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主藏书阁
赵八引着楚昼绕过几处喧闹的演武场。
最后在一幢三层木楼前停下脚步。
“楚爷，前面就是藏书阁了。”
楚昼抬眼望去。
楼是纯木结构，黑瓦飞檐，占地颇广，静静立在盟内东南角。
四下里很安静，远处人声传到这里已模糊不清，只余下风吹过檐角的微响，楼前空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青黄交叠。
是个远离是非的清净地方。
楚昼心里想着，对这安排颇为满意。
“替我多谢项老弟，就说改日我请他喝酒。”
楚昼对赵八说道。
赵八躬身应下，连连点头，这才转身退走。
临行前吴屠反复叮嘱过，务必把这位楚爷伺候妥当，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楚昼独自迈上石阶，走到楼前。
看到大门敞着，他抬步走了进去。
一楼极为开阔，整排整排的深色木架立着，架上塞满了各式书册，一眼望不到头。
靠门处摆着张长桌，一个穿着山海盟玄色服饰的年轻人，此刻正用脑袋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楚昼走到桌前。
“这里可是藏书阁？”
那弟子头也没抬，迷迷糊糊地从手边抽出一张纸，往桌边一推。
“要借书是吧？按上头的要求填，笔在那边，填完交我……”
“我叫楚昼。”楚昼说道。
“管你叫楚昼还是叫……”弟子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他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从桌上弹起来，眼睛瞪圆了。
张保定这才记起昨日传来的消息，说藏书阁新调来一位阁主，名字似乎就是……楚昼！
“阁主！”他唰地站直，双手紧紧贴住裤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楚昼摆摆手。“怎么就你一人在，其他两位呢？”
“洪师兄不在估计是出外勤了，至于刘师弟在二楼……守着。”
张保定急忙回答，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就是张保定？”楚昼问。
来之前，赵八已经跟他提过，这阁里日常有三人负责打理。
洪秀武，刘栋，还有一个张保定。
“……是弟子。”
张保定尴尬至极。
楚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楼梯方向缓步走去。
张保定依旧僵在原地。
直到那平稳的脚步声上了二楼，才慢慢松了肩膀，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又望了望楼上，再也不敢趴回桌上，只好挺直腰板，呆呆站在原地，听着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渐渐平复。
楚昼绕过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睡觉的张保定，自顾自在藏书阁一楼转了起来。
地方很大，架子也多，上面塞满了书。
他随手抽出几本翻了翻，多是些地方志异、前人笔记、甚至还有农桑杂谈。
只是没多少与武学相干。
听说山海盟三位开创者里，有一位本是读书人，科考落第后才转修得武。
许是觉得江湖人也不能胸无点墨，故而定下规矩，每个分舵都得设这么一处藏书的地方。
楚昼背着手，踱步上了二楼。
这层比下面清简不少。
架上排的多是各门各类的基础功法，楚昼拿起几本快速浏览，内容大致是桩功、基础拳脚、粗浅的行气法门，水准和流传甚广的形意拳相差无几，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真正的重头，在三楼。
但楚昼上不去。
身为藏书阁的阁主，他依然没权限踏上通往三楼的阶梯。
那里收着山海盟这些年来多方搜集或抄录而来的功法。
自然都是副本，可即便如此，任意一本流到外面，也足以引得许多人争抢。
想上三楼，规矩极严。
必须持有分舵掌令亲笔手书，再由藏书阁与戒律阁两方的人同时在场，方能开启门禁，私自窥探或偷学者，视同叛盟，将遭山海盟不死不休的追杀。
“怪不得这位置没人乐意坐。”
楚昼心下明了。
看似清贵，实无权柄，油水更是半点也无，不过是个管着钥匙的高级守门人。
他继续在书架间穿行，拐过一排厚重书架时，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是个半大少年，正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手里还攥着本书。
“你是刘栋？”楚昼停下脚步。
少年闻声，赶忙将书往身后藏，脸上有些发红。
“您……您是楚阁主？”
“眼力不错。”楚昼笑了笑。
能被分到藏书阁这清闲又无油水的方的，大抵两种人。
一是有背景但根骨不佳的，送来混个清静安稳。
二是没背景，可能还因故开罪了人，被排挤发配至此。
像张保定，还有那位尚未露面的洪秀武，便属前者。
张保定是张副掌令的侄子，洪秀武是郑副掌令的小舅子。
眼前这刘栋，则属于更倒霉的那种。
据赵八之前透露，他原在油水丰厚的百纳阁做事，不知怎的招惹了那位阁主，才被一脚踢到这冷衙门来。
楚昼目光扫过少年竭力想藏在身后的那本仕女图。
他并未点破，只是走上前，伸手在刘栋肩上拍了拍。
“小子，有些事你光看有什么攒劲？不如动手试一试？”
刘栋脸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接话。
楚昼没再多言，收回手，继续朝阁楼深处走去。
阁主终究名头而已。
在这套森严的规矩里，他这个阁主能自主决定的事，恐怕还不如一个负责洒扫的杂役多。
上了藏书阁二楼，楚昼目光扫过两侧的架子。
这里放的东西他心里有数。
对九品以上的人物，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真正的好货在山海盟总库，这儿还算安稳。
楚昼看完，他下到一楼，进了自己那间屋。
阁主的差事是清静。
杂事有刘栋和张保定去办，他只需要在这儿待着。
除非真有人不要命，敢来这儿摸东西，不过楚昼觉得不太可能。
就算有九品的人硬闯，驻地里的其他高手也不是摆设。
楼就这么大，一点动静谁都听得见。
……
日头西斜。
藏书阁今晚留刘栋守夜。
楚昼的住处紧挨着阁子，只隔一道墙。
夜里但凡有点什么，逃不过他的耳朵。
加上巡夜的守卫，出不了岔子。
楚昼进了自己的院子。
四进的宅子，目前就他一个住。
照规矩，阁主该配几个下人伺候起居。
不过楚昼没要，一来省银子，二来他身上事多，人越少越稳妥。
屋里各种东西齐全，所以他干脆将原本的旧家当，找了个大箱子，全塞了进去，堆在墙角。
夜渐深。
楚昼躺在新铺的床上，发现床褥软实，睡起来舒服得很。
这山海盟的安排确实周到。
……
天没亮透，楚昼已经醒了。
多年的习性，到点儿就起。
尽管有昼极圣体与神霄剑诀，但这不是偷懒的由头。
再过几天，他就整八十了，这把年纪，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他拿起昨天领的那柄剑。
毕竟是给阁主的配剑，比平常弟子用的强些。
院子内，楚昼站定，起手。
剑身切开微凉的空气。
动作由慢到快，渐渐只见一片流动的寒光。
四下无人，他不必藏掖，可以肆意挥剑。
摒弃一切杂念，楚昼全身心投入练剑。
越练越觉剑光绵延，呼吸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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