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三年
张海盐在旁边插了一句：“你连这个都知道？你是不是以前也帮别人调整过睡姿？”
汪朔连连否定：“没有，真的没有，但这些原理是通用的。”
苗海棠转头又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哑巴小哥以前来上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个人待在这洞里面？”
张海盐说：“肯定是啊。”
“那他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不无聊吗？没吃的没喝的，没人说话，四面都是墙，就他自己。”
“他那种人，可能不需要人陪。他一个人待着也不会觉得无聊。”
“那他会不会害怕？”
“他不会害怕。”
苗海棠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他来这里上班，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守那扇门吗？”
张海盐沉默了一下：“某种意义上是。”
“那如果有人想从门里出去呢？或者想从外面进来？”
“那就看那人是谁了。”
“那如果是我呢？”
“你现在已经进来了。”张海盐说，“他也没拦你。说明他觉得你可以进来。”
苗海棠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那道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哑巴小哥来上班，就是守着这扇门，不让不该进来的人进来，也不让不该出去的人出去。那他岂不就是这个关卡的守关BOSS？”
张海盐听到“守关BOSS”这个词的时候，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你这么说……也没错。”
“那他一个人守关这么多年，也没人跟他换班，也没人给他发工资，连个轮休都没有，你们张家也是，这么多年就可着哑巴小哥一个人薅羊毛，也不换换人，轮个班什么的。”
张海盐对此表示无话可说，他们还真没替族长换过班。
但……
苗海棠看着他那副表情，继续往下说：“你看啊，别人上班还有周末，还有年假，还有五险一金。哑巴小哥呢？全年无休，没有节假日，没有加班费，还得自己带饭。这工作条件也太差了。”
“他可能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需不需要是他的事，你们给不给是你们的事。万一他其实想要呢？他不好意思说，你们就真的不给？”
张海盐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下次见了他，我会问他要不要换班。”
“那你问的时候态度好一点，人家可是你们的族长大人。”
苗海棠继续道：“那哑巴小哥一个人守关这么多年，是不是也没人跟他聊过天？他是不是也挺想有人陪他说说话的？”
汪朔表示：“可能吧。”
苗海棠：“那我们下次出去之后，是不是应该多陪他说说话？”
汪朔：“你可以试试。”
“那我回去之后，每天都去找他说话。”
张海盐靠在对面的岩壁上，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会很高兴的，虽然他表面上不会表现出来。”
火堆在他们中间安静地烧着，橘红色的光均匀地铺满了这个狭窄的空间。
苗海棠：“那说好了，等出去了，我每天都去找他说话。”
紧接着自己琢磨了一圈，补了一句：“他要是嫌我烦，我就隔天去一次。”
要是哑巴小哥被自己弄烦了，把自己当怪刷了，那可就不太美妙了。
三年时间，三年可能只是日历翻过三叠，但对于困在青铜门后面的三个人来说，这三年足够他们把彼此的性格、习惯、甚至睡姿都摸得一清二楚。
更别说汪朔和苗海棠两人更是熟上加熟。
这天，苗海棠蹲在水边，低头看着水面倒影里自己的脸。她忽然愣住了她的头发，长长了。
原本只到肩膀的长度，现在已经垂到了胸口以下，发尾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她盯着水面倒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
随机从一个背包里翻出了一把折叠刀，她把刀打开，对着水面开始修头发。
她收好刀，甩了甩头，摸了摸后颈，短了一些清爽多了。然后她的目光转移了，落在汪朔和张海盐身上。
两个人的头发也长了。汪朔的头发已经盖过了耳朵，后颈的发尾扎在衣领上，张海盐更夸张，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了，时不时要抬手拨一下。
苗海棠看着两人，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俩的头发也长了。要不要我帮你们修一下？”
张海盐本能地往后挪了半米：“不用。我觉得我的头发挺好的。”
“挺好的？你看看你那发尾，都分叉了。再不修剪，就要变成枯草了。”
“枯草就枯草，我不在乎。”
“我在乎。”苗海棠握着刀，朝他走近了一步，“你看我给自己剪的发型，多好。技术绝对过关，你放心。”
张海盐看着她手里那把在火光中泛着寒光的刀，果断摇头：“不行。你这刀刚才还在削木头，连刃都没擦。”
“我擦过了！我用袖子擦过了，你放心。”
张海盐看了一眼她的头发，确实剪得还算整齐，但没有任何层次感：“你这个发型，像是用一个碗扣在头上剪出来的。”
苗海棠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技术可能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我的技术很好！你看这线条！多流畅！你看这发尾！多齐整！”
苗海棠确实是一刀切下去的，因为她只会这一种剪法，她不愿意承认，于是她转移了目标，转头看向汪朔：
“汪朔，你来。我给你剪。”
汪朔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一根正在削尖的木棍，头也没抬：“不用。”
苗海棠持续发力，就不信没有一个乐意的：“你来嘛！我保证剪得很好看！”
“我头发不长。”
这话传到苗海棠的耳朵里，就变了一个意思。
光速拉下脸，“你信不过我？”
汪朔连忙解释：“不是不相信，是信不过。”
苗海棠受到了双重打击，她握着刀，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坚决不肯把头交给她的男人：
“你们这是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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