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章 汪，干了这杯汤
黑瞎子倒比他镇定一点，但确实也没镇定到哪儿去，他盯着那袋麒麟竭，目光复杂。
“姑奶奶，这东西，你平时就用来养花？”
苗海棠点点头。
“对啊，我爸留下的，说是营养土，让我养花用。不过花都让我养死了，就剩土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东西泡水挺好喝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黑瞎子：“……”
胖子：“……”
解雨臣把那袋麒麟竭放在茶几旁边就没再动它，几个人围在那儿看了半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这玩意儿泡水喝会不会补过头。
吴邪还蹲在那儿没动，盯着那袋麒麟竭发呆，
然后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铺上，晃晃悠悠地走到茶几边，蹲下来，伸手从那袋子里捏了一小撮麒麟竭，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胖子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姑奶奶，您这是干嘛？”
苗海棠没理他，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一个空杯子，又拎起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凉白开。
然后她把手心里那撮黑乎乎的东西往杯子里一撒，拿起旁边的一根筷子，在杯子里搅了搅。
那黑灰色的粉末在水里慢慢散开，整杯水很快就变成了浑浊的灰褐色，看着跟刚从泥坑里舀上来的似。
苗海棠端着那杯泥汤，凑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眯着眼睛，咂了咂嘴，像是在品什么高级红酒似的，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得了。
然后又抿了一口。
又咂了咂嘴。
最后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端着杯子转过身，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汪朔身上。
汪朔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苗海棠已经端着杯子走过来了，那杯泥汤在她手里晃悠着，水面还飘着几颗没化开的细碎颗粒。
她走到汪朔面前，把杯子往他眼前一递。
“汪，干了这杯汤。”
汪朔低头看着那杯东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那表情精彩得跟调色盘似的。
“……还给我喝？”
“喝了。”苗海棠又把杯子往前送了送，语气理所当然得跟让他喝杯白开水似的，“要不浪费了。他们不是说这是好东西吗？好东西就得分享，不能我一个人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刚才尝过了，味道还行，比咱家那盆里直接泡的好喝多了，可能是花姑娘家的水好。”
汪朔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杯子。
然后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苗海棠满意地点点头，接过空杯子，往旁边一放。
“行了，走吧。”
汪朔一愣：“走？去哪儿？”
“回家啊。”苗海棠已经开始往门口走了，边走边说，“咱俩回家一趟，换换衣服，晚点回来。”
她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那条红裙子，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白天挖土蹭上的泥点子，袖口那儿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油渍。
“这一身衣服都快馊了，你没感觉吗？”她回头看着汪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的衣服不也是？昨天到今天，又是挖土又是拼骨头又是吃糯米饭的，你自己闻闻，还有个人样吗？”
汪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沉默了两秒。
确实。
从昨天到现在，先是蹲在院子里挖坑，后来又帮忙搬骨头，再后来又蒸糯米饭、刷碗，中间还经历了无数次被苗海棠使唤来使唤去，身上这件衣服早就皱得跟咸菜似的。
他抬起头，看着苗海棠。
苗海棠已经走到门口了，正回头看他。
汪朔点了点头。
“走吧。”
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放，抬脚跟了上去。
客厅里一群人就这么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走到门口，苗海棠伸手拉开门，外面的晚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苗海棠站在门口，回头冲客厅里挥了挥手。
“我们回去换身衣服，晚点再过来。你们别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吃啊，小汪做的糯米饭还有剩的吧？给我们留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旁边那袋麒麟竭上。
“对了，那土你们要是想尝，自己泡，别客气。反正那儿还有一大盆呢，喝完再去拿。”
说完，她一步跨出门槛，汪朔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砰”的一声轻响，客厅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跟什么似的。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飘。
“姑奶奶……就这么走了？”
没人回答他。
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简单？没有回头再来一句什么？没有突然又推门进来补一刀？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悠悠地来了一句。
“走了。真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晚上还回来吗？”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她说的是“晚点再过来”，但这个晚点是多久？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还是明天早上？
她说的是换身衣服，但万一换着换着就不想动了呢？万一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就不想起来呢？万一她觉得还是自己家舒服，干脆就不来了呢？
胖子看向解雨臣。
“花爷，你说她晚上还回来吗？”
解雨臣按着太阳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
那位姑奶奶的行事风格，他认识她这么长时间来说，从来没摸透过。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说什么也不一定就是什么。
黑瞎子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带着笑。
“我觉得她会回来。”
胖子看着他：“黑爷，您凭什么这么肯定？”
黑瞎子晃了晃脚，慢悠悠地说。
“因为她还没折腾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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