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她的母亲……
张日山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当年那些事，真要算起来，张海客有一万个理由在他进门的第一秒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但张海客没有。
那顿饭吃得甚至算得上体面，当然除了苗海棠往他嘴里塞纸团那一段不太体面之外，其他都还好。
可半夜三点钟的电话，显然不是来叙旧的。
张海客:“是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你说。”张日山问，声音已经清醒了大半。
张海客又抽了一口烟。
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问你一个人。”他说。
“苗海棠。” 张海客直接切入主题，“你认识她母亲，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 张日山终于开口，“她母亲，叫张海雅，麒麟女。”
“海雅是那一代里，血脉比较纯正的一个，天赋很高，后来因为一些事，离开了本家，行踪成谜。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嫁人生女，以及她的死讯。”
张日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麒麟血脉本就珍贵稀薄，每一份流失，对张家而言都是损失。
“她是怎么死的？” 张海客问。
张日山继续道：“具体怎么死的，我不清楚。当时我不在国内，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只知道她在苗海棠大概三岁的时候没了，留下一个女儿。”
三四岁正是开始有模糊记忆，却又极易混淆遗忘的年纪。难怪苗海棠对母亲的印象，只剩下那一堆线条。
“她父亲呢？” 张海客继续问。
“普通人。海雅死后不久，就续弦了。” 张日山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后母对苗海棠不太好。据说，后来以她精神有问题为由，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再后来，就失去了消息。直到她突然出现和吴邪那些人回来了，还把解家和九门的人搅得天翻地覆，我才重新注意到她。”
“我知道了。” 张海客最后说道。
张日山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丫头虽然闹腾，但本性不坏。海客你多费心。”
“嗯。” 张海客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熄。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他没有睡意。转身走到张海盐的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门。
里面传来含糊的嘟囔和窸窣声，过了十几秒，门被拉开一条缝，张海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
“客哥？怎么了？着火了？”
“进来，有话跟你说。” 张海客推开自己的门进去，反手关上。
张海盐挠着头，跟了进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啥事啊非得大半夜说是不是汪家那小子真把海棠怎么了？”
张海客没理他的胡扯，在椅子上坐下，将从张日山那里得到的信息，转述了一遍。
张海盐一开始还迷迷糊糊，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后那点睡意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靠……” 他听完，一屁股坐在床沿，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张海雅？那海棠她……还真是我们张家的种？！”
“哈哈哈！客哥！你听见没？海棠白天说什么来着？你我要是兄妹怎么办？还近亲结婚违法？哈哈哈！一语成谑啊！不，是一语成真！她跟族长，还真可能是远房堂兄妹的关系！虽然血缘可能隔了挺远，哈哈哈！她这乌鸦嘴！”
张海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觉得这事实在太戏剧性。
“行了，别笑了。” 张海客等张海盐笑够了，才开口，“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说，尤其是不要让她知道。”
“为什么？” 张海盐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让她知道自己有家了，不是挺好？说不定还能收敛点？”
“你觉得，以她的性子，知道了会怎么样？” 张海客反问。
张海盐想了想，脑补了一下可能会更加嚣张，把张家掀个底朝天。
“明白了。” 张海盐点点头，表情也正经了些，“那现在怎么办？族长马上要进青铜门了，海棠这边……”
“族长自有安排。” 张海客站起身，“我们做好自己的事。看着她，别让她惹出大乱子。还有，留意汪朔。”
“汪朔？” 张海盐挑眉，“他那么紧张海棠，要是知道海棠可能是张家人，还不得炸了？”
“所以更要留意。” 张海客看了张海盐一眼，“天亮之后，机灵点。”
张海盐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这乐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鸡飞狗跳的画面了。
苗海棠醒了她醒的时候，汪朔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几点了？”苗海棠的声音哑哑的，像含了一口沙子。
“还早。再睡会儿。”
苗海棠闭着眼睛想了想，忽然睁开，扭头看向窗外，天蒙蒙亮，院子里的桂花树影影绰绰的，月亮还没落完，挂在天边一个淡淡的白色轮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汪朔的腰侧，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一夜没睡？”
“睡了。”
“骗人。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汪朔没接话，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地梳了两下。
苗海棠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强劲有力是活人的心跳。
“汪朔。”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汪朔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梳她的头发。
“没有。”
苗海棠从他腰侧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你编，你接着编。
汪朔面不改色地回视她。
苗海棠“哼”了一声，又把脸埋回去了：“不说拉倒。反正你憋着憋着，迟早自己说出来。”
他只是把搭在她肩上的手往下挪了挪，掌心贴着她的背，隔着薄薄一层睡衣，感受着那比常人低得多的体温。
万能的汪家也不知道青铜门到底能不能治她的伤。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得活着带她进去，再活着带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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