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这人是流氓吧？
苗海棠的眼睛在黑暗中转了转，目光移到他唯一露在外面的脖子，那截脖子从被子边缘伸出来，喉结分明。
她觉得那个地方有猫腻。藏得那么深，肯定有问题，因为就那里没看到。
她伸出手，直奔他脖子摸过去：“是不是在这里？”
张海客偏头躲过，她的手指擦着他耳垂划过去，扑了个空，眼神警惕：“不是。”
“嘿！我猜对了！”苗海棠整个人从床尾弹起来，双手往前一扑，直接把裹着被子的张海客推倒在床上。她隔着被子骑在他身上，一只手精准地按住他脖子侧面，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往下扇。
“别动！让我看看！就一下！”
张海客叹了口气。他抬手挡开她那只蓄势待发的手，“啪”一声闷响，她的巴掌拍在他小臂上，震得她自己手都麻了一下。
“你这个力度下去，”他放下手臂，平静地看着她，“断的不是纹身，断的是我的脖子。
苗海棠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颈侧轻轻按了按，感受了一下那底下正常的、活人的温度与脉搏，然后非常认真地做出了判断：“不至于吧，你这脖子看着挺结实啊。”
“你刚才脖子也断了。”张海客提醒她，“咔嚓一声，你自己没听见？”
苗海棠想了想，觉得这个论据确实有点道理。她松开按着他脖子的手，但人还坐在他身上：“那你说怎么办？你让我扇几下试试，我控制一下力度，保证只扇出纹身不扇出人命。”
张海客把头往后一仰，露出整个脖子，从下颌到锁骨的线条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别扇脖子，血管多，你掌握不好力度的。”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颈侧，给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去弄热水。”
苗海棠的手停在他颈侧，指尖还贴着他的皮肤：“热水？”
“遇热就显，又想看纹身，又不想弄断脖子，那就用热水。毛巾，热水，敷上去。安全，高效，不死人。你选。”
苗海棠从他身上爬下来，赤脚站在地板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早说啊！”声音里的兴奋劲儿比刚才扒他衣服的时候还高涨。
苗海棠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间，没过多久，她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回来了，端着整整一盆水，盆还是她从卫生间洗手台底下现找的，粉色塑料盆。
她把盆往床上一放，水晃了两下差点洒出来，然后自己重新爬上床，膝盖陷进床垫里，熟练地跨过张海客的腰，稳稳当当地骑在他身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张海客躺在她身下，身上还裹着被子，只露出一截脖子和脸。
他看着骑在自己身上、袖子撸到胳膊肘、双手悬在水盆上方、表情严肃沉默了片刻。
她那只受伤的手，之前缠过纱布、被他亲手缝过针的那只，正要去沾水。
“换一只手。”他说，声音平稳，“你那个手还在受伤。伤口沾热水容易发炎。”
苗海棠的手悬在水盆上方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缠着纱布的手，又看了看张海客，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的笑容。
“对，你说的对，老东西真贴心。”
她把受伤的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换了另一只手伸进热水里，指尖沾了沾水温。
然后她把手掌整个按进了热水里，捞起来的时候手心都烫红了，带着一捧水，直接按在了张海客的脖子上。
“来了来了！别动！”她一边宣布一边开始搓。手掌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来回摩挲，打着圈，从喉结侧面搓到耳根底下，再从耳根底下搓回锁骨上方，覆盖面之广、堪比澡堂里最敬业的搓澡师傅。
搓了大概十几下，她停下来，凑近了看看，什么都没显。
又搓了十几下，还是什么都没显。
她的眉头皱起来了，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加大，从热敷变成了猛搓，手掌贴着他的脖子来回碾，虎口卡在他喉结旁边，指尖按在他耳后那根筋上，又揉又搓，跟和面似的。
都快把泥搓下来了。
张海客的喉结在她手掌下方缓缓滚动了一下。他就那么大剌剌地躺着，任由她在他脖子上搓。
她的手指冰凉，沾了热水之后凉意退了些，但温度还是比正常人低一截，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那种温差带来一种很奇异的触感。
他垂着眼看她专注的侧脸，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脖子，他觉得有意思，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温度搓上来。
“你这脖子怎么这么难搓？老张那个一扇就出来了，你这个是焊死了还是怎么的？”
她一边搓一边嘀咕，手底下的动作更卖力了。大拇指从他喉结旁边推过去，指腹沿着一条筋往下顺，搓到锁骨窝里，又绕回来，重新搓回耳后，那片皮肤在她坚持不懈的摩擦下已经开始发热了，掌心底下确实能感觉到温度的上升。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两只手一起上。两只手都伸进盆里撩了一捧水，两只手同时按在张海客脖子上，开始左右开弓，搓得比刚才还起劲，整个人俯身凑到他脖子跟前，鼻尖差点碰上他的喉结。
她能感觉到他喉结在她手指底下又滚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带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你是不是在忍笑？”她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
张海客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下来，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方便她搓另一侧，动作自然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你就是在忍笑，我都感受到你喉结动了。”
“喉结动是生理反应。你搓得那么用力，不动才不正常。”
苗海棠觉得这话没法反驳，继续闷头搓。
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打湿了枕头边缘，又顺着锁骨流进被子里。
她也不管，专注地在她认定的纹身藏匿点上反复耕耘，从喉结搓到耳后，从耳后搓到后颈，把他整个脖子正面侧面全搓了个遍，只差没拿鞋刷子刷了。
她感觉到他颈侧那条大血管在她指腹下一下一下地跳，稳定有力，大概他的心跳也是这个频率。
问题是纹身呢？完全没有啊。
苗海棠双手在张海客脖子上又搓又揉忙得正欢，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疑惑的问候。
“这是干什么呢？”
张海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膏药，是给张海客送来的，毕竟这位爷刚才被苗海棠连扇带搓折腾得不轻，他良心发现还是决定来关怀一下。
他目光越过盆子、毛巾和水洒了一床的狼藉，再越过骑在张海客身上的苗海棠，最后落在张海客那张面无表情但脖子上敷着毛巾、锁骨以上全是被搓红痕迹的脸上。
一个骑着一个躺着，一个搓脖子一个摆烂，中间还搁了个粉色塑料盆。画面实在过于诡异。
苗海棠抬头看见是他：“正好你来了！快快快，去给我打点更热的水来，这个水凉了，纹身不出来！快去！”
张海盐慢悠悠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那盆水，把手伸进去探了探温度。水温确实不烫了，温温乎乎的，比体温高一点，洗澡水都够用的那种。
他把手从盆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挑眉看着苗海棠：“这就是一个温乎。”
“所以让你去打更热的！”苗海棠急了，“跟你说这个水温不够，纹身遇热才显，你那个穷奇不就是洗完澡出来的！快去打热水，别在这站着看热闹！”
张海盐没理她，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被她搓得脖子通红的张海客。
他把膏药往床头柜上一搁，语气无比真诚：“我跟你说，这水温真不够。温乎水哪能敷出纹身来？你得用滚的。刚烧开那种，往上一浇，啥都能给你烫出来。”
“好好好！去！办好了有赏！”苗海棠一听有戏，顿时来了精神。
张海盐二话不说端起那盆温乎水就往外走，路过床尾的时候，他跟躺着的张海客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迅速消失在了门口。
苗海棠骑在张海客身上等了这么半天，折腾了一整晚，手上全是水和汗，湿乎乎的难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非常自然地往张海客胸肌上一摊。
“借我擦擦。”她把手心手背在他胸口蹭了个遍，蹭完了还翻了个面，用手指在他锁骨上抹了两把。觉得没擦干净，又把湿漉漉的手指往他脸上蹭，脸颊上抹两下，下巴上抹一把。
用的还挺顺手。
张海客躺在那里，感受着一双凉冰冰湿乎乎的手在自己胸口和脸上又蹭又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现在又拿他当擦手巾，苗海棠擦完就把手收回去了，继续坐在他腰上，探头探脑往门口张望等热水。
张海客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人是流氓吧？
但他找不到证据。
你说她图色她看你的眼神也没有区别，扇你是为了摩擦生热，搓你是为了热敷显纹，骑你是为了方便操作，拿你擦手是因为你就在她手边。
张海盐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从开水间端了一盆冒着滚滚白气的热水回来了。还是刚烧开的，盆面上蒸腾的热气熏得他眯起了眼。
他把盆搁在床头柜上，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海客：“那是开水。”
“知道，凉一会儿再用。”苗海棠还是感觉自己手上有水，把最后一点水蹭在他锁骨上，满意地看了看自己已经擦干的双手，转回去研究那盆水了。
苗海棠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在心里打上了“流氓”的标签，正坐在床边，跷着二郎腿，盯着那盆开水看。
等了一分钟，拿手指尖探了探水温，烫得她缩回来，又等了半分钟，再探，还是烫。
她百无聊赖地踢着小腿，扭过头来，冲躺在床上的张海客咧嘴一笑。
“别急，马上就好了。这回水温绝对够，肯定给你烫出来。”
张海客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眼睁睁看着那盆开水越来越近，一盆子下来他的脖子就变成了烧脖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落地，准备战略性撤退。
刚站起来，衣领就被人从后面一把薅住了。
“你去哪儿？”苗海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拽着他衣领的手力气不小，直接把他刚提起来的身体又拽回了床边。
“尿急。”：张海客。
“不行！”苗海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拽得更紧了，“你早不急晚不急，水烧好了你急了？刚才我搓你脖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急？你是不是想跑？你肯定是想跑！你纹身马上就出来了你想跑！”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试图跟她讲道理。但苗海棠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借着拽衣领的力道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挂在了他胳膊上。
张海客下意识抬手格挡，苗海棠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拧，两人同时失去平衡，从床边滑了下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
张海盐站在门口，看着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他人压根没动，还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口的位置让得更宽敞了些，免得被战火波及。他还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剥了起来。
地上那两位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苗海棠骑在张海客背上，两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扣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张海客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翻身想把背上这块狗皮膏药甩下去，结果两人从地毯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中间撞翻了垃圾桶，踢飞了一只拖鞋，滚得气喘吁吁也没分出胜负。
就在两人翻滚到床边的时候，苗海棠瞅准机会腾出一只手，要去挠他脖子，她坚信纹身就在那儿，只要再搓几下就能出来。
张海客偏头躲过，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她另一只手又上来了，他再挡，两人四只手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错了好几个回合，谁也制不住谁。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手肘往床上狠狠撞了一下。
“咣当——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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