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你说话啊！说话啊！
“那你摸的时候，能不能离他嘴远一点？”
汪朔走了过来，在苗海棠旁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和张海盐之间的那个姿势。
反正他个人对于这两人现在的姿势是格外不喜，看的他整个人身心难受。
“你刚才差点整只手都伸进去了。”
苗海棠的手还捏着张海盐的下巴，转头看着汪朔：“你是不是在吃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摸？”
“我没不让你摸。”汪朔的语气还是那个调子，“我只是觉得你摸的方式不对。你这样翻，万一他嘴里真有刀片，你手指被划了怎么办？”
苗海棠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她松开了张海盐的下巴，退后半步，双手叉腰：“那你说怎么搜？”
汪朔给出答案：“你自己翻。嘴唇翻起来让我们看一眼就完事了。不用伸进去。”
张海盐看着他：“你在嫌弃我？”
“我不想让她被你的刀片划伤手。”
张海盐把嘴唇翻起来给他们看了一眼。
苗海棠弯腰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确认确实没藏东西，才站直了身体，放过张海盐的嘴：
“行了，过关了。”
张海盐放下嘴唇，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酸的下巴：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别动不动就捏人嘴，我又不是鱼。”
“那你下次别从嘴里吐东西出来，我就不会想看你嘴里有没有别的东西了。”
苗海棠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已经被刀片钉住的蜈蚣，蹲下来，伸手捏住刀片的末端，轻轻一拔。刀片从石头缝里滑出来了，那条蜈蚣跟着被带了起来，挂在刀尖上，她把它从刀尖上抖下来，放在了旁边的地上，蜈蚣已经不动了，身体僵了。
她站起来，把刀片递给张海盐：“还你。”
张海盐接过刀片，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把上面的灰蹭掉，然后收回了不知道哪个缝隙里。苗海棠看着他把刀片收进去：
“你这嘴里到底能藏多少东西？除了刀片还有别的吗？”
“就一片。”
“真的？”
“真的。多了放不下。”
苗海棠半真半假的信了，暂时放过这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行了，闹够了。该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海盐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时不时就会当着苗海棠的面，从嘴里吐出一枚薄薄的金属刀片，舌头一翻，牙缝一顶，刀片就从他嘴角滑出来，吸引苗海棠的视线，每次他都会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一眼苗海棠的方向，确认她看到了没有。
苗海棠头两次还会“哇”一声，后来逐渐从“哇”变成了“哦”，再后来变成了“你又来？”。
张海盐不在乎，只要她看了，他就觉得这活儿没白干。
他甚至开始发展出不同的花样，有时候是吐一片，有时候是吐两片叠在一起，有时候吐出来之后用舌尖顶着刀片转个圈再收回去。
热衷于在苗海棠面前炫技。
苗海棠偶尔会评价一句：“你这舌头不去杂技团可惜了。”
张海盐听到这话后，更加得意了，还会时不时对一旁脸色给的不能再黑的汪朔发出眼神挑衅。
而每天晚上，等火堆烧到只剩下余烬，洞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张海盐会在确认苗海棠已经睡着之后，偷偷从指尖把那几片刀片重新塞回嘴里。
后来的某一天，苗海棠忽然问他：“你那些刀片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哪儿？含在嘴里不危险吗？”
张海盐面不改色地扯淡：“我睡前吐出来放在旁边石头上，早上起来再含回去。”
苗海棠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听起来也合理，就没有再追问了。
汪朔在旁边听到的时候，他正在做饭，今天轮到他了，这几天都是他和张海盐轮流排班，一人一天。
目前汪朔对于张海盐每天的必备节目处于中立状态。
一方面，可以给苗海棠消磨时间。
一方面，汪朔看着犯贱的张海盐，真想真实他一顿。
目前也就看留着他还能给他俩解闷才没胖揍张海盐一顿。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新的乐子，三人在洞里维持着一种脆弱但勉强能运转的生态平衡。
最大的变数还是那面墙。
苗海棠每天至少被那面墙吸上去一次。
有时候是她路过的时候靠太近了，被那股力直接拽过去贴在上面。
有时候是她想蹲下来系鞋带，刚弯腰，就被墙吸得五体投地。
最离谱的一次是她在火堆边烤火，烤着烤着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的时候往后仰了一下，正好离墙近了那么几寸，然后整个人倒着飞了上去，后脑勺贴墙，四肢呈大字型固定。
她从墙上被救下来之后，站在那儿盯着那面墙，就开始面对它发疯。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路过你吸我，我蹲下你吸我，我伸懒腰你吸我，我打个哈欠你都能吸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你是不是就盯着我一个人了？他俩从你面前走来走去你动都不动，我就离你三米远你就非要拽我过去贴着你！你有病吧！”
那面墙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墙不会说话。
“你说话啊！你刚才不是挺能吸的吗？怎么现在不吭声了？你是不是心虚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理亏了？我告诉你，你这样是要负责任的！你吸了我这么多次，你连个说法都没有！”
那面墙依然保持沉默。
张海盐靠在火堆旁边的柱子上，完整地看完了苗海棠指着墙骂了将近两分钟的场面，用胳膊肘碰了碰汪朔：
“你说这墙要是会说话，现在会回她什么？”
汪朔正在往火堆里添柴，头都没抬：“可能会说，‘我吸你是看得起你’。”
张海盐哼笑一声。他靠在柱子上继续看苗海棠在墙前面指手画脚，她骂了一会儿又绕着那面墙走了一圈，检查它的每一寸表面。
结果就是什么东西都没摸到。
“我跟你没完！！！”
苗海棠趴在墙上，两只手拍着墙面：
“我是把你家房子拆了还是把你孩子扔井里了？你为什么就盯着我一个人？那边两个人你为什么不吸？是不是欺负我不是本地人？还是你根本就是看我不顺眼？”
墙不回答。
“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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