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怕死了再也见不到芙妹了
原来杨过刚刚才仿佛亲身经历了穆念慈之死，与郭靖对峙，报杀父之仇后与郭芙反目成仇，一时间见郭芙没搭理他，与其他少年欢声笑语，忽地一阵寂寞，原先悲怆压抑的情绪扑面而来。
“芙妹你在看什么呢？”武修文故作不知问道。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先回去和我娘复命，叫我娘别担心，我会马上回来的。”郭芙终是忍不住开口，说罢急忙朝杨过追去。
程英望着郭芙追去的身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帕子，她早瞧出杨过对郭芙那份在意，也清楚自己对杨过的心意，可情之一字，从来求不得。
她喉头泛起淡淡苦涩，却仍维持着惯有的温柔浅笑，只那笑意未达眼底。陆无双在旁嘟囔：“瞧她那样，也不管江大哥愿不愿被追。”
程英摇头轻声道：“表妹，别这么说。”
“表姐，你还说，他究竟叫江岸还是杨过？”陆无双问道。
“本名是杨过，至于为何取江岸，想来杨大哥有自己的主意。”程英淡淡道，说罢，拱手向武氏兄弟和耶律兄妹和完颜萍道谢。
武敦儒忙不迭摆手：“姑娘说哪里话，原是大家一同遇险，相互照拂本就应当。”武修文亦跟着点头，目光却不自觉扫向陆无双，似有几分欲言又止。
耶律燕性子爽利，凑到陆无双身边笑道：“陆姐姐，你方才追问那‘江岸’又杨过的，莫不是对那杨大哥格外上心？”
陆无双脸颊一热，嗔道：“偏你爱打趣人！不过是见他行事古怪，忍不住多问几句。”嘴上虽硬，眼底却浮起几分在意。
完颜萍温声道：“那位杨大哥武功卓绝，先前相助之时，确有侠义之风，只是这名字背后……怕也藏着不少故事。”
耶律齐闻言侧头打量完颜萍，见她眉梢眼角尽是对杨过的欣赏，喉间不由得滚过一声轻咳，强笑道：“杨兄弟行事向来随性，不过江湖中英雄辈出，若都似这般细究，倒平白添了许多烦忧。”
耶律燕本就眼尖，早瞧出哥哥耶律齐那细微的吃醋模样，当下笑嘻嘻地凑过去，扯了扯耶律齐的衣袖，得到二哥一记眼风这才歇了心思。
完颜萍虽察觉耶律齐的异样，却只当是少年人对江湖奇人的好奇，温声解围：“耶律公子多虑了，我不过见杨大哥行事磊落，心生敬佩罢了。”
耶律齐闻言回想起刚刚的战斗，觉得杨过就像和他是认识数年的好友，见他离开，心中忽地有些惆怅，开口问道：“那杨兄弟可是杨过？那他要去哪？”
完颜萍点头：“对，我刚刚问他做什么去，他理都不理我。”
武敦儒瞧着弟弟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修文，回去吧。”
武敦儒抱拳道：“耶律少侠，我和家弟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辞了，咱们改日再聚。”程英和陆无双顺势告辞。
耶律齐闻言回礼，耶律燕见武氏兄弟走远，转身对完颜萍道：“完颜姐姐，我和我二哥还是头一次来这，一时间新奇得紧，不若你和我们一块在这逛逛？”
“可是我…”
不待完颜萍说完话，耶律燕便架着她胳膊道：“完颜姐姐，走嘛，咱们买衣裳首饰去，我二哥买单!”
耶律齐闻言失笑，见完颜萍看过来，急忙解释道：“家妹惯爱开玩笑，完颜姑娘你别在意。”
完颜萍头一次见耶律齐处事不惊的脸上竟流露出了慌张，心中莫名触动，笑道：“耶律公子客气了。”
武敦儒望着程英、陆无双，见她们与杨过关系亲密，心中好奇愈盛，开口问道：“姑娘，刚见你施展武功，那招式飘逸灵动，隐隐有桃花岛一脉的神韵，不知姑娘与桃花岛……”
程英未等他说完温然浅笑止住话头：“武少侠谬赞，小女子不过偶然习得些花架子，算不得正宗传承，不值一提。”那神情虽柔和，却暗含不愿深谈之意，武敦儒识趣，便不再追问。
陆无双早瞧着武修文自与郭芙分开后便恹恹的，此刻来了兴致，凑过去道：“武家小哥，你一路闷声不响，莫不是还念着郭芙那大小姐？”
武修文本就因郭芙心思难测烦闷，听她这般直白，脸色一红：“姑娘莫要乱说！”
陆无双咯咯笑开：“哟，还不承认？偏我瞧着，你对她上心着呢。可人家呀——”她故意拖长音调，“眼里心里只装得下杨大哥，哪有你半分位置？”
“你！”武修文被戳中痛处，又气她对郭芙言语不敬，“姑娘何必对芙妹无礼？她纵有不是，也轮不到旁人随意编排！”
陆无双最受不得人凶她，当即柳眉倒竖：“说你两句还恼了？本姑娘就说！你追那大小姐追不到，凭你这点儿本事，她哪能瞧上？杨大哥那般风采，那大小姐又怎配得上？”
“无双！”程英忙出声阻止，素来平静的面上染上薄怒，“不可对人如此无礼。郭姑娘与杨大哥的渊源，岂是你我能随意置喙的？”陆无双见表姐动怒，虽仍不服气，却也知趣闭嘴。
武敦儒忙跨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打圆场，转头狠狠瞪向武修文：“还不向这位姑娘赔罪？怎的半点规矩也没有？”
武修文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才闷声开口：“方才是我鲁莽，姑娘莫要计较。”
陆无双翻个白眼：“算啦算啦，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一般见识。”
程英见一场争执暂且平息，轻舒口气：“时候也不早了，我与表妹还有事，就此别过。”说罢，拉着陆无双转身离去。
武敦儒望着她们背影，又转头训斥武修文：“下次休要如此冲动，江湖中结仇易，结善缘难，听见没？”
武修文低头嘟囔：“知道了……”
郭芙不远不近地跟着杨过，心中却是满腹疑问，他不是说他不下山，要陪着他姑姑姐姐么？那日说话又是那么难听，现在下山来做什么？
杨过根本没有察觉到郭芙跟在他后边，回想起刚刚幻觉中的一切，只觉得悲痛欲绝，心中混乱，摘下面具，想要离郭芙她们越远越好，当即本要下东南的他，硬生生掉了个头，往西北跑去。
杨过只往荒山野岭去，山路本难行，杨过迷失在自己心境里就算了，倒是苦了跟在他后边的郭芙。
郭芙有些疑惑，不理解杨过为什么突然疯疯癫癫，这两日功夫间竟已经形如枯槁，她心中有些钝痛，但一想到杨过之前说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低不下头的，但又不愿离开，就这样一直跟在他后边。
二人就这样，一个敢到处乱跑，一个敢到处乱追，竟来到了“五岳天下险”的华山，杨过根本不认识这山，见这山陡峭无比，心中发了狠便往上爬去。
引得郭芙在心里暗骂几句，待二人费力爬到半山腰时，忽地狂风大作，郭芙回头看，来时的路已经隐没在深不见底的白雾里，心中有些害怕。
杨过看着山上皑皑白雪，偏生不去找避雪的地方，往陡峭雪大的地方走去，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便是粉身碎骨，可是现在的杨过却全然不在乎了，一会哭，一会笑，震得山间雪落。
郭芙虽然知道杨过在古墓派习武，但在她心里依旧将杨过视作武功平平的人，见杨过身形在雪山中一晃，手中软鞭急忙将人卷拉过来。
杨过猝不及防被软鞭卷去，竟摔倒在郭芙旁边，还不待他反应，便听到郭芙冷笑道：“跑这来寻死么？”
杨过听到郭芙的声音心中一喜，抬头看去竟见郭芙同他一般衣衫破烂，浑身也是脏兮兮的，有些迟疑问道：“芙…芙妹，你怎么在这？”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娃娃真是有意思，竟然跑到这华山来打情骂俏。”一道声音在山间回响。
郭芙心中一惊，她竟没有察觉到身后跟了个人，杨过也有些担忧，立马起身站在郭芙旁边。
“咦，我老叫花吓着你们啦？”话音刚落，崖底下飞来一个白发老人跳到他们面前，好厉害的轻功!二人不约而同心中惊讶。
这白发老翁自然就是九指神丐洪七公，他细细打量着郭芙和杨过，见他们二人衣衫褴褛，不由得笑道：“倒是合我们丐帮的气质，想来你们也不可能是那什么五丑啦。”
郭芙闻言心中一动，见他自称“老叫花”又提到“丐帮”，连忙试探开口：“您是洪七公公么？”
洪七公闻言大笑：“你这小辈有眼色，倒是认识我，我见你眼熟，小丫头，你是谁啊？”
“晚辈郭芙，我爹是郭靖，我娘是黄蓉。”郭芙骄傲道。
果然洪七公听后开心道：“你竟然是靖儿和蓉儿的女儿？今日遇见你倒是咱爷孙俩的缘分。”
忽地他眼神在杨过身上转了转：“小兄弟，那你呢？将我家芙儿带到这华山之巅做什么？我瞧你又哭又笑，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啊？”
杨过听后看了眼郭芙，心中有些紧张，连忙解释道：“洪七公公，我，我叫杨过，我没什么好难过的。”
哪知洪七公闻言眉头一竖，牵过郭芙，几个起落之间便跃向人迹罕至的顶峰。
郭芙见杨过还在下面，刚想开口便被洪七公打断了：“芙儿，做什么追着这个不诚实的孩子？”
说罢，洪七公朝山间喊道：“你这小子不老实，自己先在那里想清楚，若想追芙儿，便得自己上来。”
洪七公说罢，气定神闲地坐在旁边，引得郭芙有些着急，洪七公皱眉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倒是和你娘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般，急什么？你且看那小子自己上来吧。”
郭芙闻言朝山下望去，杨过见郭芙身影在自己眼里消失，心中慌乱如麻。
他来华山之前本就失了活下去的意义，发觉郭芙跟在他身后，他又惊又喜，现在见郭芙被洪七公带走，仿佛顿时没了命般。
他咬牙向华山顶峰攀登上去，心中却想着，若是这样死了就死了吧，好歹死前还见过芙妹一眼。
在打滑那一瞬间，他忽的想到郭芙竟跟在他后面数日，心里闪过一丝明了。
若永远再也看不见芙妹，那我杨过真是比死了还难受，若芙妹她有一点点心悦于我，我杨过死了岂不是让她徒增悲伤么？呵，杨过啊杨过，你连死都怕她伤心么？
杨过这般想着，手中陡然用力攀住岩石，脚下重重一跃，几个起落间，便落到郭芙身旁，一见到郭芙，他瞬间哭出泪来。
“不错，好小子!但你爬上来哭什么呢？”洪七公见杨过上了顶峰，心中赞赏他的勇气。
“怕死了再也见不到芙妹了。”杨过看着郭芙眼睛，竟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郭芙一怔，有些不自觉避开他的视线，脸颊微微一红，嗔怪道：“谁要你这般冒险，这华山峭壁凶险得很，若真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洪七公在一旁瞧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对小鸳鸯，一个情深似海，一个口是心非。”说着，他摸了摸肚子，“哎呀，瞧你们这情意绵绵的，倒是把老夫的肚子给闹饿了。”
郭芙当即便要反驳，见杨过破涕为笑，瞪了他一眼。
洪七公笑道：“咱们别光在这说话了，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郭芙瞥过杨过，故作镇定问道：“洪七公公，这山上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洪七公笑道：“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华山啊，就属蜈蚣最好吃啦 ，若没有它，我老叫花在这追五丑，我的肚子可怎么活啊!”
说罢，洪七公领着二人走向一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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