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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情窦初开,殊途难同


鹅黄裙子擦过门槛,正是六岁的女娃——杨昭慌乱跑着,她皱着小脸,嘴里还嘟囔喊道:“娘!我不去!我才不要去书院上学。我…我不想离开你和爹爹。”

“少拿我和你爹爹当挡箭牌。同你一般大的娃娃都在学堂里念书,你不去上学,在庄里每日上房揭瓦,扰你外公外婆是吧?”郭芙道。

杨昭吓得缩了缩脖子,瞥见正站在檐角的杨过,顿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爹爹——”

“哎哟,小芙蕖这是怎么啦?”杨过忙蹲下身将杨昭抱起心疼哄道。

“我…我不想去念书。”

“那就不…”杨过话还没说完,便被郭芙给了一记眼风,连忙将话头止住,“昭儿啊,庄内爹爹娘亲都很忙,你外公外婆也无暇顾及你,你不去学堂,谁来照顾你?”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我自己,我会武功呢!”杨昭道。

杨昭说着,还特意挺了挺小胸脯,小手在腰间比划着招式。

“哦?昭儿的武功有多厉害?”杨过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咯吱窝,惹得她“咯咯”笑起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倒像是沾了露水的花瓣。

“我能跳上房顶!”杨昭道,“还能接住爹爹娘亲的招式。”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上个月爬树掏鸟窝,还不是摔了个屁股墩?要不是你爹眼疾手快,现在怕是还得瘸着腿呢。”郭芙道。

杨昭被戳到痛处,小脸一红,又往杨过怀里钻:“那是我没留神嘛。”她攥着杨过的衣襟,声音软下来,“爹,我去学堂了,谁陪你练剑呀?娘总说你一个人舞剑时,影子都看着孤单。”

杨过一怔,他微微一笑:“你不在,自然是你娘亲同我一块。”

“好嘛,可是读书有什么用?不如武功来得好玩。”杨昭道。

“要是让你外公听到了,定要训你。”郭芙道。

“外公才不会凶我呢。”杨昭立马反驳道。

杨昭把小脸埋进杨过颈窝,小拳头捶着他的衣襟:“武功能打兔子,念书能吗?”

杨过捏了捏她的耳垂:“去年庄里闹鼠灾,是先生照着医书配了药粉,才保住粮仓。你那小剑再快,能一剑刺死所有老鼠?”

郭芙在旁搭话:“你外公的掌法再硬,当年守这城,不也得靠李公公,朱公公们算准敌军粮草路线?”

杨昭闻言愣了愣。

“再说,”杨过刮她鼻子,“你连剑穗上的‘平安’二字都认不全,将来怎么给在外的亲人写家书?”

杨昭的脸红了,揪着杨过的衣袖嘟囔:“我才不会写家书,我一辈子都要和爹爹娘亲,外公外婆,陆伯伯程伯母……在一块,我……我就去念几天试试。”

“你这妮子。”郭芙无奈笑着将杨昭从杨过怀里抱下来,将小书包递给她,“还不快些去,你砚声哥哥他们还在外边等着你呢。”

“知道啦知道啦。”杨昭说罢,背着小书包窜出庄外,一眼便瞧见等着她的陆砚声三人。

“砚声哥哥早。”杨昭笑嘻嘻道。

“昭昭早。”

“姨姨早。”

“不早喽。”郭襄把玩着头发笑道  ,“赶紧走吧,去迟了史夫子可要骂人的。”

郭破虏拿过杨昭的背包,笑道:“怎的独独不同我打招呼?”

杨昭眼睛一亮,像只小雀儿扑过去抱住郭破虏的胳膊晃了晃:“舅舅最疼我,肯定不会怪昭儿的!”

“是是是。”郭破虏好笑道。

说笑间,四人便来到书院外。

“在早一点来都下学了。”史介翁不冷不淡的声音从书院内传来。

“夫子,可这不是还没有下嘛?”郭襄无奈道。

“就属你话最多,破虏,砚声你们先进去。”史介翁道。

郭破虏走前递给郭襄一道自求多福的眼神,便与陆砚声一同离去了。

郭襄撇撇嘴,往杨昭身后躲了躲,故意拉长了调子:“夫子偏心,只许他们先进去,难不成要罚我和昭昭抄书?”

“你若不常常迟到早退,老夫何至于日日盯着你?”史介翁的戒尺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去年你偷溜去终南山看雪,误了半个月的课;前几日又带着砚声和破虏去采野莓,让桑宁寻了大半日。襄儿,你当书院是你郭家的后花园?”

郭襄梗着脖子反驳道:“那终南山的雪比书里写的好看百倍,野莓也比先生的墨块甜嘛。”她偷偷拽了拽杨昭的辫子,示意她帮忙说好话。

“夫…夫子好…”杨昭扬起小脸  露出两颗虎牙笑道。

“你…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大侠和郭帮主的宝贝女儿?”史介翁问道,“听说是个不爱读书的小姑娘呢。”

“不是不是,我不是杨大侠和郭帮主的宝贝女儿。”杨昭反驳道。

“哦?我猜错了?可是今日同你一起来的……?郭襄?!”史介翁环视了一圈哪里还看得见郭襄的影子。

“夫子你别生气,姨姨她只是进书院里头了。”杨昭道。

史介翁闻言松了口气,郭襄这丫头平日里性子刁钻,古灵精怪惯了,仗着自己有点江湖人的功夫,常常东窜西逛,倒是惹得他不好向郭靖黄蓉交差。

“那你是谁家的丫头?”史介翁蹲下身子对杨昭问道。

“我是大名鼎鼎的郭帮主和杨大侠的宝贝女儿。”杨昭道。

“这和我刚刚说的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在我家里,一切都是我娘说了算,所以我娘亲应当排在前头。”杨昭道。

史介翁被她逗得一怔,胡子颤了颤,手里的戒尺不知不觉松了劲。他盯着杨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头映着廊下的日影,像盛着两汪清水。

“倒是个护娘的小机灵鬼。”老夫子忽然笑了,“你娘若听见这话,定要多给你两块桂花糕。”

“没听见也会给,我娘亲可疼我了,虽然她老是凶巴巴的。”杨昭道。

“那你这日子过得安逸,你叫什么名?”

“我叫杨昭,娘他们都叫我昭儿,小芙蕖,昭昭,你挑一个叫好了。”杨昭道。

“啧…你这丫头倒是直接,那我便唤你杨昭。至于我嘛,我叫史介翁,史夫子,夫子,先生,你也随便挑一个叫好了。”

“那我便唤你史介翁。”

“没大没小。”史介翁抬手作势要敲她的额头,落在半空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没规矩的小丫头,寻常学子见了先生,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喊‘夫子’?”

杨昭往旁边一躲:“可你让我随便挑的呀。”她踮起脚,学着郭襄的样子晃脑袋,“史介翁,史介翁,这名字念着比‘夫子’好听。”

史介翁被她逗得笑出声:“罢了罢了,随你便。只是进了讲堂,可得规规矩矩喊‘先生’,不然史介翁可要拿戒尺打手心了。”说着他边晃了晃手里的戒尺,边将人带了进去。

“你这夫子倒是有意思,和姨姨说得书院不一样。”杨昭道。

“你姨姨?哼,她说什么你最好都不要听。”史介翁道。

杨昭眨巴着眼睛,小手抓住史介翁的袖口晃了晃:“姨姨说书院里的先生都板着脸,像庙里的泥菩萨,可史介翁你会笑呀。”她踮起脚,看见讲堂里陆砚声正偷偷朝她摆手,忙压低声音,“姨姨还说,先生教的‘之乎者也’,不如树上的知了叫得好听。”

史介翁闻言,戒尺在讲台上“啪”地一拍。“她自然觉得不好听,”他瞪了眼窗边探头探脑的郭襄,“当年让她背《论语》,她能把‘学而时习之’念成‘学儿吃席之’,真是跑着来糊弄老夫!”

杨昭捂住嘴偷笑,快步跑到陆砚声旁边的书桌坐着。

“姐姐她找你。”陆砚声道,说着不动声色指了指郭襄的方向。

杨昭顺着陆砚声的指尖望去,郭襄正趴在最后一排的书桌上,冲她挤眉弄眼,手里还比了个“吃糖”的手势。她偷偷从袖袋里摸出郭破虏给的麦芽糖,刚要往嘴里塞,就被史介翁的戒尺敲了敲桌面。

“坐好!”史介翁将书卷往讲台上一放,“今日先教《百家姓》,从‘赵钱孙李’念起。陆砚声,你带个头。”

陆砚声刚念出“赵钱孙李”,杨昭就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为什么赵要排第一?我爹姓杨,娘姓郭,怎么没在最前头?”

郭襄在后排“噗嗤”笑出声,被史介翁眼刀一扫,立马捂住嘴装模作样翻书。

陆砚声忍着笑,用笔杆在纸上写了个“宋”字:“因为当今是大宋,皇帝姓赵呀。”

杨昭似懂非懂点头,忽然举手:“夫子!那等我当了皇帝,是不是就能把郭和杨排最前头?”

满屋子的学童“哄”地笑起来。史介翁的胡子抖了抖,戒尺却没举起来,只是板着脸道:“先把‘郭’字写会了再说。陆砚声,教她握笔。”

陆砚声刚拿起毛笔,杨昭就抢过去,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我会!娘教过我画鸡蛋,写字和画鸡蛋一样吧?”

郭襄在后排笑得直捶桌子,史介翁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讲了下去。

日头挂在正空时,史介翁正背对着众人讲《春秋》,声音抑扬顿挫像打快板。

郭襄忽然从后排溜过来,往杨昭手里塞了片沾着露水的荷叶,又冲她眨眨眼,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杨昭的心“怦怦”跳,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她瞥了眼陆砚声,见他正低头练字,便悄悄把荷叶塞进袖袋,趁史介翁转身写字的空档,跟着郭襄猫着腰溜到后门。

“快点!”郭襄攥着她的手往外跑,递了个眼神给郭破虏,“史老头讲课像念经,咱们去后山摘野柿子,比听‘郑伯克段于鄢’有意思多了!”

杨昭跑得气喘吁吁,鹅黄裙角沾了不少草屑:“要是被娘知道了,定会罚我抄书的!”话虽如此,脚下却没停。

“看到那棵柿子树了么?”郭襄手指着院里一棵开得正茂的柿子树道。

杨昭点了点头。

“走…咱们爬上去摘柿子吃。”

“可是…可是我想去摘莲蓬。”

“先摘柿子,再去打莲蓬。”郭襄说罢,便往柿子树上爬去。

“你就在下边接着。”郭襄看着费劲爬树的杨昭道。

“姨姨,我也想要上去。”杨昭道。

“那你握住我的手。”郭襄说着将手伸出去拽杨昭。

“我不要,我自己可以上去。”杨昭道

杨昭说着,小手往树干上一按,腰肢轻轻一拧,竟借着那点巧劲往上飘了半尺。

“你看。”她稳稳站在一根横枝上,裙摆被风扫得微微扬起,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自己能行。”

郭襄在树杈上笑得眉眼弯弯,吃着柿子,故意往更高处探了探身子:“那再往上些,把最顶头那串红得发亮的摘下来。”

杨昭抿了抿唇,瞅准斜上方的枝桠,足尖在当前的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子像只轻盈的蝴蝶掠过去。眼看就要够到柿子,脚下枝桠忽然轻轻一颤,她却不慌,借着这股晃动旋身一转,稳稳落在郭襄旁边,还顺手揪了片柿叶,俏皮地贴在郭襄脸颊上。

“厉害吧?”她眼睛亮闪闪的,鼻尖沾了点树屑也不在意。

郭襄笑着拍掉她手里的叶子:“是是是,我们昭昭最能干。”

郭襄轻轻纵身跳下柿子树,笑道:“那就拜托能干的昭昭多摘些柿子,我先去打莲蓬咯!”

“诶!姨姨!我不会下来啊!”杨昭望着郭襄不见的身影欲哭无泪道,“你快回来啊!”

杨昭扒着枝桠往下望,树影晃晃悠悠,刚才借着轻功上来时还觉得轻巧,此刻低头看那丈许高的距离,只觉得小腿发颤。

“姨姨!你回来!”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顺着风飘向池塘,却只听得见远处传来“哗啦”一声,想必是郭襄正挥着竹竿打莲蓬。

杨昭气鼓鼓地跺了下脚,脚下枝桠轻轻一颤,吓得她赶紧死死抱住树干,怀里的柿子硌得慌,滚了两个下去,“噗通”砸在草地上,溅起几点泥星子。

正急得眼眶发红,忽然瞥见院外有个素白身影一闪。那女孩约莫十岁,梳着双环髻,鬓边别着支白玉簪,正是耶律齐与完颜萍的女儿耶律明漪。她手里提着个竹篮,想是来送东西,此刻正站在树旁,仰头望着树上的杨昭,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

杨昭本就急恼,见有人看,更觉窘迫,脸颊涨得通红:“你、你别看!”

耶律明漪却没移开视线,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她性子恬静,寻常很少出门,此刻见树上那黄衣女孩梳着俏皮的双丫髻,鼻尖沾着点灰,眼睛亮得一闪一闪,虽在着急,却透着股鲜活的劲儿,竟看得微微出了神。

“你…是新来的学生?”耶律明漪声音轻细问道。

杨昭重重点了点头:“我今日头一次来上学。”

耶律明漪这才奇怪地又瞧了杨昭一眼,吞下疑问,柔声道:“你…你要帮忙么?”

杨昭正卡在枝桠间进退两难,听见这话,脸更红了,却仍嘴硬:“不用!我、我就是歇会儿。”话音刚落,脚下枝桠忽然“咯吱”响了一声,吓得她猛地抓紧树干。

耶律明漪眼尖,见她身子晃了晃,下意识往前半步,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竟如柳絮般飘出半尺,恰好站在那根摇晃的枝桠下,“你若信我,”耶律明漪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轻细,却带着几分笃定,“往东边那根粗枝挪三步,那里离地面近,我在底下托你一把。”

杨昭低头瞅了瞅那根横枝,果然比自己现在站的地方矮了半截。她咬咬牙,借着轻功往那边挪去,脚下刚踩稳,就见耶律明漪伸出纤细的胳膊,掌心向上,仰着头看她,眼神清澈又认真。

“跳吧。”耶律明漪轻声道。

杨昭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耶律明漪虽看着文静,手上却有几分力气,竟真稳稳托了她一把。两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杨昭怀里剩下的柿子滚了一地,有个红透的正好落在耶律明漪脚边。

“给你!”杨昭捡起那柿子塞到她手里,鼻尖的灰蹭到脸颊上,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杨昭,你呢?”

耶律明漪捏着温软的柿子,指尖微微发烫,抬眼望见杨昭亮闪闪的笑眼,轻声答:“耶律明漪。”

“明漪姐姐,你名字可真好听,我从前都没在襄阳见过你,你家是住这么?”杨昭咬着一颗柿子含糊问道。

“嗯。”

“我家在陆家庄那边,有空常来找我玩啊。”

“嗯。”

杨昭见她只应了个“嗯”字,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手里的柿子汁沾到指尖,亮晶晶的:“你总‘嗯’呀,是不是不爱说话?”

耶律明漪低头看了看被她拽着的手腕,杨昭的手温温热热,带着柿子的甜香,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娘是郭芙,我爹是杨过,我外婆是黄蓉,我外公是郭靖,郭破虏是我舅舅,郭襄是我姨姨,还有陆伯伯…”

耶律明漪静静听她念完,开口道:“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刚刚帮了我,你还生得这般漂亮,就忍不住都和姐姐你说啦,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陆家庄找我玩,别找错人啦。”杨昭道。

耶律明漪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低声道:“我……我很少出门的。”

“为什么呀?”杨昭歪着头问,黄裙角扫过耶律明漪的裙边,像只好奇的小雀儿,“陆家庄可热闹了,有会翻跟头的护院,还有厨房张婶做的桂花糕。”

耶律明漪轻声道:“爹娘说,外面人多,怕冲撞了别人。”

杨昭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冲撞什么呀!我爹说,待人只要真心,别人也会真心待你。你看,我刚认识你,就想把所有好吃的都分你一半呢!”她说着,又往耶律明漪手里塞了个红柿子,“这个更甜,你尝尝。”

耶律明漪轻轻点了点头:“陆家庄……我知道在哪里。”

“昭昭!好好上着课呢,你怎么跟着姐姐跑了?”陆砚声的声音远远传来,不一会便到了两人跟前。

杨昭回头一看,见陆砚声穿着青布长衫,手里还捏着本翻开的书卷,显然是从学堂寻过来的。她吐了吐舌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柿子往身后藏,却被陆砚声一眼瞥见。

“刚入学堂就逃课,回头定要告诉你爹娘。”陆砚声故作严肃地皱着眉,目光扫过一旁的耶律明漪时,却放缓了语气,“明漪也在?”

“砚声哥哥,你别和我娘说啊!你悄悄和我爹说就成!我求你啦!”杨昭忙递给陆砚声一个柿子央求道。

陆砚声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逗笑,接过柿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倒会挑人,知道你爹最疼你?”他转而看向耶律明漪,温声道,“桑宁姐姐今日找你么?”

耶律明漪点了点头,提着篮子转身离去。

“走吧。”陆砚声看着耶律明漪的背影缓缓道。

“去哪?”

“当然是回去上课!”

“啊?那夫子,会不会怪我啊?”

“你说呢?”

“那我给他柿子吃,他总不能怪我吧?”

陆砚声闻言,没好气地笑出了声:“你这柿子就是人家自己种的,你还给人家摘了,到时候不打你才怪。”

“啊?那姨姨呢?她不是还在打莲蓬么?”

“她啊~早就不知道溜去哪里了。”

“啊?她…抛下我啦?姨姨怎么这样!说好摘了莲蓬的……”

“你姨姨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指不定又瞧见什么新鲜玩意儿,追着跑了。”

“明漪姐姐你也认识么?哥哥?”

“自然识得。”

“那我怎么感觉她好像不认识你一样。”

空气忽然沉默了一阵,杨昭疑惑朝陆砚声下巴望去,便听得他轻声开口道:“她不是不认识,是我……总怕唐突了她,寻常不怎么敢同她说话。”

杨昭似懂非懂点头,又听到陆砚声的声音“她就住在这。她学富五车,懂得可多啦,你没事可以常常来这,别整日和你姨姨瞎晃。”

“哥哥,那你也来么?”

“我来做什么?”

“好吧,那你陪姨姨瞎晃,我和明漪姐姐一块。”

“嗯,我同你舅舅他们下午便下学去练兵场,你下午若没事就可以常来这找她。”

杨昭点了点头,在郭破虏的掩护下,从讲堂后门悄悄跟着陆砚声溜了进去。

讲堂里正传来夫子抑扬顿挫的念书声,杨昭猫着腰跟在陆砚声身后,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前排有同学回头看,被陆砚声递了个眼色,又赶紧转了回去。

“快回座位。”陆砚声低声道,将她往靠窗的位置推了推。杨昭刚坐稳,就见史介翁放下书卷,目光在她空了半节课的座位上停了停,又落在郭襄无人的座位上,眉头狠狠拧起,却没多问,只继续讲着《孙子兵法》。

杨昭刚回到陆家庄后院,便看见郭芙和杨过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娘~爹~你们今日没和外公去城门么?”杨昭开口问道。

“哟~杨哥哥,咱家大小姐回来了。”郭芙开口道。

杨过闻言朗声一笑,接着妻子的话头:“可不是么,刚跟你外公巡完西城,就听见前院的雀儿叫得欢,想着定是咱家逃课的大小姐回来了。”

他目光落在杨昭身上,故意拉长了调子:“史先生的《孙子兵法》讲到‘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你倒把这‘速’字学了个通透,半节课就从后院跑回讲堂,脚力不错。”

杨昭抿着唇往杨过身后躲,被郭芙伸手拽了出来:“躲什么?”

“怕娘亲打我。”杨昭可怜兮兮道,又看向杨过,“爹~昭儿知错啦。”

杨过被她这声“爹”喊得心都软了,伸手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笑着朝郭芙挑眉:“芙儿,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昭儿都知错了,今日便饶她一回。”

郭芙哼了一声,却没再板着脸,指尖戳了戳杨昭的额头:“就你嘴甜,知道找你爹当靠山。日后再敢偷懒,仔细你的手心。”

“娘~你舍得么?话说姨姨呢?”

“她被你外公罚去抄书了,你也想去?”

杨昭连忙摆手,往杨过身后缩了缩:“我才不去!”

“说让你去抄书,你如今认得几个字?倒不如说是让你去画画。今日在学堂感觉怎么样?”郭芙问道。

“柿子好吃极啦…我是说今日认识了一位姐姐,她说她叫耶律明漪。娘,你认得她么?”

郭芙闻言一怔,随即恍然笑道:“原来是完颜姐姐的女儿,怪道听着耳熟。杨哥哥,这丫头似乎比咱女儿大个三四岁的模样吧。”

“想来应当是的,耶律兄成亲成的低调,当年砚声出生后我才知道他竟与完颜妹子有了个孩儿。”杨过道。

“娘~明漪姐姐人可好了。”

“哪里好了?”

“长得可好看了,好可温柔了。”

“昭儿,你很喜欢这个姐姐?”郭芙蹙眉问道。

“对啊,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和爹爹。”杨昭道。

郭芙被她这话哄得眉尖一挑,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贫嘴。罢了,你既觉得她好,便多亲近些也无妨。桌上还摆着你爱吃的桂花糕,还热着,记得给你舅舅和哥哥送一份过去。”

“好诶!那我先走了!”杨昭欢呼道,撒了欢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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