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穿行林中
“德里根，你可记一下，我以保护领防御舰队统帅之名，做如下部署。”
裹着陶钢手甲的手指，点在了全息战术台的行星海防界面上。
“将‘月亮骑士’号作为防线中枢，命令所有的能量集中于引擎与新星炮，我们的炮弹为数不多，因此我们需要追求命中的效率。”
“命令独裁者级‘正义之怒号’增强左翼防线力量，带领舰群找机会狙杀任何叛徒们舰船。”
让‘瓦琳女士’号以及它麾下的几艘眼镜蛇级驱逐舰散开，沿着斯拉克二号的赤道线机动。”
海军上将在数据板上飞速录入着原体的指令，生怕错漏过任何一个单词。
“叛徒们的海军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若他们发起火力试探，即令‘叛徒之灾’号哥特级巡洋舰利用宏炮进行反击，再集中侧翼鱼雷火力，射向这些矢量。”
雄狮快速标识了全息图上的数个区域，“开火反击后，尽量快速撤入陨石带。”
“不要固守任何一条防线，他们要做的是将对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虚空海战上，牵扯住他们的精力。”
德里根抬起头，脸上透着严峻和视死如归。
“请您放心，大人，阿瓦隆斯舰队将死守这颗星球，为了帝皇，以及大人您。”
“雄狮！”
“雄狮！”
“雄狮！”
各艘舰船上的人们照例在通讯频道爆发出了欢呼声，自从雄狮带领他们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危险的敌人后，这已经成了阿瓦隆斯舰队的战前传统
雄狮点了点头，固定起左臂上的帝皇之盾。
“记住，尽最大可能执行规避与牵扯战术，我们的根本目标是执行一次斩首，用一记凶猛的剑招制服那些背叛者的首脑。”
“只要切断他的指挥系统，这场席卷了帝国的可怕阴谋就能够更早的被终止，在此之前，尽可能保住我们的力量是明智的。”
交代完所有的指令，雄狮迈开步子，向着舰桥外行去，赦天使和群鸦王子紧跟在他身后。
约莫两分钟后，雄狮带着这支突击小队来到了中层甲板，在一处无人的廊道阴影处，停下了脚步。
即使尚未发现展开通往林中小径的路途，会对凡人产生什么危险的影响，但他仍然认为，不应让不必要的人员接触到这些带着浓烈神秘学色彩的事情。
这可能让他们在目睹这些事情后，继续强加给自己种种带宗教意味的头衔。
因此他几乎从不在凡人面前直接进入森林小径之中，面对子嗣们，他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解释。
而此刻，面前的阴影随着原体的靠近开始了奇妙涌动。
原本的金属甲板失去了反射光泽，众人脚下的触感转变为了踩在某种湿润泥土与厚重的落叶的奇妙。
鼻腔中灌入了浓郁的湿泥腥气，以及植被腐烂后的味道，参天巨木凭空从虚无中影影绰绰地长了出来，粗壮的树冠交织，遮蔽了所有光线，只留下些许光斑落下。
扎布瑞尔与加拉德等蒙赦者们毫无迟疑，紧跟在自己的基因之父身后，迈入了这片未知的领域。
赛维塔则将链锯戟扛在肩头，面无表情地跟着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现实界线。
这片被雄狮称之为镜像卡利班的幽暗领域内，浓雾似乎永远翻滚不息。
“啪。”
群鸦王子的战靴踩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此处已经听不到战舰的机械轰鸣，只余下水滴从植物叶片上砸落的声响。
粗实的树干表面长满了真菌类，远处的浓雾深处，隐约能听到某些庞然大物缓慢走动的声音，似乎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这支队伍。
哪怕以群鸦王子经过改造的眼睛也无法穿透这重重浓雾，而赛维塔对这类视线受阻的环境本能地保留着一分戒备。
他用戟尖随手拨开一截拦在身前的枯藤，打破了前行的沉默。
“一项相当好用，但也相当奇诡的能力。”
虽然已非初次体验，但当群鸦王子的视线在发霉的树木和林间阴影中扫过，他还是用以他来说相当客气的口吻发出了评价。
“无视如此之漫长的距离，在舰队与他们的防线之间随意漫步，这种作风听上去，更像是一位神明赐予其信徒、或是某些所谓‘神之子’的特权。”
“真让人吃惊，在我的记忆中，一向坚信帝皇的信念与帝国真理的第一军团之主，居然也开始动用这些带有灵能色彩的奇迹了。”
走在侧面的马拉凯回头瞥了赛维塔一眼，此时他的爆弹枪就握在手中，随时等待击发。
莱昂·艾尔庄森大步走在队伍最前方，原体并未因为赛维塔的言辞而再次动怒。
“这不过是我的父亲帝皇，所赋予的一项特殊天赋罢了。”
雄狮低沉的嗓音在交错的枯树间回荡。
“它与我的堕落兄弟珞珈·奥瑞利安口中虚无的神明赐福毫无关联，赛维塔里昂，难道剥多了那些国教疯子狂信者的皮，也会一并把他们那套神神叨叨的理论带进脑子里吗？”
赛维塔扯了扯嘴角，布满伤疤的脸上挤出些微笑。
“大人，您说的倒不无道理，某些狂热的诺斯特拉莫人相信，剥下强者的皮肤能剥夺其的力量为自己所用，不过……我从来只相信刀刃切开喉管的现实。”
“至于神迹，我在这无聊的银河中见过太多伪装神迹的骗子和怪物了。”
“那就握紧你的武器，赛维塔里昂。”
雄狮不再多言，前方参天巨树之间的迷雾开始剧烈翻腾。
借由这片镜像森林的隐秘连结，莱昂已经感知到了林中小径的尽头，是一艘庞大舰船的所在，无数炽烈而奇怪的灵魂波动正在飞速拉近。
他握住了腰间的“忠诚”大剑剑柄。
“保持阵型。”
雄狮下达了最后的战斗指令，“准备跨越帷幕。”
“遵命，吾主！”
“遵命……战帅。”
雄狮再次回头，瞪了一眼赛维塔，但并未出言呵斥。
赛维塔无谓地耸耸肩，扛着链锯戟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在浓雾中深入，赛维塔刻意与前方的赦天使保持着一段距离，独自走在队尾。
一阵诡异的冷风卷过，带来了些似曾相识却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赛维塔本能地停下脚步，紧握戟柄，向左侧的迷雾深处看去，树影婆娑，并没有任何敌人窜出。
当他再次转过头时。
前方那高大的身影与赦天使们的玄甲，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雾好似一道墙壁，将他与其他人的联系切断了。
并没有像个软弱的新兵蛋子那样惊慌失措或者出声呼喊，赛维塔握着武器，站在原地环视四周。
忽地一下，群鸦王子发现，就在他前方的古老树根边，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矮小的轮廓。
是个身高不足他膝盖的小人，全身裹在深色的僧袍里，兜帽将面容完全遮蔽，如同由森林阴影凝聚而成的实体。
赛维塔在巨石要塞的监牢里，曾偶尔瞥见过这种神秘的存在，那些暗黑天使们似乎都对其尊重有加。
*你有一条别的路要走*
那僧袍小人向前走了一小步，隐藏在袖管里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了右侧一条遍布彩色植物与奇怪植物的林间小径。
这条小径的方向与刚才他前行的路径有所分歧。
“嘶哈哈哈——”
伴着疯癫狂笑与惨叫的声音，隐隐顺着那条小径的深处飘来，那气息让赛维塔感到莫名的熟悉。
他看着那小人儿，开口道。
“你们要把我引去哪里？我可不是你们所服务的那些暗黑天使。”
那僧袍小人儿不再以任何言语回应，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
赛维塔看了一眼厚如白墙的浓雾，又看了看那条充斥着不祥预兆的小路。
前往未知总会伴随失控的风险，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握持链锯戟的姿态，思考着是否要强行走入迷雾中，去追寻雄狮与那些赦天使的踪迹。
就在他犹疑的片刻。
“亚戈，你听得到吗？”
空灵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群鸦王子的呼吸不由地停顿了半秒，一向缺乏感情波动、布满骇人伤疤的惨白面庞上，肌肉线条微微松弛了些。
“是你，小家伙。”
赛维塔立刻在自己的精神之中作出了回应。
“你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感觉如何？”
紧接着，他又将那个盘桓在心底、几乎要引发第八军团暴走的疑团抛了过去。
“那天晚上，殿下……还有你……你们为何会被人如此轻易带走？我听底下人报告，你们似乎都没能发出任何信号。”
意识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几秒钟。
“我感觉还好。”
奥塔尼的声音重新传来，语气里带着些许回避，“那天……我们只是聊天太晚了，睡得有些深了而已。”
星语者显然无意在绑架案的细节上多做停留。
“遵从你内心所感受到的道路去走吧，亚戈。”
她的声音宛如一缕穿透迷雾的微光，轻轻拂过赛维塔的灵魂，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充实。
当然是的，无疑是的，只有与她在一起的每个心跳，才是有意义的。
“相信你自己的天赋。”
天赋。
赛维塔的眼角再次跳动了一下，他长久以来都看着康拉德·科兹沉浸在预言中无法自拔。
即使后来接受了自己的天赋，他仍然抱有不可轻易动用的警惕态度，但在奥塔尼的口中，现在它似乎成了一座可以依靠的灯塔。
第一大连之主罕见地在原地踌躇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条满是色彩斑斓毒藤的小径，看着那些虚无的迷雾，群鸦王子抛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脆弱问题。
“你会一直在我的身边吗？”
“我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奥塔尼的回应没有分毫迟疑，不知为何，这份直率竟让赛维塔升起了一丝可称之为“愉悦”的情绪。
“呼……”
长出一口浊气。
眼底的犹疑烟消云散，群鸦王子将链锯戟扛回肩头，不再顾虑那矮小的僧袍身影，大步踏入了那条通向未知的小路。
“带路吧。”
群鸦王子大步踏入了荆棘丛生的小径之中。
……
“德里根大人！您也许应该来看看这个”
就在雄狮等人刚刚离开舰桥后，月亮骑士号的鸟卜仪官忽然报告道。
他眼前的显示屏突然爆出了夸张的警告蜂鸣。
“发生了何事？是否那些敌方的舰船发动了攻击？”
鸟卜仪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掠过，脸色煞白。
“不……不是的，上将！曼德维尔点外再次出现异常波动！”
海军上将快步走来，查看着屏幕上的读数。
“这不是先前那些庞大舰队的动静。”
鸟卜仪官对比着沉思者阵列吐出的信息流，报告道。
“新的亚空间裂隙正在撕开，能量特征充满了亵渎，沉思者阵列抓取到了对方的一些模糊影像，正在进行匹配对比。”
屏幕上的莹莹绿光映照在两人脸上。
全息投影台中央，一个模糊的舰体轮廓随着数据堆叠逐渐清晰。
先是庞大到超出常规的矛隼型舰艏撞角。
接着是大的不可思议，长度至少超过二十公里的巨型舰体，接着质量监测仪的读数开始疯狂飙升，直接撞破了常规战舰的读数。
“帝皇在上啊……这等体量……难不成这又是一艘战列舰？”
一名海军军官失声惊呼。
沉思者阵列的晶体管急速闪烁，从那些扭曲的数据中，捕捉到了亵渎八芒星的标志，以及已被亚空间污染的舰体影像。
数据库进行着匹配，数以万计的战舰档案在光栅中闪过。
几分钟后，检索进度条猛然跳满，屏幕上跳动的幽绿色符文，瞬间被代表极高威胁的猩红色块覆盖。
【舰船等级确认：荣光女王级战列舰】
【识别码解析完成：叛乱分子，第八军团旗舰——“夜幕”号，注意！建议立即向军务部报告情况！】
【预计死亡概率：ABSOLUTE（必死无疑）】
德里根倒吸了一口冷气。
海军上将扭头看了看舰桥的大门方向，虽然他很清楚那里已经不会再有人出现了。
“大人他们已经离开舰桥，前去执行战略突击了。”
德里根面色冷峻，拔出了腰间的仪式佩剑。
“全舰队按既定方案固守，在大人他们归来前，不管这片虚空里钻出什么亵渎的怪物，舰队所属必须服从统帅的命令，不可擅自改变作战计划或者胆怯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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