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剃头进行时
张海盐正摸头顶的手停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们还是贬我们？”
“当然是夸你们，能经得起光头考验的人，才是真正耐看的人。”苗海棠目光从张海盐脸上移到汪朔脸上，来回扫了个来回，认真地点了点头。
“啧啧啧，还不错，还不错。你俩底子确实可以。”
张海盐把手指从头顶拿下来了：“那你觉得我们俩谁更耐看？”
苗海棠想了想：“你属于那种看久了不容易腻的类型。他属于第一眼就好看的类型。”
张海盐继续追问：“那谁赢了？”
苗海棠：“没有输赢。风格不一样，没法比。”
主打一个端水大师，都好看。
“行了，都别摸了。你们要是觉得头发长太慢，我明天再帮你们修一次。”
张海盐脱口而出：“不用！”
汪朔也回了一句：“不用了。现在这个长度挺合适的。”
苗海棠看着两人同时拒绝的反应，又在他们头顶之间扫视了一遍：
“行行行，不修就不修，等你们下次想修的时候再找我。反正我还在这儿，刀也还在。”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终于暂时避免了被当西瓜砍的结局。
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苗海棠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绕着两人转一圈，详一下他们头顶的发茬长度，然后默默掏出那把折叠刀，在手里掂两下，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他们到底是没逃过被当西瓜的命运，但庆幸的是没被刀插脑瓜子。
一开始张海盐和汪朔还会反抗一下，后来反抗的力度逐渐减弱，再后来就干脆放弃了。
不跑也不躲，该生火生火，该煮蘑菇煮蘑菇，该坐在那儿发呆坐在那儿发呆，任由她走到身后，刀锋擦过头皮，一撮一撮的头发落在肩膀上。
整个过程安静而熟练，像是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流程，连步骤都优化了好几遍。
今天又是剃头的日子。
苗海棠在水边把刀洗了洗，擦干，走过来的时候汪朔听到脚步声没抬头，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方便她操作。
张海盐坐在对面的石头上，正在喝水，看见她走过来，放下水壶：“又剃？”
“长长了。你看你头顶，都快能扎小辫了。”
苗海棠绕到他背后，手指拨了拨他头顶的发茬，然后刀锋贴着头皮推了过去。
张海盐没有再说什么，端着水壶又喝了一口，习惯了有人在他后脑勺上动刀。
苗海棠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刀锋贴着皮肤滑过，头发一绺一绺地掉下来。
她绕过张海盐，走到汪朔身后，汪朔主动微微低着头，方便她够到后颈的头发。
刀锋贴上去，沿着头皮的弧度滑过去，一刀剃到底，干净利落，在火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光泽。
完毕，她收刀，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行了，两个都好了。你们摸摸看。”
张海盐抬手摸了一下头顶，又摸了一下后脑勺，“嗯”了一声，放下手，继续淡定的喝水。
汪朔也抬手摸了一下，感觉到那层均匀的光滑触感，放下手：“手感不错。”
苗海棠把刀合上，放进背包侧袋里，坐回火堆边：
“你俩现在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以前还会躲一下，现在连躲都不躲了。”
“躲也没用。”张海盐说，“你总能找到机会下手。与其被你半夜偷袭，不如白天配合你，省得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刀锋贴头皮的感觉惊醒。”
苗海棠笑了起来：“我半夜偷袭过你吗？”
“没有，但迟早会有。”
以张海盐对她的了解程度，这事情她干的出来，只不过是之前他们也都半推半就的任由这她了。
苗海棠在收集用户的体验，问道：“那你觉得我这手艺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张海盐又摸了一下头顶：“确实比第一次稳多了。第一次你下刀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从我后脑勺削下一片肉来。”
“那纯粹是失误。现在不会了，我手熟了。”
汪朔插嘴：“就是短了点。冬天顶不住。”
“那你们就少出门呗。反正门也不开。”
也是，现在他们压根出不去这门。
张海盐摸着头顶那颗光滑的卤蛋，又用掌心来回搓了两下：“你觉不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门不开的日子也挺好。”张海盐把手从头顶放下来，“不用想外面那些事，不用担心明天要面对什么。每天就是生火、吃饭、睡觉、被你剃头。”
苗海棠：“你这是摆烂了？”
张海盐：“不叫摆烂，叫接受现实。”
汪朔：“等门开了之后，我们出去时也是这个发型。吴邪看见我们的样子，估计要愣很久。”
苗海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可能会以为里面住了两个和尚。”
张海盐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那不正好。出家三年，修行圆满，准备下山化缘。”
这天，苗海棠正蹲在火堆边往锅里扔蘑菇，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从深处被松开了。
她抬起头，看见那扇合了整整四年的青铜门正在缓缓滑开，门缝越来越大，外面的光从缝隙里涌进来，白得刺眼，带着寒风和雪的味道。
她扔下手里的蘑菇，站起来，朝门口跑了过去，冲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那背影在雪光中越来越小，朝着山坡下方奔去，速度越来越快，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扔下两个男人自己跑了。
汪朔和张海盐愣在原地，同时迅速站起来。
两人身上各自只围着一件外套，长度勉强盖过大腿，其余地方全露在外面。四年的时间，他们早就习惯了洞里的温度，但那扇门外的风裹着雪灌进来，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像一把细细的刀片从每一寸皮肤上划过去。
张海盐低头看了看两人的野人同款套餐，对只能看见背影的苗海棠发出疑问：“她跑那么快干什么？”
“不知道。”
汪朔已经转身去翻背包了，从里面扯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羽绒服，那是他们仅存的几件完整衣物，苗海棠四年来始终没对它们下手。
还算她稍微有一些做人的良心，知道什么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更何况他们还天天见。
他把一件扔给张海盐，另一件抖开披上。羽绒服裹住上半身，暖意从里面透出来，但腰以下的部分还是暴露在寒风里，两条腿在雪光中泛着冷白色。
光不醋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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