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姑奶奶怎么还没回来？
“你们想想，这一天一夜，她折腾出多少事儿？踹门、吓人、挖院子、砸墙、拼骨头、点菜、坑张会长——”
他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张日山。
张日山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手里端着茶杯，像是没听见似的。
黑瞎子继续说。
“这才到哪儿啊？她肯定还有后招。要是不回来，这些后招谁来看？谁来配合她？”
胖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又觉得这个道理好像不太对。
他挠挠头，看向吴邪。
“天真，你觉得呢？”
吴邪站在那儿，目光还盯着那扇门，表情有点复杂。
他刚才还在想，这位姑奶奶终于走了，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那具骨架。
那具骨架还躺在那儿，从下午拼好到现在，就一直躺在那儿，没人动过。
刚才吃饭的时候，它就躺在旁边，一群人围着它吃佛跳墙。
现在姑奶奶走了，它还躺在那儿。
吴邪伸手指了指那具骨架，声音有点干。
“她走了，那地上的这位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副头骨的眼眶正对着天花板，空洞洞的，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这玩意儿就这么放着？不找个地方收起来？”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悠悠地来了一句。
“收哪儿去？地下室？还是院子里？”
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解雨臣按着太阳穴的手又多用了几分力。
他看了看那具骨架，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狼藉，再看了看那两面被砸出大洞的墙。
最后还是张起灵开口了。
“先放着。”
胖子看着他：“小哥，就这么放着？不怕晚上又闹腾？”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子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沉默了。
吴邪站在那儿，看着那具骨架，又看看那扇门，最后叹了口气。
“那就先这样吧，等她回来了再说。”
他转身往自己的地铺走去。
“反正她是总指挥，她不在，咱们也别瞎折腾了。”
胖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点点头，也往地铺走。
“行吧，那就等她回来。反正她不回来，这骨头也没人敢动。”
黑瞎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我先躺会儿。折腾一天了，累得慌。”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靠在被子上，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躺下休息了。
客厅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偶尔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地铺上几个人各自躺着，闭着眼睛，但睡没睡着就不好说了。
胖子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了个身，最后干脆坐起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天真？”
吴邪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闷闷的，带着点困意。
“干嘛？”
“你睡着了吗？”
“本来快睡着了，被你喊醒了。”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往吴邪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天真，你说那姑奶奶，还回不回来啊？”
吴邪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这都半夜了，快十二点了吧？她不是说晚点过来吗？这个晚点也太晚了吧？”
吴邪没说话。
胖子继续嘀咕。
“你说她是不是回家躺床上就睡着了？换什么衣服啊，换着换着就往床上一倒，然后就起不来了？这种情况很正常吧？我有时候回家也是，往沙发上一躺，本来想歇一会儿，结果一睁眼天都亮了。”
黑瞎子的声音悠悠地从另一边飘过来。
“胖，你嘀咕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胖子转头看过去，黑瞎子躺在那儿，墨镜还挂在脸上，嘴角那抹笑还在，咱也不知道他是睡了还是没睡。
“黑爷，你也睡不着？”
“本来睡得着，被你们俩嘀咕嘀咕给嘀咕醒了。”
胖子乐了，干脆坐直了身体，盘起腿来。
“睡不着就聊会儿呗。反正都醒了。”
黑瞎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也坐了起来。
“行，聊什么？”
胖子指了指门口方向。
“聊姑奶奶啊。你说她到底还回不回来？”
黑瞎子想了想，慢悠悠地说。
“回不回来不好说，但我总觉得，她要是回来，肯定不会安安静静地推门进来。”
胖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按照这位姑奶奶的行事风格，她要是半夜回来，多半得整出点什么动静。不是敲门吓人，就是倒吊在窗户外面，要么就是直接拿锤子把门砸开。”
胖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
“那……那还是别回来了吧？”
吴邪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
“你们俩能不能想点好的？说不定她就是累了，回家倒头就睡，明天早上再过来。”
胖子看了他一眼。
“天真，你自己信吗？”
吴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想了想苗海棠那张永远充满活力的脸，再想想她那一惊一乍的行事风格，觉得胖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位姑奶奶，好像确实不是那种会累了就睡的人。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往后靠了靠。
“行了，别猜了。反正猜也猜不着。她爱回不回，咱们睡咱们的。真要出什么事，有张会长和小哥顶着呢。”
他说着，往张日山和张起灵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日山躺在地铺最边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谁知道呢。
“行吧，睡吧。反正胖爷我是困了。”
他重新躺下去，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吴邪也躺下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那具骨架还躺在那儿。
一切都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
胖子又翻了个身，小声嘀咕了一句。
“天真。”
“嗯？”
“你说今晚那女鬼会不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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