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一行字迹在眼前缓慢展开。
〈你剪除了地方一害，保境安民，善行可嘉。〉
〈达成任务“为民除害”。〉
〈评定结果：丙级。〉
〈奖励声望：二十点。〉
〈当前寿元：五年〉
〈体质：昼极圣体〉
〈武技：神霄剑诀〉
〈当前声望：四十（距离解锁下一个禀赋还需要六十点声望值）〉
丙级。
楚昼没有丝毫气馁或惊喜。
他行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本也不是为了当什么侠客。
干掉张焱触发了这任务，纯属凑巧。
就算没这茬，张焱他也必杀。
“仇人不死，我睡不安稳啊。”
不过二十点声望算是白捡的，自己活到这个岁数，倒干起了年轻人才热衷的行侠仗义。
他探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盒，打开，里面躺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
正是张华雄送的那枚位阶8品的太阴丹。
“闻起来就不便宜……”
一股清冷沁人的药香散了出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回山海盟之后，他没忘去趟百草阁请人鉴定。
东西确认无误，心里这才算真正踏实。
“张家老头，这回倒是够意思。”
收下丹药，是维持和张家那点表面关系。
但这和他杀张焱是两回事。
只要以后张家人别来招惹他，他也懒得再理会，不会主动刁难生事。
收礼，是人情。
杀人，是私事。
两件事情要拎清楚。
楚昼不是那种捂着宝贝不用，非要等什么“最佳时机”，最后反而招祸的蠢人。
虽说这丹药留到冲击8品关口时用可能更好，但吃到自己肚子里才最稳妥。
楚昼他可不想替别人忙活一场，抬手就把丹丸抛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凉意顺喉而下，随即化为热流散向五脏六腑，跟着气血游走全身。
体内的昼极圣体，贪婪地吞吸着每一丝药力。
楚昼合上眼。
热力从腹部升腾，缓缓蔓延到手脚四肢。
他凝神体会身体里的变化，细细体会一番，发现力气竟比服用丹药前涨了一大截！
这效果强得有点出乎意料！
头一回吃灵丹，药力果然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面前似乎横着一道看不见的隔膜。
那是8品淬体境的门。
照这个势头，突破也就是迟早的事。
张家。
书房里光线有些暗。
管家低着头：“老爷，家里能散的人都散出去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三爷的踪迹。”
张华雄坐在太师椅里，脸隐在阴影中，没什么表情。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握紧，手背青筋暴起，硬木椅子咔吧作响，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给我接着找。”
张华雄收到消息时，天刚亮不久。
昨夜在鸳鸯楼，他与老三张焱话不投机。
他说了几句重话，张焱脾气上来，摔门走了。
这也不是头一回。张焱平时就不怎么着家，总和外面那些酒肉朋友鬼混。
但这次不一样。
送信的人说，城西小巷里发现两具尸体。
死的两人在本地黑道上有些名号，功夫不弱。
更关键的是，酒楼掌柜作证，昨夜张焱正是和这两人一起喝的酒，酒后一同离开。
张华雄站了很久才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吹着冷风看向屋院。
“哥早劝过你，咱们家这些年树敌太多，数都数不过来。”
“动手的人至少是个初境武师，别的线索一点没有，案子最后多半不了了之……”
张华雄慢慢退后几步，沉进太师椅里。
“也好，那些仇怨，随着张焱一条命，就算两清了。”
“总好过将来他惹出塌天大祸，把整个张家都拖进去。”
似乎这么算，张家并不算亏。
……
赌坊密室里，油灯烧得噼啪轻响。
项疾撕下一块猪蹄肉，嚼了几口，灌下半碗酒。
“张焱那性子，迟早把自己玩死，我听说连清河帮碗里的饭都惦记，我看真是嫌命长。”
楚昼坐在他对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项老弟说的是，那孩子从小莽撞，我看着他长大，没少操心。”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像在聊一个远房亲戚的近况。
项疾眼皮抬了抬，扫过楚昼的脸。
老家伙真能装。
要不是他知道些内情，怕真要以为这事跟楚昼半点关系没有。
不过项疾没打算戳破，心里有数就行。
“楚大哥，”项疾转移话题道，“陈虎那边，没找你麻烦吧？”
密室忽然静了一瞬。
楚昼手里的酒杯停在空中。
他看向项疾，项疾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油灯的光跳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晃。
楚昼摆手笑道：
“陈副掌令那样的人物，哪会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项疾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这样最好，早年我和他有过节，就怕连累老哥。”
“哦？”楚昼往前倾了倾身子，“什么过节？”
项疾沉默片刻。
“陈年旧账了，那时我和他都还在金门混饭吃，他是瓢把子，我在他手下做事，年轻不懂事，想抢他的位置。”
楚昼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约他比武，输了。”
“后来才知道，上场前我喝的那碗茶里被他下了药，我气不过，提刀去找那个递茶的，人没找到，半路撞见陈虎的心腹，当场把他砍了。”
屋里光线暗，项疾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金门待不下去，我就跑了，再后来听说陈虎也离开金门，四处拜师学艺，这些年过去，这家伙居然混到8品武师，是山海盟的副掌令了。”
楚昼倒了杯茶推过去。
项疾没碰茶杯。
“陈虎这小人记仇得很，前年我本来能升阁主，他一句话，我就只能去赌场看场子。”
“若不是这些年我在盟里处处小心，背后也有人帮衬，不然早被他逼到绝路。”
说着说着，项疾抬起眼睛看向楚昼。
“老哥，你往后在山海盟走动，多留心戒律阁的王威，那人是陈虎的狗，面上带笑，手里拿刀。”
“多谢提点。”楚昼点头。
项疾脸上神色松弛了些，忽然换了话题。
“对了，楚大哥，”他像是随口提起，“听说你以前跟着张家，参与过云隐派在城外荒庙那趟事？”
楚昼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屋子里静了一瞬。
项疾立刻摆手：“老哥别误会，我在衙门有个弟兄，前日喝酒时说起，云隐派眼下在嵩阳有个差事，报酬不低。”
他往前凑近，压低声音。
“云隐派要对付巫诡教，山海盟也会派人协助，带队的云隐派高手放话，谁能找到叛逃到巫诡教的那个弟子，就赏一枚8品灵丹。”
项疾盯着楚昼的脸。
“我那弟兄还说，当年云隐派在荒庙的行动，张家也派人参与了，我一查，那名单里好像也有老哥你的名字。”
楚昼放下茶杯，苦笑着摇头。
“项老弟说笑了，老夫就是一个养马的，那些云隐弟子上了山，我压根没跟过去，至于庙里发生了什么，我连听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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