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 如果她是张家人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努力拼凑着那点微不足道的记忆。
“线条？鸟？花？” 张海盐追问，“是像汪先生这样的凤凰？还是别的？”
“不知道……”苗海棠摇头，“就一眼，而且那时候太小了……后来……”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后来她就……不在了。”
汪朔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松了些。
他知道苗海棠母亲早逝，这是她很少提及的伤痛。
“除了颜色和模糊的形状，还有别的特征吗？” 张海客问到，“比如，在什么情况下看到的？除了洗澡，还有其他时候隐约见过吗？你母亲……有没有提过什么相关的话？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苗海棠被他问得有些愣，努力回想。
“情况……就是洗澡的时候，有水汽……别的……好像没有了……她没提过……习惯……” 她皱紧眉头，“好像也没什么，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汪朔沉默了一会，忽然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贴在了自己肩头那只凤凰纹身上。
“苗海棠，”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仔细看看，你母亲身上的……线条，和我的这个，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相似的感觉？”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和紧张。
张海盐闻言，也立刻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穷奇。
“那跟我的比呢？我这个够硬够凶吧？有没有一点像？”
苗海棠看了一眼那只兽，果断摇头。
“不像！你这个太丑了！我妈那个……虽然记不清，但肯定没这么丑！”
张海盐：“…………”
他摸了摸鼻子，行吧，又被嫌弃了。
苗海棠挥了挥手，要把脑子里那些拼不起来的记忆碎片统统赶走。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死掉的脑细胞又活不过来。你们这群杀马特那么在意干什么？”
“怕我妈的纹身比你们的还酷炫，抢了你们风头？”
汪朔：“…………”
张海客：“…………”
张海盐：“…………”
得，刚被说丑，现在又成杀马特了。
比起被叫杀马特，他们此刻心里盘旋的，是另一个更根本，也更让人心惊的问题。
她是谁家的？
她身上，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纹身？
汪朔的目光落在重新靠回自己怀里、正无聊地用手指卷他胸口肉揪的苗海棠身上。
被她用指甲轻轻掐住，然后……揪起来，松开，再揪起来……
顺着那一点被揪玩的皮肤，电流般窜遍全身。
她此刻毫无防备懒洋洋地趴在他胸口，她身上穿着那套完整的女式汗蒸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如果……如果她身上也有呢？
如果那纹身是属于汪家的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证实她与自己更深层联系的期待？
如果她真是汪家的人………
他扣在她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无意识地，隔着薄薄的汗蒸服布料，轻轻摩挲着她后腰。
“嘶……” 苗海棠被他勒得轻吸了口气，不满地抬头瞪他，“你又干嘛！松点！腰要断了！”
汪朔没松手，只是垂下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声音哑得不像话：“……别乱动。”
苗海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也懒得理他，继续低头，玩自己手指头……下的玩具。
揪一下，嗯，手感还行。再揪一下，咦，好像变硬了点？
她玩得不亦乐乎。
张海客的视线，也同样落在苗海棠身上。
他看的是苗海棠趴在汪朔身上的姿势，她跨坐在汪朔腿上，手肘搭着汪朔的肩膀，整个人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那位汪家当家人身上。
如果她母亲身上的纹身真是张家的血脉标记，那她就是张家的人。
既然是张家的人，跟汪家人这个姿势。
必须拆散，必须拆散。
！！！拆散！！
张家的人，绝不能和汪家的人，有如此逾矩的牵扯。
必须拆散！！！！！！！！！！！
拆开！！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两人张家的人，绝不能和汪家的人，有如此逾矩的牵扯。
必须拆散。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两人隔开。
隔开！！！！
张海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两人互动。
苗海棠揪汪朔胸口肉的小动作，和他脸上那副隐忍又危险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疯子，身上到底有没有料呢？
但万一呢？
要是她真是………………
那她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张家了？
到时候，他是不是就能……天天看着她闹，陪着她疯，把这张家大宅，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苗海棠揪了半天，觉得有点无聊了，终于松开了魔爪。
她拍了拍汪朔的胸口，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暗沉翻涌的目光。
“看什么看！” 她理直气壮，“你身上肉那么硬，揪两下怎么了？小气鬼！”
汪朔只是抬手，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的碎发，轻轻拨到了耳后。
动作自然，甚至称得上温柔。
张海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哎，苗老板，你这研究也研究得差不多了，玩具也玩够了，咱们这汗蒸……是不是该到头了？再蒸下去，我怕有人要熟了，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熟。”
苗海棠被他这么一提醒，才觉得浑身黏腻。
她松开汪朔胸口那块被揪得发红的皮肤，双手往他肩膀上一撑，准备从他腿上翻下去。
“热死了热死了，不蒸了——”
她刚有动作，肩膀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按了回去。
“嗯？”苗海棠不满地抬头，瞪向始作俑者汪朔。
汪朔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海棠。”
“你有想过……”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扫过她脖颈和锁骨，“……你身上，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苗海棠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我？？什么东西？纹身？没有啊！”
苗海棠一边说一边一把扯开了自己汗蒸服，衣服口子本来就有些松垮的领口，被这样一拽。
苗海棠动作干脆利落，毫无预兆。
“不信你看！光溜溜的！啥也没爬！—！—！”
她一边说，一边还微微侧身，想把锁骨和肩头露得更清楚些，好让汪朔检查明白。
张海客/张海盐：“苗海棠！！！”
汪朔眼疾手快，在苗海棠扯开领口，露出更多不该露的肌肤的瞬间，猛地抬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狠狠按回了自己怀里。
力道之大，让苗海棠的鼻子结结实实撞在他坚硬的胸肌上，发出一声闷响。
“唔！” 苗海棠被撞得眼冒金星，鼻子发酸，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闪电般伸出，将她扯开的领口死死拢住，严严实实地捂好，甚至因为动作太急，手指不小心勾到了她一缕头发，扯得她头皮一痛。
“你干什么？！” 苗海棠被捂在汪朔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怒气和不理解，手脚并用地挣扎，“放开我！你要闷死我啊！我就给你看看！又没……”
张海客也站了起来，就站在他们旁边两步远的地方。
他死死地盯着汪朔还捂在苗海棠领口的手，和苗海棠被按在他怀里，眼神里的杀意对汪朔飞射了出去。
“客哥！冷静！冷静！”
张海盐也赶紧蹦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嘴里打着圆场，眼睛却滴溜溜地在苗海棠被捂得严实的领口和汪朔黑如锅底的脸上来回转。
“海棠！姑娘家家的！不要随便在外面掀衣服！成何体统！”
张海盐也赶紧补了一句，语气严肃。
她用力掰开汪朔捂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把鼻子解放出来，大口喘着气。
“咋了！干啥？！看看还不行了？！！”
“是你们先问我的！我证明给你们看还有错了？！一个个的，跟见了鬼似的！我身上有没有纹身，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光天化日，汗蒸房里，看看怎么了？！又没少块肉！”
“一群大老爷们，大惊小怪的。”
她越说越气，手指挨个点过去：
“你！小汪！问东问西的是你，不让看的也是你！你想干嘛？！是不是想讹我？！说我身上有你们汪家的印记，好把我抓回去统治你们汪家？！”
“你！小吴2号！你凶什么凶！嗓门大了不起啊！我掀我自己的衣服，碍着你什么事了？！张家家规还管客人怎么穿衣服了？！”
“还有你！老张！你凑什么热闹！刚才看戏看得挺欢啊！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姑娘家家？姑奶奶我乐意！要你管！”
汪朔、张海客、张海盐三人，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毫无逻辑但又气势十足的怒吼，给吼得齐齐沉默了。
三人：“…………”
她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汪朔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格外生动的脸，头疼。
感觉自己的头嗡嗡的头。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后一点耐心解释：“不是不让你看……是……”
是什么？是场合不对？是还有外人在？是她的动作太突然太……撩人？
他说不出口了。
张海盐则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得，是我多嘴。苗老板您随意，您高兴就好。”
苗海棠见他们都不说话了，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他们的认错。
她觉得身上黏得难受，没心思再跟他们掰扯。
“算了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她摆摆手，从汪朔腿上爬下来，这次汪朔没再拦着。她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又扯了扯汗湿黏在身上的衣服，嘟囔道：“热死了，黏糊糊的，你们自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汪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她压了半天的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锁骨下方被她揪出来的那一小块红印还没消。
张海客也朝着出口走去。
汪朔也站起身，没再看张海盐，跟着走了出去。
张海盐耸耸肩，也优哉游哉地跟上。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汗蒸区，来到相对凉爽的公共休息区走廊。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苗海棠，以及走廊里零星几个或刚来、或正准备离开的张家人。
苗海棠正背对着他们，趴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探着头往外看。
而那几个张家子弟，原本正在低声交谈或整理衣物，听到汗蒸区门响，下意识地抬头看来。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并肩走出来的三个人。
最关键的是，这三个人，明显是刚从同一个汗蒸房里出来的！而且看脸色，刚才里面肯定不平静！
几个年轻子弟瞬间噤声，齐刷刷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变成墙上的装饰画，心里疯狂刷屏。
客哥/盐哥怎么和汪家那位一起出来了？！
气氛好像不太对……
刚才里面什么情况？打起来了？
那位苗小姐呢？
哦，在窗户那儿……她好像没事人一样？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奇，震惊，八卦，但又不敢多看一眼。
张海客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没看那些小张。
一些大张倒是相对来说比较镇定。
汪朔也没分给旁人半点眼神，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窗边那个纤细的背影。
张海盐倒是冲着那几个僵成木头的年轻小张咧嘴笑了笑，甚至还挥了挥手，吓得那几个小张头垂得更低，他才心满意足地晃悠着离开。
苗海棠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
“换好了？磨蹭什么！快点！我要饿扁了！”
张海盐拍了拍苗海棠的肩膀：“马上马上，苗老板，宵夜跑不了！”
被苗海棠一个闪身躲开了。
张海盐也不在意，三人去了更衣室。
张海客最先脱下汗蒸服，“她母亲的事，我会查。”
“张家有没有流落在外的血脉，档案室里会有记录，如果她真是张家的人。”
“你管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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