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纹身大赏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张海客微微蹙起的眉头，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信不信，以她那检查工作的敬业精神和雨露均沾的公平原则，等你一进去，坐下不到三分钟，她就能找出一百个理由。”
他做了个撕拉的手势。
“亲手，或者怂恿汪家那位，或者自己上手，当场给你扒下来。”
“到时候，” 张海盐耸耸肩，“场面可能比刚才在更衣室，还要热闹几分。您这脸，还要不要了？”
“何必费这个事。倒不如一开始就别穿，省得她又多一道工序。”
张海客：“……”
那画面太美。
张海客目光在那件洁白的汗蒸服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同样孤零零的汗蒸裤，最后，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那件汗蒸服，重新叠好，放回了储物柜。
“砰。” 的一下柜门被温柔的关上。
汪朔已经换好了汗蒸裤，正把储物柜门合上，上身光着，肩背线条在更衣室暖黄的灯光下干净利落。
他对上张海客看过来的的目光，什么也没说。
“走吧。” 张海客率先迈步，走向内门。
张海盐看着他终于想通的背影，乐不可支，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念叨：“这就对了嘛！入乡随俗，客随疯子的便！识时务者为俊杰，客哥，您这觉悟，蹭蹭见涨！”
几人前一后，推开内门。
汗蒸房里热气氤氲，木质的台阶被蒸得微微发烫。
苗海棠已经选好了位置，屁股底下垫了条叠成方块的毛巾，两条腿伸直，脚丫子一晃一晃的。看见三人鱼贯而入，她眼睛一亮，立刻拍了拍自己左右两侧的空位。
“来来来！客哥坐左边，小汪坐右边，小盐子你随便找个角落蹲着就行！前排VIP席位有限，先到先得！”
张海盐在她正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来，抓了条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前排明明是这边，视角最好，还能跟你面对面。你那个位置只能看到后脑勺。”他把毛巾折好垫在脖子后面，往后面上一靠，姿态惬意。
汪朔没说话，几步走上台阶，在苗海棠右手边坐下。
他坐下之后，后背的肌肉线条才从紧绷状态慢慢放松下来。
张海客也走上去，在她左手边坐下，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双腿微屈，双手搭在膝盖上。
苗海棠左边看看张海客，右边看看汪朔，然后扭头冲对面的张海盐。
“老张，你刚才在更衣室里是不是差点拉架拉出人命来？我踹门进去的时候那个气氛，啧啧，我跟你说，我要是再晚踹三秒钟，你那个打火机就成和平烟了。”
“和平烟？”张海盐挑眉。
“对啊！那种谈判双方僵持不下，一方突然掏出两根烟，说兄弟来一根，然后两人心平气和坐下来谈，电影里都这么演！”
“那你踹门进来是几个意思？怕我把烟发给他们？”
“我怕你烟不够，三个人两根烟怎么分？总得有一个干瞪眼，那个人肯定是你。”苗海棠有理有据地分析完毕，然后右手自然而然地往旁边一伸，搭在了汪朔的腹肌上。
汪朔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那只爪子。
她的手指在他腹肌上从左划到右，又从右划到左，指腹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她的手掌在汗蒸房里依旧凉丝丝的，贴在他被热气蒸得发烫的皮肤上，温差的刺激格外明显。
他任由她摸了片刻，然后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把她整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放在自己膝盖上。
“摸着怎么样？”他问，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暧昧感。
“还行，勉强达标。比我走之前差了点硬度，你是不是熬夜了？”苗海棠一脸正色地审问他，另一只手还不死心地伸过来，戳了戳他的侧腰，“这儿，侧腹肌，力量训练是不是偷懒了？”
“你走之前我加练了三组。”
“那怎么还软了？撒谎！”
汪朔抬手捏住她戳在他侧腰上的那根食指，把她的手也包进了掌心里。
苗海棠两只手都被他扣住了。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低头看着自己被他包得严严实实的双手。
“干嘛？”
“免得你又去摸别人。”
苗海棠被汪朔包着双手，挣了两下没挣脱，撇撇嘴，小声嘀咕：“小气鬼，摸摸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就任由他握着，反正手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感觉也挺新奇。
她扭了扭身子，在滚烫的石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东张西望，嘴里还跟对面的张海盐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
汗蒸房的温度持续升高。
汗水顺着皮肤疯狂地往下淌，很快就在身下的毛巾上洇开深色的水迹。
最先起变化的是汪朔。
就在他左侧肩胛骨靠近肩颈的位置，随着温度持续攀升和汗水浸润，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由浅至深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只凤凰。
苗海棠原本正无聊地晃着脚，眼角余光瞥见汪朔肩头的线条，猛地扭过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
“我靠！！！”
她一声惊呼，差点从石板上蹦起来，奈何双手还被汪朔握着，只能用力往前探身，脑袋几乎要凑到汪朔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凤凰。
“大胆刁汪！！！！你什么时候弄的这玩意儿？！我怎么不知道？！！”
然后她抽出手，一巴掌拍在汪朔胸口上。
汪朔被她一巴掌拍得闷哼了一声，抬手握住她那只还想继续拍的手腕：“之前就有。”
“之前就有？！”
苗海棠的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另一只手挣出来，指着他肩膀上那只正被热气蒸得越来越清晰的凤凰，指尖差点戳到他锁骨上。
“你在我面前洗了多少次澡！我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你纹身是隐形的不成！”
“那是因为我之前在你面前洗的都是冷水澡！！”
冷水澡，温度不够，这特殊的纹身自然不会显现。
苗海棠：“……？？？！！！”
“你……你……” 她“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你是什么时候纹的！！！”
汪朔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反正她现在注意力完全在纹身上，也顾不上乱摸了。
苗海棠一得自由，立刻扑了上去，双手并用，，去抚摸那只盘踞在汪朔肩头的凤凰。
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那因为高温而格外滚烫、且纹身显现后皮肤似乎更加敏感的肌理时，汪朔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乱摸。” 他声音更哑了。
“就摸！就摸！”
苗海棠才不管，手指顺着凤凰的线条，从翅尖到尾羽，再到眼睛，一点一点地描摹，嘴里啧啧称奇。
“啧啧，这线条……这颜色……跟活的似的……疼不疼啊？用什么纹的？鸽子血？还是朱砂什么？”
她一边研究，一边还试图把脸贴得更近去看细节，呼出的热气喷在汪朔颈侧，让那块皮肤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度。
汪朔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侧过头，避开了她过于贴近的呼吸，但身体依旧坐得笔直，任由她研究，只是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就在苗海棠沉迷于研究汪朔的隐藏皮肤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旁边另一侧，张海客的脖颈。
是一圈梵文，绕着他的脖子，像一条极细的项链，字体极细，笔画极密，一个字接一个字连成环。
“哇靠！”
苗海棠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她猛地转过头，也顾不上去摸汪朔的凤凰了，扒着张海客的肩膀，凑近他的脖子。
“你你你——你也有！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吗！上次搓了半小时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全出来了！这是梵文！这是纹身！张海客你骗我！你说你没有纹身！你这个大骗子！比老张还不靠谱！”
“这又是什么？！经文？！客哥你还信佛？！不对，这字儿看着不像普通佛经……是梵文？驱邪的？镇宅的？还是……封印什么的？”
张海客抬起眼，迎上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上次水温不够，搓的时间太短，位置偏了，你方向感不好。我没骗你，你问的是穷奇。这个不是穷奇。”
苗海棠噎了两秒，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确实从头到尾只说他不是穷奇，他的纹身也的确不是穷奇。
“你这纹的什么？！”
她扒着张海客的肩膀，凑近了他的脖子，辨认着上面那些弯曲的符文。看不懂，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还没研究完，视线又被对面吸引了。
只见坐在她对面的张海盐，不知何时也微微后仰，靠在了石墙上，姿态慵懒。而在他敞开的、汗涔涔的胸膛正中，一只青黑色的、狰狞凶恶的穷奇兽首，正清晰地凸显出来！
苗海棠左边看看张海客脖子上一圈梵文，右边看看汪朔肩头那只沉默的凤凰，正对面看看张海盐满背的穷奇。
三个男人，三种纹身，风格迥异，图案各不相同，在同一间汗蒸房里被热气同时蒸了出来，跟开了场纹身博览会似的。
她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前，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最后双手往膝盖上一拍，嗓门大得整个汗蒸房都在嗡嗡响。
“你们——杀马特啊！！”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安静的、只有呼吸和水滴声的汗蒸房里，如同惊雷闪响。
“噗——！”
张海盐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呛得连连咳嗽，一边咳一边拍着石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杀、杀马特？！哈哈哈！苗子啊你这形容词……绝了！哈哈哈哈！”
就看见苗海棠转身去研究别人纹身，周身低气压的汪朔，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瞥了苗海棠一眼。
而汗蒸房里其他几个原本也在安静蒸桑拿、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张家子弟，此刻也纷纷忍不住，投来了复杂难言的目光。
苗海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她还在兀自震惊中，目光在三个杀马特身上来回扫视，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凤凰，一个经文，一个穷奇……还都藏在身上，不到关键时刻不露相……你们张家……不对，加上小汪，你们这几家，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团建活动？比如隐藏纹身大比拼？还是谁家的图腾更吓人大赛？冠军奖励是什么？免费汗蒸一年？”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下次比赛带上我啊！我给你们当评委！保证公平公正！评分标准我都想好了，纹身美观度、吓人程度、隐藏难度！”
张海盐好不容易止住笑 ：“苗老板，论脑洞，我张海盐只服你！杀马特家族隐藏纹身大赛…这主意绝了！下次家族集会我就提这个议案！”
汪朔：“……”
张海客：“……”
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跟这疯子，没法讲道理。
秒海棠：“小汪，你老实交代，你们汪家，是不是人人都有这种体温纹身？都是凤凰？有没有别的款式？比如麒麟？白虎？或者……皮卡丘？”
汪朔：“……没有皮卡丘。”
“那有没有会发光的？或者带香味的？或者……能变形的？”
“……没有。”
“啧，没劲。”苗海棠失望地撇撇嘴，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张海客和张海盐，“那你们张家呢？除了经文和穷奇，还有没有别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凑齐了没？有没有人纹个Hello Kitty在屁股上？”
张海客：“……”
张海盐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苗老板，你要真好奇，不如…自己也去纹一个？我认识手艺好的师傅，保证给您纹个独一无二、震惊四座的！比如……在额头上纹个苗氏乐园？体温一高就发光，多拉风！”
苗海棠闻言，还真摸着下巴思考了两秒，然后猛地摇头。
“不行不行！纹身多疼啊！我才不受那罪！而且万一纹坏了怎么办？洗又洗不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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