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茶馆众生相上

杨过见她不肯放下，心中很是纠结，不知是想劝她还是劝自己。

杨过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每次我一问起我爹，我娘总是哭着不说话，后来她临死前我又问了一道，她说‘过儿，你别恨你爹，也不要去报仇，好么？’然后她就死了，那会我还很小，也不知道我的杀父仇人会是谁。”

完颜萍急忙问道：“那是谁养大的你？是你的那个伯伯么？”

杨过闻言嗤笑：“还有谁？自然是靠我自己，这里偷一点，那里顺一点，虽总引得人来打我，但总好过没有。”

完颜萍见他嘴里虽是这般说着，其实面上一阵凄苦，虽觉得二人皆有杀父之仇在身上，但她却从小锦衣玉食，比杨过流浪街头好太多了。

完颜萍正想说话时，一旁的大树下传来一道女声：“江公子，你可还记得与你同行的那跛足女子么？”

程英款步走近，目光先落在完颜萍身上，见她眉眼含悲，便知打断了要紧话头，轻颔首致歉：“本不该惊扰，只是念着陆姑娘。”

完颜萍见程英气质端雅，忙福身：“这位姑娘是？”

“在下程英。”程英道，完颜萍虽不明白程英为何喊杨过江公子，但也不拆穿，只道杨过隐瞒身份定有自己的道理。

杨过抬眼望去，见是程英，眉头不自觉皱起，想起此前因陆无双被李莫愁追得狼狈，心底那点烦躁又翻涌上来。他斜倚树干，冷笑一声：“程姑娘，何苦还来寻我？你那好表妹惹的麻烦，难不成总要旁人收拾？”

程英知晓他怨怼，却仍上前几步，福了福身：“公子，陆无双那丫头任性，可终究是……”“终究是你妹妹，便该我趟这浑水？”杨过截断她的话，目光冷冽，“当日替你们挡李莫愁，已是仁至义尽。”

完颜萍瞧着程英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又看杨过刻意冷淡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杨过见程英低头不再说话，心里烦的是这剪不断的牵扯，偏生程英又一副不怨不怒的模样，叫他连发火都没个由头。念及她拦李莫愁，也就不和她计较了，问道“那姑娘又怎么了？”

程英忙道：“她又被李莫愁师徒抓走了。”

“只是她们师徒武功高强，恐怕你我打不过二人，这中间的危机你得想起清楚啦。”程英忽然又劝道。

杨过笑道：“那程姑娘请便吧，我杨过就不去啦。”

程英一愣，只是话已经说出口哪能再收回，刚准备离开的她突然听到杨过轻笑声：“走吧。”杨过已经懒洋洋地走在她前面。

程英一怔，望着杨过懒洋洋往前的背影，一时竟觉那身影比平日高大了些。

杨过心知李莫愁为人心肠歹毒，陆无双落入她手里多半讨不了好，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救陆无双。

“江公子高义，完颜姑娘，仇家是极其厉害的人物，你就不要去啦。”程英柔声劝道。

完颜萍闻言柳眉倒竖：“我虽武功低下，但也能出份力，二位让我也一块去吧。”

程英见她执意，伸手轻握完颜萍手臂，温声道：“那仇家善使毒，阴毒无比，你若同去……”她顿了顿，目带忧色，“万一有失，如何是好？”

完颜萍咬唇，双目含泪却透着股倔劲：“自父母遭害，我每日活在仇恨里。如今江公子愿援手，我岂能躲在后方？”

“那好，完颜妹子，咱们一同去。”杨过道，完颜萍一怔，忙跟上杨过步伐，转头对程英道，“我定不拖累二位，若有差池，也绝无怨言。”程英望着两人背影，轻叹一声，旋即提气追上。

一路上急运轻功，天色渐明之际，已来到了湖北，三人当即便稍作休息。

程英忽地想起李莫愁认识杨过，便将包里的人皮面具递给杨过道：“公子，戴上这个李莫愁就认不出你来了。”

杨过接过觉得这材质甚是不错，立马戴在脸上玩了起来：“完颜妹子，我是耶律齐～”

完颜萍听到杨过这话，忽地像心事被戳中般，急忙道：“江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程英轻咳一声，温声道：“公子，此时还是收敛些好。”她低头整理腰间药囊，又取出个小瓷瓶置于石上：“这是驱毒散，前路或用得上。”

杨过和完颜萍各收下一瓶，完颜萍笑道，“程姐姐真是贴心。”

程英笑着点头，休息好后当即又领着二人又走了数百公里，正值中午，便到一个茶馆里随意用些午饭，吃到一半时，便见李莫愁带着洪凌波和陆无双上楼来。

完颜萍在桌上写着：“动手么？”杨过微微摇头，他们三人不是对手，正想着，忽地又听到一阵上楼的声音，却是耶律齐和耶律燕兄妹，二人刚好坐在他们一旁。

耶律燕一上楼便看见了完颜萍，胳膊碰了碰耶律齐：“哥哥，完颜姐姐在那里呢!”

完颜萍见耶律齐兄妹过来，下意识攥紧桌上酒杯，指节泛白。杨过余光瞥向耶律齐，心中暗忖：“这兄妹俩来得巧，或可借势。”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往椅背靠了靠。

耶律齐瞪了一眼耶律燕，见完颜萍看过来，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引得耶律燕在旁边撇嘴“切。”

待二人坐好后，李莫愁见到两位叫花子在楼下，眯起了眼睛，笑着道：“丐帮两位兄弟，请你们上来一聚，我有事劳烦你们贵帮帮主。”

两个叫花子虽觉得奇怪，但见她提到黄蓉，于是还是上楼去了：“仙姑有何贵干？”

李莫愁笑意盈盈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们告诉帮主，将夺去的书还我，否则…”话音随着她的掌法一起落下。

两个叫花子一看见旁边的陆无双，便心知眼前这个道姑是李莫愁，但掌风来得极快，他俩避闪不及，忽地一道玉箫打过。

玉箫稳稳落回远处红衣姑娘手中，李莫愁见好事被人破坏，心中恼怒，当即便向她甩去冰魄银针：“哪里来的臭丫头!”

杨过见到玉箫时心中一紧，本想冷眼旁观，手中筷子却早一步挑飞暗器。程英却陷入沉思。耶律齐，耶律燕看到来人心中一喜。

陆无双紧紧盯着程英，眼里满是渴望她来救自己。

李莫愁闻声望去，见打飞针的是一个陌生蒙古人装扮，不由得有些疑惑，她可没工夫和蒙古人纠缠。

杨过循玉箫瞧去，待看清那红衣姑娘面容，呼吸骤然一滞，果真是郭芙。此刻自己身着蒙古装束，也不知她瞧出自己身份没，喉头微动，竟比面对李莫愁时更慌乱。

郭芙也瞧去为她打飞暗器的人，虽觉得眼前人颇为眼熟，但见他一身蒙古人打扮，面相丑陋，顿时把目光移开。

郭芙身后的武氏兄弟一见到李莫愁，暴怒飞身提剑向她打去：“李莫愁，你还我娘的命来!”

李莫愁拂尘避挡，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们又是哪来不要命的臭小子？”

“当年陆家庄你害我娘性命，伤陆家庄数条人命，你就忘了么？”武敦儒冷冷开口，见剑没刺中，又朝她打去。

“你们是武三爷的儿子？可我记得是你们爹中了毒，你娘死关我什么事？”李莫愁不耐烦道。

武修文听李莫愁推诿，眼睛都红了：“女魔头还敢狡辩！今日定要给我娘讨个公道！”他与武敦儒双剑合璧，招式虽不如李莫愁精妙，却因悲愤更显狠厉。

李莫愁冷哼，拂尘扫断两人剑刃：“不自量力！”

郭芙见武氏兄弟遇险，挥箫再上：“李莫愁，你作恶多端，今日谁都容不得你！”她招式刚猛，逼得李莫愁暂避锋芒。

杨过瞧着郭芙身姿，哪还忍得住？玉峰针精准打向李莫愁几处大穴。

李莫愁忽觉穴道受制，动作一滞，顿时明白有高手暗助，怒目四扫：“藏头露尾的鼠辈！”

两个叫花子本被她莫名其妙的攻击心中气愤不已，见武氏兄弟二人齐齐攻上，抡起手中的铁锤和棍棒朝她袭去。

李莫愁双脚踢飞武氏兄弟，拂尘卷过棍棒和铁锤，郭芙见状低啸唤雕，耶律齐和耶律燕也急忙加入，洪凌波急忙抵挡二人。

李莫愁见到双雕，手中动作微顿，当即便了然眼前的少女便是当年的郭芙，郭芙见状抄起玉箫，使着箫音穿云向她刺去。

李莫愁拂尘卷住玉箫，心中不由暗惊，几年不见，这丫头比当年难缠多了：“郭姑娘，你爹娘在哪啊？我也好去拜会拜会。”

“你这坏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就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真是让人看不起，若我爹我娘真见到你，定要取你的性命。”

郭芙冷笑，因武三通的事，她对当年陆家庄的事从武氏兄弟中早已得知“来龙去脉”，对武三通和李莫愁二人感到不耻，旋风扫叶腿攻破李莫愁下盘。

李莫愁闻言瞳孔微缩，本想放过郭芙却见她如此出言不逊，心中起了杀机，郭芙察觉使着灵鳌步往后退，不料李莫愁拂尘堵住后路，赤练神掌掌风迎面而来：“当年陆家庄的事你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资格来说？!”

杨过心中一紧，立马旋身挡在郭芙身前，一旁的程英和完颜萍见杨过动出手，立即向李莫愁杀去。

李莫愁闪身避开二人的攻击，忽地背后袭来一剑，李莫愁急忙格挡，手拿拂尘的虎口一震，心中一阵惊讶，又是谁？力气竟这般大!

她转身一看，见是蒙古打扮的少年，心中不由得恼怒，这些蒙古人一个两个干什么来搅和？

“背后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李莫愁冷笑道。

“实在对不住，道长，晚辈也是一时情急。”耶律齐抱拳歉意开口。

李莫愁哪容他分说，拂尘直取耶律齐面门：“小贼装模作样！今日便叫你知道赤练仙子的手段！”

耶律齐长剑一横，银芒闪烁间格开拂尘，朗声道：“既执迷不悟，晚辈唯有得罪了！”手腕翻转，全真剑法施展开来，剑势刚猛竟不输李莫愁半分。

杨过连忙拉过郭芙躲在一边，郭芙急忙甩开他的手：“你不去帮忙就算了，在这躲着干什么？”

“郭姑娘，我手里又没有兵刃，如何去帮忙啊？”杨过故作哑声道。

郭芙闻言白了他一眼，将腰间的软鞭递给他，心中忽地起了试探之意：“你是谁家门派的弟子？”

杨过接过软鞭，指尖触到郭芙指尖，心下微颤，故意粗着嗓子道：“山野村夫，哪有什么门派？不过跟着些江湖客学了几手把式。”

郭芙哪肯信，美目紧盯着他：“你个蒙古人没事来搅和什么？”

杨过听她质问“蒙古人”，心中苦笑翻涌，偏还得强装镇定：“郭姑娘，蒙古人里也有看不惯恶行的。”他拿着软鞭细细欣赏了起来，嘴里喃喃“郭姑娘这鞭子真是好看。”

说罢，朝耶律齐纵身跃去大喊：“耶律兄，我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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