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哎呀，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张日山闭上眼睛。
深呼吸。
“叔？”苗海棠见他不说话，往前凑了凑，“你咋了？是不是太感动了？没事没事，不用感动，我这人就是热心肠，看不得老人没营养。你吃，我看着你吃。”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姜。
苗海棠看他不动又开口了。
“叔，你要是嫌拿着不方便，我帮你切成片？”
“刚才那根姜丝你吃得挺香，要不我全给你切成丝？那样好嚼，还不噎人。你放心，我刀工可好了，切出来的姜丝跟头发丝似的，一点都不影响口感！”
“要不我现在就去切？”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张日山手里的姜。
张日山终于动了，他一把按住苗海棠的手，力气大得苗海棠都愣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
他拿起那块姜，他张嘴，咬了一口。
嘎嘣。
姜汁在嘴里炸开，辣味直冲天灵盖，冲得他眼角都湿了一下。
苗海棠还在旁边拍手：“好！叔好牙口！再来一口！嚼碎点！咽下去！”
张日山嚼着那口又硬又辣的姜，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那股冲劲儿给顶开了。
他偏过头，看着苗海棠在旁边兴高采烈、眼睛亮晶晶地给自己加油鼓劲的样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嗡”一声，闪回了一个画面。
那是好多年前，小丫头片子才到他膝盖高，不小心把他桌上刚整理好的文件给泡水了，全毁了。
当时自己气得脸都黑了，刚要发作，这小混蛋就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嘴一瘪，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然后他心一软，手一挥，这事儿就算了。
现在想来。
张日山面无表情地嚼着姜，心里翻江倒海。
他现在真想穿越回去，给当年那个心软的自己，结结实实扇几个大嘴巴子！
让你心软！让你看她眼睛！报应来了吧！现世报！这口老姜就是天谴！
“叔！怎么样？好吃不？”
苗海棠完全没察觉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还在旁边兴致勃勃地追问。
“斯哈——是不是吃起来，比刚才那根姜丝带劲多了？是不是感觉浑身都热乎了？寒气都逼出来了？”
张日山用力地，咽下了嘴里那团火辣辣的玩意儿。
他感觉从喉咙到胃，都像是被点着了一条线。
他转过头，看着苗海棠的脸，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从牙缝里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
“……劲。”
太带劲了。
带劲得他想立刻去院子里打一套拳，或者立刻去冰水里泡个澡。
苗海棠一听更高兴了，一拍巴掌。
“我就说嘛！听我的准没错！叔你多吃点，吃完这块，我看厨房还有一袋子呢！我都给你留着！”
张日山拿着剩下那半截姜的手，抖了一下。
胖子已经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苗海棠看着张日山那副视死如归嚼姜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嘎嘎满意。
她伸出爪子，在张日山那硬邦邦的肩膀上，非常赞许地拍了两下。
“嗯！不错！这才对嘛！听人劝，吃饱饭，身体好，活到老！叔，你很有觉悟！”
拍完了，她心满意足，转身，嘚瑟嘚瑟地坐回了汪朔旁边的椅子上。
重新拿起自己的饭碗，抄起筷子，准备继续干饭。
可在动筷子之前，她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又抬了起来，慢悠悠地把桌上其他人。
从憋笑憋到内伤的胖子，到手抖的吴邪，到面壁的黑瞎子，到研究米饭的解雨臣，最后到一脸平静的张起灵全都，扫了一遍。
那眼神，怎么说呢。
啧啧。
吴邪正低头假装喝汤呢，忽然就觉得后脖颈子莫名一凉。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苗海棠那刚刚收回去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吴邪心里突突突好几下。
这感觉……怎么毛毛的？
背后凉飕飕的。
他赶紧又低下头，心里直犯嘀咕。
看我干嘛？我又没笑出声！我憋得很辛苦了好吗！这姑奶奶的眼神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
胖子这会儿也笑够了，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坐直身体，一抬眼，看见苗海棠那笑眯眯吃饭的样子，又看看张日山手里那还剩一小半的老姜，再瞅瞅吴邪那有点发毛的表情……
胖子吓的赶紧扒拉两口饭压压惊，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胖爷我今天就是个吃饭的饭桶，我啥也没干，姑奶奶您眼神收一收，可千万别往我这儿来啊！胖爷我身体好得很，一点寒气都没有！真的！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那叫一个安静如鸡。
饭桌上的有些人在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生怕和苗海棠那巡视领地的眼神对上。
苗海棠自己倒是吃得挺香，扒完最后一口饭，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抹了抹嘴。
“我吃好啦！”
她声音清脆，打破了餐厅诡异的寂静。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得运动运动，消消食！”
说完，她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餐厅外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桌上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
吴邪感觉后背那股凉飕飕的感觉消散了不少，刚想抬头跟胖子交换个眼神。
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翻找东西的声音。
“她找什么呢？”胖子小声嘀咕。
没人回答。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外面传来！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所有人：“！！！！！！！”
一群人呼啦啦冲出餐厅，穿过客厅，直奔院子里。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面墙。
中间多了个巨大的洞，砖头碎了一地，灰尘还在往外飘，在阳光里翻腾。
而苗海棠，就站在那堆碎砖旁边。
她双手握着那把锤子，锤头还搁在脚边，上面沾着砖屑和灰。
她转过头，看见冲出来的一群人，眨眨眼。
“哎呀，你们都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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