我一根木头一根木头攒起来的……”
负责驱赶的天剑派弟子,眼中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并未理会老者的叫骂,只是对旁边同门使了个眼色。
那名弟子会意,面无表情地上前,在老者的颈侧一记手刀。
老者激动地叫骂声戛然而止,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两名弟子动作熟练地架起昏迷的老者,将其塞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牛车里。
类似的情景,在村落各处不断上演。
天剑派弟子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粗暴。
对哭闹不肯走的老弱妇孺,或厉声呵斥,或以武力威慑,对于那些激烈反抗、以死相胁的,则直接出手制住,打晕了事。
而这些即将被驱离故土的百姓,身份颇为特殊。
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原七杀会核心门徒的直系亲族。
当年七杀老祖占据这处小世界后,为彻底掌控麾下的亡命徒,便立下一条规矩。
凡七杀会各堂口的门徒,只要不是父母双亡、孑然一身的孤人,都必须将父母、妻儿、乃至关系密切的亲属,迁入这处小世界聚居。
这规矩,一则为掌控门徒,亲人即为质,叛会者需先想想家人下场。
二则这小世界三十万亩土地山林也需要人耕种打理,总不能指望一群整日琢磨如何取人性命的杀手去侍弄庄稼。
这条规矩,执行得极为彻底。
愿意的,自然好说。
不愿的,七杀会自有无数手段让你愿意。
当然,对许多门徒而言,将亲族迁入小世界,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毕竟,他们干的多是暗杀等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旦身份暴露,自己或可亡命天涯,但留在外界的亲眷,绝难逃过仇家或官府的清算。
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两千余名七杀会门徒的亲属迁入此地。
经过十多年的繁衍生息,北麓这片村落的人口逐渐增多,已突破四千之数。
他们在此耕种、繁衍,虽然缴纳着与外界相差无几的租税,但却免去了外界那花样百出、层层盘剥的苛捐杂税与沉重徭役,过着虽不富裕但相对安稳、与世无争的生活。
七杀会控制着小世界的进出方法,普通门徒甚至多数中层都不知晓。
也正因如此,不久前七杀会总舵被海蛟帮、咸水帮联手突袭,遭受重创近乎覆灭,那些侥幸逃脱的,也根本无力、也无法进入小世界带走自己的亲人。
至于风随云与花无心,他们家人在南疆时就早已经亡故殆尽,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北麓村落中四千门徒的亲属,与他们非亲非故,他们的死活,自然不在二人考虑范围之内。
如今,小世界易主。
天剑派与苏家联手占据此地,成为了这片三十万亩天地的实际掌控者。
当他们弄清这数千百姓的来历后,如何处理这些人,便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留,是决计不能留的。
这些人身上打着七杀会的烙印,更是知晓小世界存在的隐患。
两方势力要完全掌控这小世界,就绝不能容许有任何不稳定因素存在。
但如何处置,却让双方都感到头疼。
若是四千名江湖草莽,或是七杀会余孽,杀了也就杀了,无论是天剑派还是苏家,手上都不缺人命,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偏偏,这四千人,都是普通百姓。
他们或许曾间接获益,但说到底,他们本身并非江湖人,更非大奸大恶之徒。
天剑派自诩名门正派,即便暗地里龌龊事没少做,明面上却需维持脸面。
若将四千手无寸铁的百姓屠戮一空,一旦泄露,必将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对天剑派的声望将是毁灭性打击。
苏家是江州世家,同样注重名声,更不会替天剑派背上这口屠戮平民的黑锅。
因此,如何处理这四千累赘,迟迟未能解决。
此事一直被搁置,直到天剑派三位太上长老亲临此地,才最终定下了章程。
将所有人集中起来,运出小世界,然后分批送往云州,卖给当地土司为奴。
云州地处西南边陲,山高林密,瘴疠横行,朝廷对其控制力薄弱,多以羁縻之策笼络当地土司。
那里远离中原,消息闭塞,道路艰险。
四千人送到那里,便绝无再返回江州的可能。
如此,天剑派手上不用直接沾染屠杀平民的鲜血,面子上勉强说得过去,也能解除后顾之忧。
调子既已定下,天剑派便开始强迁百姓。
于是,便有了村落之中,那混乱的一幕。
北麓村落的迁移事宜,进展得颇为顺利。
但坐镇于小世界原属七杀老祖的那座石洞内的天剑派高层,此刻却无半分喜色。
原因无他,事情出了岔子。
按照当初花无心反水时的约定,他应在七日之内,将人带回靠山石壁。
可如今,距离约定之期已过去整整五日,花无心音讯全无,再无半点消息。
他口中那位击杀七杀老祖、夺取其遗物的神秘人物,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
石洞之中,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分别坐在上首三张石椅上,眉头紧锁。
他们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坐在那里,让整个石洞的空气都显得肃杀和凝滞。
这三位,正是昔年威震江南的“天剑七子”之三,剑三陆寒声,剑五江不语,剑七叶孤鸿。
三人皆是大宗师境的绝顶强者,是天剑派的底蕴所在。
“剑忧。”
坐在上首居中位置,颌下三缕长须的剑三陆寒声开口:“去将苏家那位老祖请来。当面问个清楚。”
侍立在下首的中年男子剑忧应诺,转身快步走出石洞。
他虽是门中长老,地位不低,但在三位太上面前,亦只能执弟子礼,谨小慎微。
不多时,苏家老祖在剑忧的引领下,匆匆步入石洞。
此刻面对三位气势如山岳般的大宗师,饶是见惯风浪,也禁不住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知三位太上召老朽前来,有何吩咐?”苏家老祖拱手为礼,姿态放得极低。
陆寒声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苏太医,花无心逾期未归,杳无音讯,恐有变故。此事前因后果,你且再细细道来。”
苏太医不敢怠慢,将当初的经过,又详述了一遍。
然而,翻来覆去,核心信息依旧匮乏得可怜。
只知道花无心在逃离追杀途中,秘密留下暗号表示愿意归顺,并承诺会设法将杀死七杀老祖的那个人带来。
至于那个人的身份、来历、修为高低、有何图谋,花无心当时都未说明。
听完苏太医的叙述,陆寒声尚未开口,剑七叶孤鸿已冷哼一声:“苏太医,你不要告诉我等,你们竟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一无所知?仅凭一个空口无凭的承诺,便让我天剑派精锐尽出?莫不是在戏耍我等?”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剑意自叶孤鸿身上透出,苏太医只觉得呼吸一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虽也是化虚宗师,但与大宗师之间,隔着天堑。
在这等威压之下,他连运转内气抵抗都觉艰涩。
“叶太上,老朽绝无此心!”
苏太医解释:“当初情况紧急,再加上那花无心确实带我等进了小世界,因此老朽道他是真心投靠,未曾追问详细信息。那神秘人的具体信息,花无心当时确未提及。
老朽以为,他既已决定投靠,待擒下那人后,一切自会分明,故而未曾深究,是老夫失察,请三位太上恕罪!”
陆寒声盯着苏太医,语气平淡,却更显压迫:“花无心行踪不明,线索似乎断了。苏太医,你可还知道其他信息?”
苏太医连忙道:“七杀会谋杀堂堂主风随云早被我等擒下,如今被我等关押。只是此人骨头极硬,嘴风极严,十余日来,我苏家与贵派弟子轮番用刑,他却始终不肯吐露半点有用信息。”
“风随云?”
陆寒声目光微动:“带他上来。”
很快,两名天剑派弟子拖着一个身影进入石洞。
此时的风随云,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面容,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短短十余日,这位曾经七杀会的一方强者,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
陆寒声与江不语、叶孤鸿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
刹那间,浩瀚磅礴的神识之力,瞬间将风随云笼罩。
剑心通明。
此乃天剑神识秘术。
中者,只要有半句假话,施术者瞬间就能感知。
不过,对于三位太上长老而言,此术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无需感应,便能让中术者难以说谎。
在三位大宗师联手之下,风随云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很快,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得一干二净。
三位太上长老的神识退去,风随云彻底瘫软在地。
石洞内一片死寂。
三位太上长老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疑。
剑心通明之下,风随云不可能说假话。
但正是这份真实,让结果更加令人失望,也更加扑朔迷离。
除了知道联络人是七杀会下属帮会新义帮副帮主彭安明、一个山羊胡子姓包的老者、一个贼眉鼠眼自称信白的人,以及约定各自摆脱追踪后,在惊雷县见面之外,关于那位神秘强者本身,几乎一无所获。
最让三位太上长老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位神秘强者在击杀了七杀老祖、夺取了其随身遗物之后,竟然对七杀会的杀手网络、以及这片残破的小世界,没有流露出半点兴趣。
他就那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仿佛不屑一顾。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一个小世界,哪怕只是残破的小世界,其价值也足以让任何灵境强者、甚至江湖一流势力为之疯狂。
换做是他们,在有能力击杀原主的情况下,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据为己有,岂有就此离去之理?
“此事……古怪。”
剑五江不语率先打破了沉寂,眉头紧锁。
剑七叶孤鸿冷声道:“花无心的投降本就蹊跷。以他二人处境,若真如风随云所说,被下禁制,花无心如何敢轻易反水?依我看,投降之举,本就不可信!或许从头至尾,便是一个陷阱!”
剑三陆寒声的目光从瘫软如泥的风随云身上移开:“无论如何,惊雷县是眼下唯一的线索。此事需查探清楚,拖延不得。”
目光扫过苏太医,最后落在侍立一旁的剑忧,以及另外两位同样在洞中听候调遣的长老,剑惧和剑嗔。
“剑忧、剑惧、剑嗔,你三人各点十名弟子,即刻出发,赶往惊雷县。设法查明情况。若遇变故,无论好坏,速速以秘法传讯回报,不得有误!”
“弟子领命。”
剑忧、剑惧、剑嗔当即告退。
出了石洞,各点了十名弟子,离开了靠山石壁小世界,出现在靠山山腰之上。
外界,依旧是那副无休无止的梅雨。
就在他们刚下行不久,剑忧忽然脚步一顿,抬起手,示意身后队伍停下。
目光穿透雨幕,望向下方山道交错的区域。
那里,影影绰绰,竟有不下二三十道人影,在雨中徘徊、张望,动作鬼祟,行迹可疑。
看其穿着打扮、举止气质,分明是江湖中人,且绝非一路,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嗯?”
剑嗔浓眉一竖,眼中已有厉色:“何方宵小,敢在此地窥探?”
靠山地处偏僻,并非什么名山大川,除了零星村落,平日里罕有人至。
更何况是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一群江湖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看他们的样子,分明是在有目的地探查着什么!
三位长老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小世界入口虽然隐秘,但靠山石壁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心人反复在此搜寻探查,难保不会发现些蛛丝马迹。
“拿下几人,问个清楚。”
剑忧长老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剑惧、剑嗔微微颔首。
没有任何犹豫,三位长老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悄无声息地扑向南麓林地。
那群徘徊探查的江湖人,最强不过普通灵境高手,哪里能发现三位宗师接近。
直到三道身影突然出现,瞬间被封住周身大穴,才骇然惊觉。
“有高手!”
“快走!”
离得稍远的江湖人,反应倒是不慢,听到动静,立刻意识到不妙,立刻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剑忧长老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只并指朝着几个逃得最快的方向虚点几下。
数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击打在那些人的腿弯、背心要穴。
惨叫声接连响起,四五道人影摔倒在地,痛苦呻吟,动弹不得。
剑惧、剑嗔也同时出手,剑气纵横,又有十数人被拦下。
顷刻之间,探查的二十余人便被拿下大半,只有两三个恰好离得极远、又见机得早的,侥幸借着林木和雨雾的掩护,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跟随的三十名天剑派弟子也迅速赶来,在外围警戒。
长老剑忧目光冷冽地扫过一位刀客:“尔等何人?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那刀客眼神闪烁:“几位前辈,误会,我等只是路过此地,想寻个地方避雨,避雨而已。”
剑嗔长老却只是冷笑一声,懒得废话,直接打断了那刀客的四肢。
“呃啊……!”
刀客发出惨叫。
“说,来靠山做什么?”
“寻……寻宝。”
刀客惨叫着,没有再说谎。
“什么宝?”
“七杀会……藏在,靠山石壁后小世界的宝贝。”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所有天剑派弟子,包括三位长老的脸色,在刹那间都变得异常难看。
靠山石壁之后藏有小世界,消息,竟然泄露了?
这怎么可能!
天剑派与苏家行事不可谓不机密。
整个过程参与的核心弟子皆被严令封口。
这消息,怎么会传到江湖上,引来这些杂鱼前来寻宝?
他们很清楚,一旦此消息彻底传开,引得江湖各方势力,乃至朝廷的注意,蜂拥而至……
那天剑派与苏家耗费心血,又有何意义?
届时,别说独占好处,恐怕连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剑嗔长老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无踪,一把揪住那刀客的衣领,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你们是从何处得知此消息的?!说!”
那刀客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是听黑市上的人说,有人从青简先生那里花了一百金买了这个消息。后来那买家觉得消息不值,想反悔,在幽冥船被丢下船前大喊出来的,现在黑市上很多人都知道了,都想来碰碰运气。”
青简先生!
幽冥船!
消息从那里流传出来,几乎意味着已经无法控制。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凛冽的杀意。
此事,比花无心失联,更加严重,更加棘手!
没有丝毫犹豫,三位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出鞘。
那二十余名被擒下的江湖中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咽喉处便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线,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顷刻毙命。
“处理干净。”
剑嗔对身后的弟子冷冷吩咐一句,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转向剑忧和剑惧,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消息走漏,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回禀三位太上长老。”
剑忧与剑惧点头。
三人交代弟子令他们在原地待命,随即,身化流光,朝着靠山石壁的入口疾驰而去。
石洞内。
听完剑忧三人的禀报,饶是以三位太上长老的养气功夫,也禁不住脸色微变。
剑五江不语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剑七叶孤鸿更是周身剑气隐然一荡,将身旁石凳都震出了一道细微裂痕。
“细说!”
陆寒声冷然道。
剑忧将自己三人下山所见等细节,原原本本,清晰地禀报了一遍。
石洞内一片死寂。
剑七叶孤鸿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好胆!幽冥船,竟还敢算计到我天剑派头上!”
剑三陆寒声突然问道:“剑惧,当初七杀会与这处小世界的消息,你是从何处得知?”
剑惧道:“最初是弟子门下几名负责暗中查探幽冥船时,无意中从一个黑市掮客口中得知,昔年隐皇堡猪皇的心腹包打听,疑似投靠了七杀会,藏身南江一带。弟子顺藤摸瓜追查下去,后来才逐步摸清了七杀会据点,锁定靠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幽冥船!
又是幽冥船!
大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陆寒声才开口:“此事,像是设局。”
江不语接口,眉头紧锁:“我看像是幽冥船在报复我们追杀之仇。”
叶孤鸿声音冷冽如冰:“报复?他们哪来这般胆子?除非……”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江不语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莫非是昔年江左邪教的余孽死灰复燃?还是……之前对墟市剑狂几人出手的人,又忍不住出手了?”
陆寒声目光扫过两位师弟,道:“猜测无益。总要碰上一碰,方能知晓。”
他略一沉吟,决断道:“江师弟,叶师弟,有劳你二人,亲自去会一会这幽冥船。查明消息的根源,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他又看向剑嗔:“剑嗔,你带人守在小世界外围,若有可疑之人靠近,格杀勿论。剑忧、剑惧,惊雷县那边,你们尽快带人去查。”
“是。”
剑忧、剑惧、剑嗔应命。
陆寒声看向江不语和叶孤鸿,语气凝重:“二位师弟,此行务必小心。我在此坐镇,以防变故。有任何发现,即刻传讯。”
“陆师兄放心,我等省得。”
江不语与叶孤鸿齐齐颔首,带着剑忧、剑惧,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剑嗔也紧随其后退出洞外,去召集人手。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124/3921776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