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陈年老人
“你想吃？”
他想吃？
他吃什么东西？
吃那根被苗海棠嫌弃、扔进汪朔碗里、又被汪朔扔到桌子上的姜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苗海棠“唰”地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张日山。
“张叔要吃姜？”
“那太好了！”
她放下筷子，一脸真诚。
“我跟你说，像你们这种陈年老人，就得多吃姜！驱寒！活血！去湿气！”
“尤其是您这种，在世上飘了好几百年的…陈年老垢，多吃姜，好排出来。”
张日山：“……”
他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枪。
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表情平静一脸的淡定，正在夹一块青菜。
张日山的目光在自家族长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又扫向桌边的其他人。
吴邪低头扒饭，耳朵却竖着。
胖子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黑瞎子嘴角勾着，正在看好戏。
解雨臣低头喝汤，但碗沿也挡不住他眼角的幸灾乐祸。
汪朔更是一脸的与我无关。
张日山的目光又转回苗海棠脸上。
苗海棠眨眨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其他人，然后一脸不解地转回来。
“叔，别看了。”
“你看他们干什么？”
“他们又不是陈年老人。”
“他们——”她指了指张起灵，“哑巴小哥虽然年纪也不小，但他不爱说话，肯定不爱吃姜。”
又指了指黑瞎子，“黑眼镜？他油嘴滑舌的，吃姜也去不了他的油。”
黑瞎子一听这话上扬的嘴角立刻平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再指了指解雨臣，“花姑娘？他还年轻，用不着。”
最后指了指吴邪和胖子，“小吴和胖胖？他俩昨晚没睡好，吃姜上火，不适合。”
然后她转回来，认真地看着张日山。
“所以这姜，最适合的还是你。”
“叔，你别客气，吃吧。”
张日山：“……”
他感觉自己胸口有点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
汪朔这时候动了。
他拿起筷子，把那根扔在桌上的姜丝重新夹起来，手腕再次一转，放进了张日山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自然，表情平静。
“张会长，请。”：他说。
然后他看向苗海棠，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叔爱吃。是不是，叔？”
苗海棠立刻接上，用力点头。
“对对对！叔爱吃！小汪说得对！叔肯定爱吃！”
张日山低头，看着碟子里那根孤零零的姜丝。
又抬头，看看苗海棠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再看看汪朔。
这两人这是？
再看看周围一圈人，有人低头，有人看戏，有人憋笑，有人装没事。
这丫头，她还学会联合外人一起嚯嚯他了。
张日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胖子以为他石化了。
然后他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拿起筷子，夹起那根姜丝。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把姜丝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慢慢嚼。
以他对这丫头的了解程度，他不吃这丫头必有后手等着他。
苗海棠：“怎么样叔？好吃不？是不是感觉浑身都暖了？”
张日山：“好吃，丫头，你有心了。”
苗海棠心满意足地看着张日山把那根姜丝咽下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三月里开的花。
“好吃就可以！”
她一拍大腿，整个人往后一靠。
“看你吃的这么香，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们这种陈年老人嘴刁，吃不惯姜味儿呢。你看你现在吃完是不是红润多了？”
张日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苗海棠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站起来，说了句“等我一下啊”，就蹬蹬蹬跑进了厨房。
大家都没当回事。
胖子还趁机还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吴邪低头扒饭，余光却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他可不信她没有什么整人的后手。
不到一分钟，苗海棠就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东西，是半块姜。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张日山面前，双手捧着那块姜，像献宝一样，“吧唧”一下，把那半块姜墩在了张日山旁边。
“叔！继续吃！刚才那根不够塞牙缝的吧？我就知道！所以给你多拿点！别客气，叔，花姑娘家里可多了。再说了，这块姜可好了，我特意挑的，老，辣，劲儿足！最适合你们这种陈年老人！你慢慢吃，不够厨房还有，我给你留着呢！”
张日山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那半块姜，他又抬起头，看向苗海棠。
苗海棠正冲他笑一脸纯真表情。
张日山维持着淡定。
张日山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拿起那块姜，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
“海棠啊，你知道这姜，能生吃的吗？”
“知道啊！”苗海棠理直气壮，“刚才那根不就是生吃的吗？你吃得可香了！”
“那根是姜丝。”
“这不就是大一点的姜丝嘛！”
苗海棠挥挥手，毫不在意，“叔你别讲究那么多，反正都是姜，进肚子都一样！你牙口好，嚼得动！”
张日山：“……”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旁边，胖子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了，他把脸埋进碗里，肩膀抖得厉害。
张日山把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告诉自己，要淡定，要淡定，特别是在这群九门的小辈里。
苗海棠还在旁边解说：“叔你慢慢嚼，不着急。这么大一块，够你嚼一上午的。你要是觉得干，就喝口汤，汤是热的，送姜正好。”
张日山：“……”
他把姜放下。
又拿起。
又放下。
如此反复了三次。
苗海棠歪着头看他，一脸不解。
“叔，你这是在跟姜培养感情吗？”
“我看人家杀猪之前才这样，摸摸猪头，让猪别害怕。但你这姜又不会跑，你摸它干嘛？”
张日山握着姜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苗海棠继续说：“还是说你觉得这姜长得太好看了，舍不得吃？没事叔，吃吧，厨房还有，真的，我不骗你。你要是喜欢，等会儿我给你装一袋子带走。”
“不过你得快点吃，这姜放久了会发芽。发芽的姜虽然也能吃，但就没这么辣了。你这种陈年老人，就得吃辣的，带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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