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乾剑圣不如我？
项疾向后靠向椅背，稍微有些遗憾。
他并未怀疑楚昼所言。
一个前不久勉强踏入武师门槛，此前身份不过是马夫的人，确实难以接触到云隐派那等层面的事。
不如说楚昼如果了解内幕，反而显得反常。
项疾这次只是根据线索找到和当日事件有关的人，姑且试一试，并未抱太大期待。
“听说那云隐派的叛逆，一直藏在嵩阳没挪窝。”
项疾抿了口酒，“好像是在寻些什么，之前衙门派去查这案子的几个好手，折了七八成，楚老哥平日出入，还需多留个心眼。”
这事固然凶险，但上面的悬赏也开得极高。
江湖路就是这样，不拼不争，资源功法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项疾很是郁闷，若非被陈虎一系人马处处排挤打压，他也不必独自在外，寻觅这些刀口舔血的营生来换取修炼资粮。
“有心了。”
楚昼举碗示意。
他自然清楚对方在寻找何物。
只是那本惹祸的《神霄剑诀》，早已被他付之一炬，连灰烬都处理干净了。
那云隐派弃徒能在嵩阳地界连杀数名捕快而逍遥法外，这份手段和胆识，确实不容小觑。
楚昼心中暗暗记下，警觉又添一分。
酒尽人散，楚昼独自回到藏书阁的小院。
项疾邀他联手对付巫诡教的提议，他当场便婉拒了。
无论是云隐派还是巫诡教，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不可触碰的庞然大物。
隐匿锋芒，积蓄实力，方是立足之本。
……
时间飞快流逝。
八品灵丹太阴丹的药效，远非寻常九品丹药可比。
那股精纯温润的丹力在经脉中周流不息，足足蕴养了一个月，才渐渐消散于四肢百骸。
院内，楚昼持剑而立。
他手腕一抖，剑锋平平递出，凛冽寒光扫过地面，卷起几片零落的黄叶。
紧接着，他剑势陡然一变，由刺转挑，剑尖向上轻灵一划。
此时一滴露水恰好从屋檐落下，被那薄如秋水的剑刃从正中央精准地一分为二，化作两粒更小的水珠，向两旁飞溅开去。
成了。
目光落在剑身上那两道并行的细微水痕上，楚昼明白，自己这手《神霄剑诀》已然登堂入室，迈过了“小成”的门槛。
抽剑断水，考校的是出剑的精准与迅疾。
生死搏杀之际，一线之隔，往往便是阴阳两界。
他随手掂了掂掌中之剑。
此剑乃山海盟配发的制式兵刃，选材与锻造都属上乘。
只是……重量不够。
《神霄剑诀》的招式，看似是凌厉劈砍，实则内含沉雄崩砸之意，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
欲将其威力尽数施展，非分量十足的重剑不可。
“是时候，寻一把合用的剑了。”楚昼还剑入鞘。
所幸例钱刚刚发下，手头还算宽裕。
用以铸一口上好的重剑，不成问题。
楚昼想好了，便起身去了百纳阁。
这地方掌管山海盟弟子的籍册，也兼管兵器铸造。
还是上回那个高瘦弟子接待他。
见楚昼进来，弟子稍感意外：
“楚阁主想铸剑？”
楚昼颔首，“用料务必扎实，不够我再补，最要紧的是，分量一定要足够重，我先付二十两银子。”
那瘦削弟子写字的手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旁人都是越轻越好，重剑这还能算是剑么？
但对方是阁主，又肯出足银钱，百纳阁没有回绝的道理。
“您放心，阁里的师傅手艺精湛，二十两绰绰有余。”
弟子应下，比起那些要求用罕见金属，需几位师傅不眠不休锻打数日的特殊订单，这位阁主只求一个“重”字，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他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白发老者挥舞三十斤铁疙瘩的景象，感觉有些古怪。
……
楚昼单手托腮，右手道经翻过一页，目光一滞。
“收摄内息，缓不济事，若凝其根柢，运其周流，则可事半而功倍……”
此前修炼神霄剑诀吐纳法时遇到的几处关隘，竟在此处寻得了注解。
吐纳法根基在于养气。
武道攀登至高，争的便是这口气的悠长。
气脉绵延，道途方能久远，因此市井说书人描绘顶尖高手，总离不开内气悠长。
一口气憋得够长，才是踏入了先天门径。
若能将气劲修持到如江海般浩荡澎湃，那般境界，着实难以想象。
楚昼心念随经文沉静流转，神思忽然一荡。
一缕极淡的青气，仿佛在他感知边缘一闪而过，灵动鲜活，难以捉摸。
灵霄炁！
据神霄剑诀所述，此法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于体内蕴生一丝先天之炁，名为“灵霄”。
但这本该是修为突破六品之后，才有机会触及的征兆。
楚昼当即凝神内观，那缕青气却已杳然无踪，仿佛只是刹那幻觉。
他缓缓合拢道经，眉头微皱。
此事，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楚昼闭目凝神，在脑海中反复比对那篇吐纳法对“灵霄炁”的描述。
最终他确认，刚刚那一丝极淡的虚影，正是灵霄炁将要萌生的迹象。
离真正在体内蕴养出完整的灵霄炁，路途还遥远得很。
但仅仅是能遥遥窥见一丝征兆，放在武道修行中，已是非同小可。
他想起一段记载。
大乾剑圣钟南北，三岁踏入武道之门，四岁便入品阶，六岁时得见“气”之真形，被尊为天下武人之首。
若按这个标准推算，剑圣从入门到见气，用了足足三年光景。
而他自己，从重拾修行算起，满打满算，不过一年。
剑圣……不如爷？
这念头让楚昼心头重重一跳。
身怀昼极圣体，楚昼武道根基确实超乎常理，若非受限于资源匮乏，进境本可更快。
倘若将这圣体之资公之于众，那些传承悠久的大宗派必定会竞相招揽，修炼所需的一切自然不再成问题。
害处同样不轻。
万一招惹来那些有手段，也热衷于夺取他人天赋根基的老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楚昼活了八十年，听过的，见过的武道天才中途陨落的事太多了。
走得快不算本事，走得远，最终站到高处，才是真章。
反正他早晚都能登顶，独断万古。
五十年都等了，还有何惧？
……
百纳阁里，一名高瘦弟子有些吃力地将一柄大剑抬上长桌。
剑身黝黑，立起来几乎有半人高。
“楚阁主，您订的剑铸好了。”
“长一丈四，用了四十斤上好的玄铁，五位师傅轮流锻打，足足忙了三宿才成形。”
弟子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些窘迫：
“只是……师傅锻得投入，用料比预估多了些，阁主您还需补上八两银子的料钱。”
“呃……若是您觉得这剑不合意，我立刻请师傅们重铸一柄……”
弟子心里打着鼓。
这剑分量太沉，若客人不要，很难再寻到买主，他自己也免不了要受管事责罚。
楚昼没说话，伸出右手，握住桃木剑柄。
下一瞬，那高瘦弟子眼角猛地一跳。
只见楚昼手腕只是稍稍一提，那四十斤重的铁剑便如寻常木棍般被平举起来。
他随意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剑身稳定，破风声沉而不散。
楚昼点了点头，将剑缓缓放回桌面。
“果然是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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