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连环补刀
张海盐靠回椅背上，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高速公路，发出一声充满感慨的叹息：
“行吧。反正我也习惯了。在门里待了四年，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走错路嘛，不就是改主意嘛，都不是事儿。”
苗海棠在后座接了一句：“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张海盐。心态放平，万事皆安。”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几天，这天傍晚，终于进入了北京市区。
中间经历了走错路、改主意、再走错路、再改主意，以及无数次苗海棠在后座突发奇想的“咱们去这儿看看吧”“算了不去了继续开吧”的循环之后，三个人终于活着抵达了解雨臣家所在的那条路。
张海盐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的胡同口，沉默良久：
“从来没有哪一趟车程像今天这样让我怀疑人生。”
苗海棠从后座探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象征的安慰道：“辛苦啦辛苦啦，但是你开得很好，下次还让你开。”
张海盐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下次？你觉得还会有下次？”
“当然有啊。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呢。你不能因为一次长途旅行就留下心理阴影，你要学会成长。”
“我成长的方式就是下次绝对不给你改主意的机会。”
“你做不到的。”就听旁边的汪朔疯狂补刀。
张海盐沉默了片刻，思考了一会人生，然后缓缓开口：“汪兄，你这是在挑战我。”
汪朔耸肩：“事实而已，这一路你尝试了无数次，没有一次成功阻止她改主意。”
张海盐纵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发出了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
“……那是因为她改主意的速度太快了！我这边刚答应她在下一个服务区停，她就已经在计划下一个城市了！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我说你做不到。”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我早就知道’的语气说话？”
张海盐感觉自己这个百岁老人受到了小辈的无情嘲笑：“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个负责折腾，一个负责补刀？”
苗海棠怎么可能承认，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无辜道：
“没有啊，我们真的没有商量过。但是我觉得汪朔说得挺对的，你确实做不到。”
看看！看看！还说不是商量好的，可显着你俩是同频了。
张海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车顶棚，发出一声充满哲学意味的感叹：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在青铜门里被关了四年，出来之后还要被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我这个百岁老人 。”
苗海棠强调：“这不叫欺负，这叫爱的教育。”
“那我宁愿不要这种教育。”
“晚了，你已经接受了四年的教育了，毕业证书都在路上了。”
张海盐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北京的街头，感受着傍晚的城市气息。
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过他的脸颊，胡同口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和行人交谈的嘈杂声。
他站在车边，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行吧，到地方了。”
三人站在解雨臣家大门口，苗海棠站在最前面，抬手毫不犹豫地拍响了门环。
“咚咚咚。”
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是解家的管家，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的时候，他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苗……苗小姐？”
“好久不见。”苗海棠冲他咧嘴一笑，“解雨臣在家吗？”
管家的目光从苗海棠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两个光头身上，两个穿着短一截裤子的光头。
他的目光在两人锃亮的脑门上停留了好一会，才把目光艰难的又移回苗海棠脸上，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在的，三位请进。
他侧身让开门口，三人鱼贯而入。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进正厅的时候，解雨臣正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居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正厅中央那个正仰头打量他家吊灯的身影上，他的脚步一时之间停顿在那里。
苗海棠一转过头来，看到他站在楼梯上，冲他热情的挥了挥手：
“哟，花姑娘，好久不见。”
扑面而来的活人感气息格外的强烈，她是那样的鲜活，一种鲜活的、真实的、属于活人的光彩。
他端着茶杯，缓缓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是吗？哪里不一样了？”苗海棠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还是穿着四年前那件外套啊。”
“哎嘿！你等一下，我给你表演个节目！”
她说着，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往左边一拧，又往右边一拧，像是在试着把脖子拧开。
解雨臣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移动了一下。
苗海棠又拧了一下，然后用力往上一拔。
脑袋纹丝不动。
她愣了一下，又拔了一次，还是没动。
她松开手，表情有些困惑：“咦？以前能拔下来的。”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用的力气更大，双手掐住自己的头两侧，使劲往上一提，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脑袋依然稳稳地连在上面，一点要掉的痕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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