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我们应该谈一谈
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熟人更勿近的气压更低了。
苗海棠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到极致的气氛，她心满意足地喝着共享酸奶，又咬了一大口炸鲜奶，糖霜沾了满嘴，含混不清地感叹。
“哎呀，这才对嘛！有来有往，和谐社会！老张请喝奶，小汪给面子，我当中介，完美！”
她说着，还拍了拍汪朔的肩膀，又冲张海盐扬了扬下巴：“对吧，老张？你看，这不就和解了？下次你再去我们苗家玩儿，我也让小汪请你喝酸奶！管够！”
张海盐：“……”
他一点也不想喝汪朔请的酸奶！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诡异的、让他胃痛又头痛的餐桌！
汪朔没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苗海棠沾了糖霜的嘴角，眼神又暗了暗。
张海客终于吃完了自己面前的东西，放下了筷子。他拿起旁边干净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起眼，落在了苗海棠脸上。
张海客：“苗小姐，宵夜用完了吗？”
苗海棠正啃着炸货，闻言点点头，含糊道：“差不多了，饱了。”
“好。” 张海客点了点头，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
“既然用完了，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
他看向汪朔，“关于苗小姐的去留，以及她身上的伤，我想，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苗海棠正把炸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听到张海客那句“换个地方，好好谈谈”，她眨巴眨巴眼，费力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张海客。
“谈？” 她歪了歪头，表情极其困惑，“谈什么谈？弹走鱼尾纹吗？”
“噗——！”
张海盐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嘴里刚喝进去的一口奶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一边咳一边拍着桌子，笑得肩膀直抖，眼泪又飙出来了。
“咳咳！弹、弹走鱼尾纹？哈哈哈！苗老板！您这脑回路……咳咳！我服了！真服了！”
张海客：“……”
“苗小姐，是关于你的去留，和你手臂上的伤。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哦——” 苗海棠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摆了摆手，又拿起一块炸鲜奶，“就这事儿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搞得这么严肃。”
她咬了一口炸鲜奶，嚼了几下，才含糊不清地说。
“去留？我不是说了嘛，吃完这顿就跟小汪回我们那儿。伤？不就在这儿吗？又没多长出来一条胳膊，也没少块肉，有什么好谈的？”
张海客的眉头紧皱。“你的伤，在张家或许有办法。回汪家，未必是最佳选择。”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在张家有办法？”苗海棠翻了个白眼，“客哥，你刚才不还说尽力一试吗？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就变成有办法了？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是不是看我吃得香，也想诓我留下来多吃几顿，好多收点伙食费？”
张海客：“……”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跟这疯子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伙食费张家不缺。”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声温气的，“是你的身体状况……”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个儿清楚！”苗海棠打断他，把最后一口炸鲜奶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着的三个男人张海盐已经笑瘫在椅子上了。
“死肉一块，谈出花来也是死肉。在哪儿待着不是待着？在汪家，我是老大，我说了算，想干嘛干嘛。在你们张家……”
她目光在张海客和张海盐身上扫了一圈，撇撇嘴：“规矩多，看热闹的多，动手动脚是研究纹身的多，还老想跟我谈谈。烦。”
“客哥，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的伤在张家有办法，什么办法？你说出来我听听。是能让我这块死肉重新长上？还是能让我体温升到三十六度五？还是能让我伤口拆了线不崩开？你要是能给我打包票，说三天之内让我这条胳膊恢复得跟没伤过一样，我现在就给小汪改签机票，在你张家多住一个星期。你敢打包票吗？”
张海客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不敢打包票。
张家有处理特殊体质的经验，但苗海棠的情况比他见过的任何特殊体质都更特殊。他沉默了两秒，实事求是地开口。
“三天不可能。但长期调理，至少有希望让你的伤口开始愈合。”
苗海棠：“长期是多久？一个月？半年？三年？我在你们张家住三年，汪家大食堂谁管？苗氏乐园二期工程谁盯？我家小汪谁照顾？”她指了指汪朔，“他连酸奶都不会自己买，刚才那盒还是老张买的，我要是在你这儿住三年，他天天吃麻辣烫爆辣不加酸奶，胃迟早穿孔。”
“我会自己买。”汪朔在旁边纠正了一句。
要是她的伤可以好，他不建议在死对头家办公。
“你会个屁，你刚才辣得耳朵都快冒烟了也没想起来去买，要不是老张顺手多拿了几盒，你现在还在那儿干辣着呢。”苗海棠一句话把汪朔堵回去，转头继续对张海客输出，“客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吧，你们仨对我的伤太上头了。我呢，对自己的伤一点都不上头。你们仨加起来的焦虑值够开三家诊所了，我本人的焦虑值还是零。这说明什么？说明问题不在我身上，在你们身上。”
张海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插嘴：“说明你心态好过头了。”
“那当然，尸体嘛，心态不好能当尸体吗？”苗海棠冲他龇了龇小虎牙，然后转向张海客，难得正经了一下，“客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这伤在汪家没好，在张家也没好，不是你们两家医术不行，是我这身体从根本上就不具备自我修复的功能。你就是把我放在张家ICU住上三年，该不长还是不长。与其在你们这儿当住院病人，不如回去继续折腾我家小汪。”
张海客：“但有些事，不是你说不谈，就能不谈的，张家有张家的规矩。你若与张家有渊源，有些责任，你避不开。”
“渊源？责任？”苗海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苗海棠？跟你们张家有渊源？还有责任？客哥，你是不是蒸桑拿蒸糊涂了？还是被我的杀马特纹身鉴赏气出幻觉了？”
她摇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转身就要走：“算了算了，跟你扯不清。小汪，我们走，回家挖温泉去！这儿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需要泡点热水清醒清醒。”
“苗海棠。” 张海客叫住她。
苗海棠转过头。
“你可以走。” 他看着她回过头来、缓缓说道，“但在你走之前，有些东西，你需要看一看。看了之后，是去是留，你再决定。”
“什么东西？你们张家的族谱？还是你私藏的美容仪，真要给我弹鱼尾纹？”苗海棠满脸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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