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情深不寿，忍痛祝欢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郭芙关切问道。

林青璇懒懒掀起眼皮，望见郭芙时眼神一恍，刹那间，仿佛那清冷绝俗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她嘴唇微颤，轻声唤道：“小师父……”

郭芙一怔，随即明白林青璇怕是认错了人，刚要开口纠正，却见林青璇已挣扎着坐起，眼中满是深情与眷恋。“你终于肯看我了，我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她伸出手，想要握住郭芙，那模样竟透着几分脆弱与无助。

杨过冷冷打开林青璇的手，将郭芙往怀里拉，冷声问道：“林青璇？”

林青璇被杨过猛地打开手，身子晃了晃，她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是杨过：“杨过？”说着，又看向郭芙，微微一笑，“原来是郭姑娘。”

“姐姐你怎的不要命般往情花丛钻？”郭芙问道。

林青璇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郭姑娘，有些事，身不由己罢了。”说着手里又摘下几朵开的正鲜艳的情花，轻轻触碰呢喃，“情花啊情花，世人皆惧你的剧毒，可在我看来，你与我一般，都是这世间的苦命之物。”

“芙儿，咱们走吧，别打扰了林…姐姐赏花。”杨过说罢，牵起郭芙便欲离去。

林青璇望着二人身影，突然笑出声：“郭姑娘!”

郭芙顿住脚步疑惑望去，只见林青璇笑意盈盈直起身来：“郭姑娘可知你身边这个人为何会下山么？”

见郭芙不解，林青璇站起身来冲杨过一道挑衅的眼神：“他下山啊，可不是为着你，而是他的杀父之仇不得不报，而他的杀父仇人，便是你爹啊。”

杨过浑身一僵，虽他与郭芙一早便在华山说清楚了此事，但到底没向她交代自己下山的目的。杨过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林青璇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过双目通红的看向林青璇，他紧握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恨不得立马杀了眼前的人。

“你想杀我？”林青璇哈哈一笑，眼神中尽是轻蔑。

杨过忽然手上一热，正是郭芙轻轻握住了他，眼里满是关切之色：“杨哥哥，你从古墓那日后究竟在怕什么？当年的事错综复杂，而且洪七公公也讲清楚了，哪里又怪得了你。这些日子我细细想来，才愈发懂你心中的苦。你从小一个人孤苦伶仃，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在那市井之中摸爬滚打，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

杨过身子微颤，眼神中闪过一丝触动。

郭芙继续道：“好不容易有了我爹娘还有欧阳先生对你好，可你心中却将我爹娘视作你杀父仇人。你那时年纪尚小，心中该是多么纠结。后来入了全真教，又备受欺辱，直到进了古墓，才算有了一处安身之所。”

说到此处，郭芙的眼眶微微泛红：“杨哥哥，你别怕了好么？当初在华山说好了，我们定是会好好在一块的。想到这些，我真的…真的很心疼你。”

杨过望着郭芙那满是心疼与关切的眼眸，只觉一股暖流自心底最深处缓缓涌起，多年来心中堆积的坚冰，在这一瞬间竟悄然融化。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艰涩开口：“芙儿，这些年…事我没想到你都替我记着。”说着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一旁的林青璇看着二人这般情深意切，脸上那轻蔑的笑意渐渐敛去，转而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她垂眸看着情花，全然不顾它带来的伤痛。林青璇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你们这般深情，倒叫我有些些艳羡。”

杨过这才反应过来林青璇还在场，见她失神落魄模样，他似笑非笑道：“姐姐羡慕什么？你与姑姑的情谊倒是让过儿钦佩。”说罢，牵起郭芙转身离去。

二人重回厅内，杨过悄悄嘱咐众人服下断肠草。不多时，下人们重新上菜端盘，宴桌上摆满了食物。

早已换上大红喜袍的公孙止笑道：“诸位再稍等片刻，我的新婚夫人仍在打扮。”

武修文脸上堆着笑容，拱手道：“谷主大喜，能得佳人相伴，真是羡煞旁人！”

陆无双眨了眨眼睛，悄声对程英说：“表姐，也不知这谷主的夫人是何等模样，瞧他那得意劲儿。”

程英微微一笑，轻声道：“若是娶的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又哪里会在意容貌。”一旁的陆云舟静静听着她们的低语，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公孙止也渐渐有些按捺不住，时不时看向厅门的方向。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环佩声响。公孙止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身着一袭红袍的林青璇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新娘子缓步入内。新娘子一袭艳红喜袍，华丽非常，精美的刺绣在烛光下闪烁微光。头上红盖头垂下，将她绝美的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隐隐透出她身姿的曼妙与清冷。

“有劳璇儿了。”公孙止笑道。

林青璇轻轻颔首，目光温柔又不舍地看了眼身旁的新娘子，最终缓步退到宾客席上。

“杨哥哥，林姐姐不是哥哥还在情花丛中么？这会竟像换了个人似的。”郭芙看着行动自如的林青璇惊讶道。

“谁知道她想做什么。”杨过说罢，喂了块糕点给郭芙。

“柳妹，这一日你可知我盼了多久。”公孙止满脸柔情地望着新娘子，眼神中满是炽热的爱意。

他转头对着厅内众人，声音洪亮且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今日能与柳妹结为连理，是我公孙止此生最幸福的时刻！”随即牵着新娘子往宾客席冲杨过等人敬酒。

“柳妹，你看得见么？”公孙止问道。新娘子点了点头。

郭芙笑道：“夫人还是将盖头摘了才好喝酒呀。”

新娘子闻言，微微侧头看向公孙止，似在询问他的意见。公孙止满脸宠溺地点点头，伸手轻轻将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缓缓揭起。

刹那间，新娘子绝美的容颜展露无遗，肤若凝脂，眉眼含情，恰似那遗落人间的仙子。众人纷纷发出一阵惊叹，公孙止更是看得眼中满是爱意，骄傲地向众人道：“我夫人，貌若天仙，世间难寻！”

新娘子，竟是小龙女。

小龙女被公孙止这般直白的夸赞弄得微微脸红，她轻咳一声，端起酒杯，视线落在杨过与郭芙身上时微微一愣。

“柳妹，怎么了？”公孙止问道。

小龙女很快回过神来，唇边浮起一抹浅笑，柔声对公孙止道：“没什么，只是见到了故人。”

“故人？”公孙止疑惑朝杨过望去，见他容貌俊美，心中一时警惕起来。

“姑姑!原来你在这啊!我回古墓找你和姐姐找了好久都没见着你们。”杨过忽然大喊，说着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过儿？当真是你，我还以为我出现了幻觉。这位是你姑父，还不快叫人。”小龙女道。

“姑姑，你当真要嫁给他？他又老又丑，哪里配得上你？”杨过道，说着挑眉看向正在喝闷酒的林青璇，“姐姐，你说是不是？”

“杨过，师父大喜的日子岂容你胡说八道!”林青璇呛声回去。

小龙女似没想到林青璇会作此回应，心中又惊讶又有些酸涩。公孙止笑道：“童言无忌算不得真，璇儿你别恼，你如今肯接受我与你师父在一块，我真是再高兴不过了。至于杨贤侄，我虽是有些年纪大了，但我自认为对柳妹的一片真心，绝不输于任何人。”

公孙止话音刚落，一壶酒盏忽地落地，发出清脆“砰”的声响。

林青璇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忙蹲下身去，口中喃喃：“对不住师父，手不小心滑了。”

小龙女微微蹙眉，公孙止微微一笑道：“萼儿，你璇儿姐姐想必是醉了，先送她回屋子休息。”

“爹～今日是你与母亲的大喜日子，我和璇儿姐姐怎的能离场呢？”公孙绿萼开口道。

公孙止眼神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却依旧温和：“萼儿，听话，你璇儿姐姐这般状态，留在这也不合适。你陪着她，等她好些了，再一同回来。”

“小师父，你也要赶我走么？”林青璇终是忍不住问道。

小龙女看着林青璇那副模样，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轻柔开口：“自然不会。”

林青璇眼眶微微泛红，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低下头轻声道：“小师父，既您不愿赶我走，那我便留下来。只是……”她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我在此，诚心祝小师父和公孙谷主百年好合，永结同……”

“结什么结？人来齐了么就结!”一道声音突然远远传来，不一会，厅内便出现了周伯通的身影，他左右手各带着李莫愁和洪凌波。

周伯通对陆无双嘿嘿一笑道：“小姑娘，你瞧，你的仇人我这不是给你带来了么？”说罢解了李莫愁和洪凌波的穴。

李莫愁穴道一解，顿时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向周伯通：“老顽童，你这是什么意思！竟敢将我和徒儿绑来此处！”

周伯通嘻嘻一笑，双手叉腰：“嘿嘿，莫愁女，你平日里作恶多端，今日我把你带来，是想让你给这绝情谷的喜事凑凑热闹。哟哟哟，小璇儿怎的哭上鼻子了？”他说着弯腰去看林青璇的底下去的脸。

林青璇不自在用袖子擦了擦脸，冷声道：“周伯通，你看什么看!今日我师父大喜之日，你不许添乱!”

“嘿嘿嘿，自然自然，定会让小璇儿满意的。”周伯通笑道。

陆无双看到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握紧了拳头，刚要冲上去，程英赶忙拉住她，轻声道：“表妹，莫冲动。”

公孙止看着突然闯入的三人，脸色阴沉得可怕：“臭老头，你莫要太过分！今日是我与柳妹的大喜之日，你却来此捣乱！

周伯通丝毫不把公孙止的怒火放在眼里，嬉皮笑脸道：“公孙止，你这谷主当得也忒小气啦！我老顽童不过是带了两个有趣的人来给这喜事添添彩头，怎么就成捣乱啦？”

“好，一翁，将他们带到宾席入座。”公孙止勉强开口道。樊一翁领命，上前恭敬地引着周伯通、李莫愁和洪凌波往贵宾席走去。

周伯通大摇大摆地走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李莫愁则一脸阴沉，眼神中满是不悦，洪凌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公孙止看着周伯通这副模样，眉头皱得紧紧的，强忍着怒气说道：“周伯通，今日是我与柳妹大喜之日，还望你遵守些礼数。”

周伯通却毫不在意，嘻嘻一笑：“公孙止，你这人就是太死板，大喜之日不就是要开开心心、无拘无束嘛！”说着，又抓起一把糕点，往李莫愁和洪凌波面前一递：“来，你们也尝尝！”

李莫愁厌恶地别过头去，洪凌波则有些犹豫，偷偷看了李莫愁一眼，见她没有反对，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一块。

陆无双和程英远远看着这一幕，陆无双握紧了拳头，低声道：“表姐，看着李莫愁那副样子，我就恨得牙痒痒，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真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程英轻轻按住她的手，轻声劝慰：“表妹，莫要冲动，今日场合特殊，谷主的喜事不能被咱们搅了，咱们再寻机会。”

李莫愁似有所感地望去，却望见大厅内的新娘子，竟是她的师妹。她原本听着公孙止一口一个柳妹，并无留意，哪里会想到小龙女在这与人成了亲。

“师妹，你怎的私自下山来和一个老男人成亲？还改姓柳？”李莫愁冷冷开口问道。

公孙止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小龙女：“柳妹，你和这个道姑是师姐妹？你和我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小龙女神色平静，目光清澈地看着公孙止，轻声说道：“公孙谷主，我本名为小龙女，并非姓柳，我的确骗了你。可当你同我说能替我去死后，我都是真心实意的。”

李莫愁冷哼一声：“说说而已，你这都信，蠢货!”

小龙女微微一怔，看向李莫愁，轻声解释：“师姐，在那瞬间，我感受到他的真诚，只当是世间难得的真心。而且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李莫愁眉头拧起，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世间人心险恶，尤其是这等男人的话，最不可信!哪有挟恩相报的道理，我看他分明就是对你见色起意!你呀，还是太过单纯。”

公孙止被李莫愁这般羞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这道姑，休要在此挑拨离间！我对柳妹的心意，日月可鉴！”

李莫愁不屑地瞥他一眼：“哼，你若真有真心，又怎会在知晓被欺瞒后便立刻翻脸，甚至还想动武？”

公孙止被戳中痛处，握紧黑剑的手青筋暴起，朝着李莫愁怒喝道：“今日之事，是我与柳妹之间的事，你再胡言，休怪我不客气！”说罢，作势便要挥剑相向。

李莫愁毫不畏惧，将拂尘一挥，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

说罢，拂尘便向公孙止打去。

周伯通似乎觉得光吃糕点不过瘾，又盯上了桌上的美酒。他拿起酒壶，仰头就是一大口，喝完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笑道：“这酒也不错！”

公孙止正与李莫愁缠斗，却听周伯通突然喊道：“哎，公孙止，你这婚礼怎么没点好玩的节目？就这么干坐着吃喝，多没意思！”

公孙止没想到李莫愁武功竟这般高深，咬了咬牙，沉声道：“周伯通，你莫要得寸进尺！”

周伯通却不依不饶，跳上桌子，大声说道：“我老顽童今日高兴，给大家表演个好玩的！”说着，他双手舞动，使出了全真教的空明拳，招式变幻莫测，令人眼花缭乱。

周伯通越演越兴奋，突然身形一转，朝着公孙止攻去，嘴里还喊道：“公孙止，来和我过两招，给大伙助助兴！”

公孙止没想到周伯通也冲自己动手，三人在大厅中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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