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堕天使与赦天使
现实与幻境的交界处，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间隔，但穿梭其中时，雄狮仍觉得自己感官好一顿翻转回旋，也许不亚于看到卡利班对自己开火时一瞬间的眩晕。
一步跨出了仍翻滚着黑炎的迷雾门扉。
查古尔萨的倾盆暴雨与透出温馨茶香的小屋都被抛到了脑后，夹杂了异形血腥、战斗后的石料粉尘的空气，重又进入了鼻腔。
虽然，跨越这道界限的过程绝非这么简单直接。
构成门扉的黑色灵能火焰，似乎拥有某种渴求，在雄狮穿行的刹那，贪婪舔舐向他的动力甲外缘。
不同于物质宇宙中代表着生命和文明开端的凡火，这股黑焰只有能抽干任何热量的冰凉之意。
莱昂能感觉到，黑炎顺着陶钢装甲的缝隙，试图渗入他的伺服电机束，甚至影响着他的肉体感知。
但卡利班的雄狮并未因此停下脚步。
“嗡——”
左臂佩戴的鸢盾发出了震动。
这面承载着雄狮也不完全了解的伟力的神器，感应到了某些侵蚀，盾牌表面精美绝伦的衔蛇狮鹫浮雕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道柔和光辉，以莱昂为中心荡漾开来，从他的左臂一直到身体外大约两指距离。
金光所及之处，铠甲上的黑炎似乎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在发出几声不满的“嘶嘶”声后，火蛇状的黑焰盘踞回了门扉处。好似古泰拉时代，那些巨门上的怪兽雕刻。
战靴终于有感知地踩在了物质宇宙的地板上。
莱昂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幻境中经历的那些疯狂黑暗的场景、与一位兄弟生死相搏的疲惫、女孩身上的花香，都强行压入心底。
作为第一军团之主，他总是能将注意力很轻易地集中到周边的战斗环境中。
不过，当那双幽邃如深林的眼眸扫过这儿的景象，哪怕他刚历经了堪称人类族裔最绝望的时刻，也不由在内心发出了一声叹息。
迷雾消散后的食堂内，倒没有发生他预想中最糟糕的大混战，但局势的诡异程度，却是远远超出了他能想到范畴。
在正前方，他所亲自宽恕、并将其重新纳入麾下的“蒙赦者”们：扎布瑞尔、洛霍克、阿斯贝尔、凯等人，结成了一个紧密的半圆防御阵型。
但让雄狮感到意外的，并非是赦天使们的戒备，而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敌人。
并不是雄狮预想中的哪一位午夜领主，他们此时都在赛维塔身后，黑甲卫们则紧盯着任何无令异动者。
……是另外七八个同样身形高大的阿斯塔特修士。
他们的动力甲同样破旧，充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无数场战斗留下的痕迹。
有些人的肩甲上涂抹着杂乱的色彩以掩盖什么，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在斑驳的涂装之下，那些古老的马克型装甲的接缝处，隐隐看到一些属于第一军团的展翅徽记。
为首三人，正是刚刚从太空中跟随空降，打着好好在自己所效力的“殿下”手底下干一次漂亮活的堕天使兰斯塔们。
而两拨剑拔弩张的前暗黑天使一侧，那些原本应该作为任何战场最令人恐惧的夜之子嗣们，却表现出了看好戏的“悠闲”。
以群鸦王子亚戈·赛维塔里昂为首，周围聚集着数十名午夜领主，其中不乏夜蝠议会成员。
他们没有拔出武器加入任何一方的对峙，而是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或是蹲在地上，双手摆在膝盖上，面罩下闪烁着戏谑红光。
午夜领主们就像看着一场家庭舞台剧。对一向以找其他表亲，尤其是那些还留在帝国的表亲笑话为乐的午夜领主们来说，还有什么比看着第一军团的“伪君子”自相残杀、互相指控更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呢？
何况这段时间还连看两场。
“把你们的武器放下！你们这群背弃了誓言、向毁灭我们家园的凶手摇尾乞怜的懦夫！”
马拉凯手中老旧的等离子手枪直指着扎布瑞尔，枪口因为他的激动情绪而起伏着，似乎他随时都会炸成一朵蘑菇云。
堕天使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追杀、被背叛的愤恨与对眼前同胞的不解。
“嘿轻松些！朋友们，马拉凯，我是波尔兹！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还偷了你黑市的一批货呢。”
马拉凯本来就不善的面孔变得更难看了。
“闭上你的嘴，你这狡猾的小偷！该给吊死的窃贼！”
马拉凯再次开口了，声音低沉，叫人很容易明白他处于愤怒之中。
“我本以为我们都一样，是在这黑暗银河中求生的被遗弃者，但现在那些午夜领主却告诉我，你们站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一个将卡利班炸成碎片的伪君子？！
“他可是下令向自己的新兵们开枪，还让他们的身后名蒙羞的叛徒？！”
“愤怒和曾经的痛苦蒙蔽了你的双眼，马拉凯，就像过去的我一样。”
扎布瑞尔的声音透过头盔格栅传出，沉稳且不失冷静，他没有退缩，持剑的手稳如磐石。
“你们根本不知道真相。我们曾经也和你们一样，在恐惧与仇恨中流浪……”
“但事实是，我们的基因之父已经归来。”
“他并非如我们所恐惧的那样，是一个冷血的背叛了帝皇的叛徒，也不是那些前来追猎我们封锁秘密的家伙们。”
“他带来了宽恕，理解了我们曾在卡利班一起铸下的悲剧，他正在重新集结我们！我们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包括救赎的可能。”
“救赎？！从叛徒身上吗？哈哈哈！这真是我这么久的生涯中，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也许堪比劝那些追杀我们的小兄弟，告诉我们一些军团的秘密。”
兰斯特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也多的是感慨。
“宽恕？他又凭什么宽恕我们？大远征时期，他把我们像丢废弃零件一样流放在卡利班上！当他带着舰队归来时，他没有给我们和卢瑟大人慰劳，没有给我们坚守职责而训练出的新兵任何怜悯，直接降下了打击。”
兰斯特上前一步，手中的动力剑直指扎布瑞尔的胸膛。
“现在，在这一半帝国已经烂透了的今天，他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了，然后告诉我们‘我宽恕你们’？”
“不！我们不需要他的宽恕！我们已经在绝望中找到了庇护！我们已经在那位殿下手里重新找了份工作。”
马拉凯也同样目光炯炯，他手里的等离子枪顺带点了点眼前的赦天使波尔兹。
“如果莱昂·艾尔庄森真的出现在了这里，那我今天一定要试试那个屠夫的剑刃，顺带好好教训一下你，波尔兹，你这个活见鬼的窃贼！那他妈才只是老子赚下的第二船物资，你害我背上了好一份债务，差点，我就连枪都要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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