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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守株待兔


“大人!请停手!拜托了!迪纳丹军士……他刚刚救了我们!”

由于偷袭异形的那一枪,喊得过于用劲,暂时变成了公鸭嗓的布雷利,在满地狼藉中向自己的救援者喊道。

不过莱昂·艾尔庄森可在毫秒间斩断异形首级的忠诚大剑,本没有打算真的落下。

卡利班的雄狮依旧维持着平举长剑的姿态,只是将锐利如星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午夜领主身上移开,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他的小腿还在不断淌血,勇敢反抗异形的凡人男孩正试着用手撑起自己来,也不顾周围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蒙赦者们,大声地向眼前这位半神辩护着。

而在那名身披破损动力甲的午夜领主身侧。

站着一名大约三十来岁的凡人女性。

原本还算干净的围裙,早被染得斑驳不堪,脸颊上溅着暗红的污迹,玛莎的双手还紧紧握着从异形那夺来的单分子短刀。

最让雄狮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名看上去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只消一发爆弹带起的微风就能刮倒的凡人女子,她站立的姿态,还透着股将受伤战士护在身后的意味。

雄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连带着渐退的发际线也动了动。

眼前的种种景象,让曾带领第一军团执行帝皇最黑暗和不可言说使命的雄狮也陷入了沉思。

实在太古怪了。

几分钟后,带着蒙赦者们通过笼罩在浓雾之中的森林漫步而来的莱昂·艾尔庄森,内心再次发出了感叹。

在只有他能主动踏足的森林里,雄狮曾遇见过坐在船上垂钓的衰老国王,见过隐匿在阴影中的未知生物,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怪诞让他大吃一惊,尤其是那个绊了他一脚的……

以前他总认为有些东西应当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可自从在森林中走出,眼前这由他、他的父亲、还有那一众兄弟曾浴血奋战所造就的人类帝国,究竟已经扭曲成了何种疯狂的样子?

一个第八军团的战士,康拉德·科兹的子嗣。

这群以折磨为乐、争相剥下活人皮肤作为战甲装饰、在萨拉马斯的每个角落里肆意散播绝望的劫掠者。

到了今天,却半跪在地,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微不足道的凡人?

而凡人们,竟然也在试图保护他。

这让莱昂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刚刚苏醒时,与他的第一个蒙赦者儿子——扎布瑞尔相遇时的场景。

那时,他也曾地将剑刃对准了“堕落者”,认为对方是敢于再次刺杀自己的背弃誓言的叛徒。

但事实证明了他的错误,在灰烬与硝烟中,他找回了忠诚的子嗣,以及那些在万年时间里仍旧坚守着誓言、没有堕入混沌之人。

“时间呵……确有改变一切面貌之伟力。”莱昂在心中低声自语。

更重要的一点。

雄狮缓缓垂下目光,看向戴在自己左臂上的那面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鸢盾。

帝皇之盾,承载着人类之主神圣伟力的神器,对任何沾染了混沌与亚空间污秽的实体,都有排斥与净化的反应。

而在刚才短暂的对峙中,盾牌的光芒扫过这名午夜领主的残破装甲,还有他那因毒素而痉挛的躯体。

一切安静如常。

既没有刺耳的灼烧声,也没有腾起代表着净化异端邪恶的灰烟。

这名午夜领主,他的灵魂在神圣的凝视下依然如常,虽然他仍属于广义上的叛徒,但他并未堕入混沌。

莱昂的手腕微微一翻,“忠诚”大剑的剑尖转而指向地面,分解力场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劈啪,随之熄灭。

“阿斯贝尔。”

原体头也不回,下达了他的指令。

被点名者应声出列,身穿着白色的动力甲、腰间挂着磨损严重的药剂师仪器。

“吾主,听候您的差遣。”

“去查看一下那名战士的伤势,给他必要的医疗处置,顺便,也处理一下那凡人少年的伤。”

雄狮低沉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内回荡,“我需要他们活着。”

阿斯贝尔没有多问,作为曾经流亡于回声站的家伙,既然已经再次选择信任,回归于基因原体麾下,他不会轻易质疑雄狮的决定。

他大步走向半跪在地的迪纳丹,手中已经取出了自动解毒剂和凝血凝胶。

莱昂将大剑立在身前,宽大厚实的深绿披风轻轻晃动,他静静地注视着药剂师完成手头的工作。

得到一个死去的敌人或一具冰冷的尸体,无法回答他心中的重重疑云。

如果刚刚午夜领主那番违背常理的狂热言辞,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混沌教派,亦或是一名拥有强大心灵控制能力的灵能者所施展的恶毒伪装。

那么,他必须从这名活着的第八军团战士口中,像撬开坚硬的贝壳一样撬出背后的真相。

在目前这大裂隙高悬、危机四伏的帝国暗面,放任一种能够洗脑阿斯塔特、并在此地聚集成群的未知力量野蛮滋长,对这片星域的帝国子民而言,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灾难。

莱昂思考时的面容冰冷强硬,他表面上似乎已经放下了杀意,但实际上,雄狮浑身的肌肉依然处于高度紧绷的戒备状态。

在曾经一场场背叛与猎杀野兽中,他早已学会提防最阴险的可能,如果这是一个更为高明、企图伪装成无害者以谋求致命一击的陷阱,他的剑会比对方的思维更快地切下其头颅。

“毒素似乎已经被某种力量中和了,他的基因种子修复机能正在接管后续工作,至于这名凡人少年,经受包扎后,他的出血也已得到控制。”

几分钟后,阿斯贝尔利落地收起医疗器具,退回莱昂身后。

随着毒素的消减,迪纳丹的喘息渐渐平复,他撑着大剑,取下了自己的蝠翼面甲,从一地狼藉中站了起来。

莱昂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名战士。

没有头盔面罩的遮挡,这名午夜领主的面容在他见过的星际战士中,绝对称得上年轻。

苍白的皮肤上虽然平添了道道伤疤,但他的外貌尚未经历更多的岁月冲刷。

可是,他身上穿着的动力甲却与之相反,显得异常古老、陈旧,上面布满了不同型号板材拼接的迹象,被修补过的地方层层叠叠。

如果单看动力甲,其实和他身后那些狼狈度日的蒙赦者儿子们没什么两样。

“你的面容看着最多不过两百载,但你的战甲却似乎跨越了诸多个千年的战火。”

雄狮直截了当地开启了盘问。

“告诉我,康拉德的子嗣,你在第八军团中,担任何种军职?又隶属于何等军阶?”

迪纳丹告诉自己,务必直视着眼前人的双眼,即使面对着一位伟岸的基因原体,这名年轻的午夜领主依然尽力维持着他的态度。

“我是迪纳丹。”

他回答,声音因为刚经历过生死搏杀而略显疲累,“第八军团,目前整编后的暂第十连队,追猎利爪小队,留守军士。”

“整编后的第十连?”莱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段落,眉头紧锁。

“看来在这颗星球上,发生了一些远超常规的集结,据我醒来后所知,自从你们的基因之父陨落后,第八军团早已碎裂,又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们再度相信了一套荒谬的说辞。”

莱昂向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犹如战锤悬顶。

“到底是谁将你们重新集结在了一起?你口中所高呼的那个‘殿下’,究竟是谁?还有,你刚才宣称自己是在遵循基因之父的教导……”

雄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回答我,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图谋?”

面对一连串直指核心的拷问,迪纳丹却回以了沉默。

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为了留守任务交出自己的生命,但在未得到殿下或者原体本人的许可前,他绝不会向一个隶属帝国(即便他是一位原体)的外人,透露关于军团和殿下的任何信息。

“我已报出我的名号,大人。”

迪纳丹将长剑收在了身侧,“至于其他的问题,恕我无法提供任何解答,殿下的尊名与军团的事务,并非向帝国交代的筹码。”

“好狂妄的口气,叛徒的幼崽。”

站在莱昂身后的洛霍克嘲讽一声,这位从不摘下面甲示人的赦天使将爆弹枪斜挂在胸前,眼神中带着难言的憎恶。

“一万年前,你们的军团像野狗一样在萨拉马斯星区被追着打,现在,面对卡利班的雄狮,你竟然还敢摆出这副闭口不言的顽固样子,你真以为我们在给你选择的余地吗?”

“怎么?我以为我在和一位原体单独交谈,看来我错了表亲们,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改掉了无礼傲慢的习惯。”

迪纳丹冷冷回击,他看向洛霍克,“我们在萨拉马斯确实流了血,但你们第一军团流的血,难道比我们少吗?而且说起“追着打”,似乎各位现在的光彩尊容难有说服力。”

“你找死——”

扎布瑞尔踏前一步,手已经放在了大剑的剑柄上。

“退下,洛霍克、扎布瑞尔。”

莱昂平静的一句话,让两名即将暴走的赦天使停下了动作,沉默地退了回去。

雄狮看着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迪纳丹,明白继续对这名满怀防备的星际战士施压,只会换来更多的无意义争执。

莱昂转动视线。

那张威严的脸庞,转向了一旁的玛莎,以及被阿斯贝尔包扎好小腿的少年。

高过三米的基因原体,身披沉重战甲,即便是收敛了杀意,也足以让任何凡人感到战栗。

“凡人。”

他尽可能温柔地开口道。

“既然这名战士不愿开口,那么便可由你们来告诉我,你们是否知晓,究竟是何种人物,在这颗星球上自封为王,统御着这群早已声名狼藉的暴徒?”

等到肾上腺素退去后,真正直面一位真正的半神,被他提问,布雷利只觉得自己的一条腿刚被治好,现在又要吓得两条腿软倒下去了。

他大张着嘴巴,脑海里一片空白。

脑子本想作出解释,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舌头也打结了,这与面对中巢的黑帮老大时完全不同,更像是生理本能的退缩。

就在布雷利快要窒息的时候。

玛莎平静地站了出来。

握着短刀的手也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出奇平静。

她迎着雄狮那能洞穿人心的目光,轻声道。

“这位……尊敬的大人。”

玛莎的声线平稳地让迪纳丹也惊讶了,她甚至带着护犊子的强硬:

“首先,感谢您和您的战士对我的儿子和这名可敬年轻人的救援。”

“但如果您口中所说的‘暴徒’,是指刚才拼尽全力,差点被那群异形砍死也在保护我们的年轻人……”

玛莎指了指旁边的迪纳丹,语气里不带丝毫退缩:

“那么,我这没什么见识的中巢家伙,也必须纠正您那错误的说法!”

莱昂的眉毛挑了一下,周围的几名赦天使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而且,您口中那所谓的、统御他们的怪物。”

玛莎深吸了一口气,将更为震撼的信息甩出在原体面前。

“她根本不是什么怪物,恰恰相反,她只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有头漂亮极了的白发、喜欢吃我做的豆子炖肉的小姑娘!”

“正是您口中这个‘怪物小姑娘’,她解放了这颗星球,把那些该死的腐败贵族,跟异形做着肮脏买卖的老爷们,统统带去给了帝皇的审判杖之下,也把这颗烂透了的星球解救了出来!”

玛莎的话语在残破的食堂内回荡,掷地有声。

雄狮的眼眸里有些迷茫。

他竟然被一个凡人女性质疑了,

在刚刚将异形剁成肉泥的基因原体面前,竟然为了第八军团的暴徒而大声指责他这位原体的措辞失当。

如果是换在了一万年前的大远征时期。有凡人敢在他面前,公然为一支满手血腥的叛逆军团辩护,甚至将其称为救世主。

这番言论已经足够让他签发一场彻底的灭绝行动,军团会立刻将他们判定为被异形或者混沌洗脑的深度腐化者。

而且十二三岁的白发小姑娘?爱吃豆子炖肉的殿下?还统领着这群在银河系里残暴出了名的、哪怕在叛变诸侯中也算得上最难以驯服的午夜领主残党?

莱昂在心底迅速盘算着。

“也许这名凡人女性受到了异形的惊吓。”

这是雄狮内心的第一个念头,“或者这番话,是这名凡人看到了伪装成小女孩样貌的亚空间造物所进行的恶劣把戏,相较而言,都远比这种事实更能让人接受。”

可是,莱昂微微握紧了持剑的手。

左臂上的帝皇大盾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混沌的低语或巫术的响应,这名凡人妇女的灵魂,和那名午夜领主一样,清澈、坚韧,充满了坚定和信仰。

而在卡利班的森林中游荡的这些年里,经历了被自己亲手培养的子嗣背叛、又在废墟中找回曾被定性为叛逆的赦天使们的种种。

这段复杂的历程,迫使莱昂不得不用更为复杂的目光去重新审视这个银河。

眼见未必为实,他所认为的叛徒未必失去了忠诚,那么……最不可能的荒诞之词,是否有极微小的几率,掩盖着又一次的真相?

这颗星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

就在雄狮陷入内心深度的考量与纠结时。

作为一名拥有卓绝直觉的战术大师,莱昂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异象。

之前穿行于迷雾森林时,他就能隐隐感觉到,一些狂暴的能量正激荡着,以及微弱却冰冷的亚空间波动。

莱昂在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拼凑了一下。

这里的留守兵力如此空虚,迪纳丹既然是留守力量,那么,一支数量可观的午夜领主军团,还有让这些暴徒心甘情愿留下来保护凡人的、所谓的“小姑娘殿下”。

他们显然是去应对某些突发情况了。

既然这里是他们的核心大本营,那么,无论太空中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定很快就会返回,与其让这股神秘可疑的力量在暗面四处乱撞,不如就在此处,由自己先行直面他们。

“很好。”

莱昂做出了决断。

雄狮找到了一张勉强还算稳固的高背合金椅,转身坐了下去。

将“忠诚”大剑重重插在了身前沾满血水的地砖缝隙中。

“扎布瑞尔,洛霍克,阿斯贝尔。”

原体的声音恢复了不容置疑的威权。

“把守住这间食堂的所有入口,构建交叉火力网。不允许任何人未经许可进入,也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吾主,请您三思。”

扎布瑞尔没有马上遵照自己原体的命令,最先得赦、性格一贯沉稳的死翼老兵,顶着原体的命令发出了谏言。

“这里是第八军团的盘踞之地,若如对方所言,午夜领主的主力以及舰队可能正在回返,我们等同于将自己困于一座没有任何纵深的孤岛,面对数量可能成千上万的暴徒,即便是您的伟力,也可能陷入险境。”

一旁的其他赦天使也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附和道:

“卡利班的猎手从不在完全陌生的兽穴中等待未知猛兽,父亲,如果那名凡人口中的‘殿下’真是某种危险的亚空间实体,我们这般被动等待太过凶险,我们应当将这名俘虏拖入林间阴影,在别处进行更为严厉的审问,或者立刻从这颗星球上撤离,再图后计。”

面对子嗣们充满担忧的忠言,莱昂并没有发怒。

卡利班雄狮抚摸着忠诚大剑上的剑格,看着眼前重新集结于他麾下的老兵,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在过去的岁月中,扎布瑞尔,洛霍克、凯……以及你们众人。”

莱昂低沉的声音在食堂内响起,一种在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流淌在每个赦天使心头。

“若我还是初出卡利班的统帅,或者还是大远征时期急于向泰拉证明第一军团标杆的指挥官,面对满屋子的异形尸块和一名嘴硬的第八军团余孽,我毫无疑问会下令将此地夷为平地,把所有可疑的迹象斩尽杀绝。”

莱昂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声音渐趋沉重。

“但我已从如死亡般漫长的长眠中苏醒,我看过太多因昔日的傲慢、固执以及仓促的判断,而铸成的大错,卡利班的支离破碎……军团兄弟之间的分崩离析,便是其中之一。”

听到雄狮主动提及卡利班,在场所有人的身躯都僵硬了一下,有人不自然地低下了头颅。

莱昂抬起左臂,看了一眼依然安静散发着柔和气息的帝皇之盾。

“这面盾牌没有发出任何预警,这名士兵以及那对凡人母子的灵魂中,未曾沾染亚空间的恶臭,因此他们不像万眼那样是明确无误的敌人。”

“在弄清楚这失去理智的帝国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让一群生性残忍无情的叛乱之辈立剑保护人类之前,我绝不轻易挥下终结的剑刃。”

“我想知道真相,哪怕这真相荒谬绝伦,如果那所谓的‘殿下’确为怪物,那我的剑盾将会终结它的伪装,如果那是某种奇迹,我们便更不应该转身逃入阴影。”

原体淡淡地看了一眼窗外昏暗下去的巢都天空,重新挺直了他的脊背。

“更何况。”雄狮的面容带上了自信的微笑,有那么一刻,赦天使们以为他好像又重新回到了竞争战帅之前。

“身为卡利班的儿子,若是在一座食堂里,面对一群曾经的手下败将,我都需要提前逃脱……那我又有什么资格,去重新支撑起我父亲那破碎的帝国?”

扎布瑞尔沉默了两秒。

旋即,死翼老兵的右拳重重击打在残破的胸甲上,代表坚定的碰撞声响起。

“您的意志,即是吾等的方向,第一军团将执行您的命令。”

赦天使们立刻领命散开,守住各个战术点位,整个食堂陷入了一场压抑的等待中。

而就在这时。

“啪嗒。”

雄狮忽然闻到了一阵和战场并不匹配的香气,一只边缘有些磕碰的陶瓷碗,被一双带着老茧的手,轻轻放在了莱昂侧旁的那张完好圆桌上。

里面放着的是激战发生以前,玛莎炖煮剩下的食物。

在经历了能量爆炸、残肢乱飞之后,这点儿豆子炖肉竟然奇迹般地保全了下来,里面还带着点儿诱人的余味。

浓郁香料和软烂豆子的香味,直直地钻进了原体敏锐的鼻腔。

莱昂侧过头,看到那名凡人妇女,正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脸上带着简单的笑容。

“这位……尊贵的大人,您大老远跑来,也辛苦了。”

玛莎退了半步,指着那盘卖相并不精细的食物,语气中透着感谢:

“尝尝吧,虽然算不得什么上等东西,但这是锅里仅剩下的一点儿了,那小姑娘……殿下,平时可是最喜欢这种锅底味道浓郁的一份滋味了。”

她冲着雄狮微微鞠了一躬。

“不管您是谁,您刚才确实救了布雷利的命,就当是……感谢您照顾我儿子的一点儿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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