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郭芙:好心当成驴肝肺!

武三通站在洞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儿子哭喊，闻声望去，便见妻子左脸漆黑，右脸无恙，骇人得紧，指着她的脸问道：“你…你的脸？”

武娘子觉得莫名，手抚上脸，只觉得左脸木然，顿时一阵后怕，原来她早已遭了李莫愁的毒手。

武三通欲再开口，便听见洞外传来一阵清脆笑声，“两个小酒坛子，可要捂严实啦。”

李莫愁纵跃现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武三通这才发觉自己未带兵刃，见洞口长了棵栗树，怒喝一声将其连根拔起作为自己的武器，将脊背牢牢抵住洞口。

李莫愁见状喝彩一声：“好力气!”

武三通见李莫愁依旧年轻貌美的模样，心中止不住感慨，十年前他与她大闹陆展元和何沅君的婚礼时，她便是如此貌美，如今更甚从前，若不知她身份，必定误以为她是哪个大家带发修行的千金小姐。

武三通柔声笑道：“李姑娘，十年不见，你好啊。”

他未因李莫愁出家改换称呼，仍以“李姑娘”唤她。这三字让李莫愁忆起少女时的温馨，可一念及何沅君令自己孤单失意，刚泛起的柔情瞬间化作怨毒。

武三通虽与她同受情伤，却因曾见她迁怒斩杀何老拳师一家，何家上下与她无冤无仇，仅因姓“何”便遭屠戮。从此对她又惧又恨。此刻见她神情由温柔转冷笑，不禁为程陆二女悬起心来。

李莫愁淡淡笑道：“武三爷怎么这么好心在这当起说客来啦？你我素无恩怨，你让开，我李莫愁姑且今日不找你不痛快。”

武三通皱眉劝道：“李姑娘，就此收手吧，稚子何辜？何况阿沅…”话音未落，李莫愁眸中一冷，嘴角噙着冷笑道：

“沅江六十三艘商船沉底时，你可听过那群人的哭嚎？我曾放言任何人不得提这个贱人名字，谁提谁就得死!你既然自寻死路，我也拦你不得!”

李莫愁尘柄顿时破风贯向武三通天灵盖。她早知武三通是一灯高徒，虽痴傻却武功了得，是以一交手便下杀手。

武三通持树干猛扫，李莫愁便飘闪后飞跃攻面门，武三通出一阳指点穴，她便以“倒打金钟”退开。武三通舞树干逼退她，可稍有空隙，李莫愁便如电欺近。

因树干沉重，武三通渐显吃力，李莫愁竟跃上他手中栗树树梢凌空下击。武三通倒转树梢撞地，她踏树干逼近，武三通出指欲打她时，她又退回树梢。如此这般，李莫愁黏附树干借势进攻，树梢回避，时间逐渐过去，武三通愈发吃力，但念及需护窑洞老幼，于是奋力舞树干，欲甩落她。

正在外边的郭芙见状着急大喊：“雕儿快咬她！”空中两只白雕俯冲而下，铁爪直抓李莫愁，李莫愁翻身挂在栗树上，双雕扑了个空。

郭芙急忙晃手腕催动金铃，李莫愁动作稍缓，瞪眼骂道：“死丫头！”手上银光连闪，三枚冰魄银针射出。

两针逼退双雕，一针扎进武三通小腿。武三通跪倒在地，整条腿很快发麻，扑通趴下不动了。

“雕儿!快回去快回去!”郭芙见状心忧喊道。

李莫愁冷笑：“郭姑娘这般美貌，将来一定会遇负心汉！不若我先替你解决你这美貌，日后也好少你一件伤心事啊。”闪身间便到了郭芙面前，伸手要摸郭芙的脸。

柯镇恶铁杖撑地，急从窑洞中窜出，拦在郭芙面前，叫道:“芙儿，快进去!”

李莫愁笑道:“柯大爷，怕我吃了她么?”

忽然，破窑外响起油腔滑调的江南俚曲，只见一少年拎着扑棱翅膀的公鸡蹦跳而来，蓑衣下摆还沾着河滩淤泥。

他歪头打量满场狼藉，忽然咧嘴笑道：“各位贵客挤在我家门前，莫不是要讨碗鸡汤喝？”

他脏兮兮的指尖轮流点过李莫愁与郭芙，“这位姐姐美得扎眼，那位妹妹俏得呛人——”

“喂！小叫花子在这乱说什么!”郭芙叫道，心里升起几分不屑，敢情这个破洞是他家。

“夸小美人你漂亮，你还不高兴么？”少年笑嘻嘻看着郭芙。

郭芙瞪了他一眼：“谁稀罕你夸，还不快让开，一会我们打起来小心伤到你。”

“咦？那好吧，你是个丑八怪，”少年说着，又怪腔怪调，“小丑八怪还会那什么江湖武功么？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他看着手中的公鸡，手指着郭芙笑道：“大花，你听见没？这有个会武功的小丑八怪呢。”

那只花公鸡被他拎着翅膀倒悬在空中，扑棱着爪子直叫。

郭芙被他这语气惹得心里一阵火：“你竟然拿畜生来消遣我？”说着，手中剑指向少年。

“芙儿!”柯镇恶闻声劝阻道。

“哎，大花可不是畜生，它是我新收的徒弟。”杨过指尖戳了戳鸡头，“大花，快给小丑八怪行个礼，瞧好了，这叫‘金鸡独立’！”

话音未落，他突然松手，公鸡扑腾着落在郭芙脚边，竟真的单爪立住，郭芙还来不及惊讶，只见它另一只爪子忽然落下，还扒拉着她的绣花鞋。

“啊!恶心死了!”郭芙顿时收剑跳起来躲开，便听着少年戏谑的声音，“咦？小丑八怪的武功连公鸡也怕么？”

“你不准再说我是小丑八怪!”郭芙气红了脸叫道，杨过故作为难低头，正要开口时，

李莫愁却趁众人分神间，早已闪入窑洞，拂尘挑开武娘子的剑，一把将人丢了出去，伸手便抓走了程英和陆无双二人。

“得罪。”李莫愁轻笑道。

那少年见她如此行事，一改刚刚吊儿郎当姿态，颇感不平，竟上前抱住李莫愁的裤腿。

李莫愁眼底寒光骤闪，裙裾微扬间，少年如破麻袋般倒飞撞上土墙，口中喷出的血沫在夕阳下泛着金红。

他蜷在墙角咳嗽，手里竟还死死攥着那只咕咕叫的公鸡。

郭芙见状，急忙踏着灵鳌步旋身挡在杨过身前，腕间金铃震开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金玲当场应声破碎。

“躺着作甚?等着喂雕么!”郭芙指尖兰花拂穴手连忙点穴，却故意使错两分力道。

杨过闷哼出声：“哎哟!小美人，小丑八怪，小，”瞥见郭芙要吃人的眼神，顿时止住话头，谄笑，“女侠能不能轻点，我快疼死了。”

郭芙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顺势往他口中塞了颗九花玉露丸。

杨过猛地一咳嗽，急忙问道：“你给我吃的什么？”

“哼，给你的自然是毒药喽。”郭芙笑眯眯道。

“你真是个…”杨过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李莫愁讥讽的声音传来：

“啧，看来这郭大小姐真是有颗慈悲心肠，爱多管闲事啊。”

只见她从衣袖又甩出几道冰魄银针朝两人袭来。

郭芙刚刚救杨过本就勉强力竭，此时哪里躲得了，杨过突然大力拉过郭芙，将其环在身下，用背挡着那几道银针。

杨过臂弯收拢的刹那，郭芙鬓角碎发扫过他鼻尖。

看到这一幕，李莫愁心惊，随后眼底是化不开的毒怨。

破空声响，两颗石子击落银针。李莫愁一惊，查看发现只是普通石子，暗惊：“能用石子击落银针，摘叶飞花竟至化境！此人功力极高！”当下脊背渗出冷汗，左右两只手拽住程英陆无双二人，随即飞身退入桑林。

“你…你压着我头发了!”郭芙忽觉耳后发烫，恍如被柯镇恶拎去烈日下扎马步。

掌心碧波掌暗劲轻吐欲震开他，忽觉指尖黏腻，动作一滞。

杨过趁机收紧臂弯，气音带喘:“咳咳…小美人轻点，再扯真要见阎王了。”

郭芙颇为气恼，左手兰花拂穴手逼他松力，右手剑鞘压住他咽喉:

“喂!你那么脏离我远点!你欠我两条命，再这般，小心我不客气!”

杨过侧头咳血，眼神戏谑，声音却突然低下去，笑道:“早知小美人对救命恩人这般凶悍，还不如让道姑扎成筛子。”

忽地他又调笑道：“哪里来的两次？小美人你救我，我救你，不是刚好扯过了吗？莫非你想占我姓杨的便宜不成？”

郭芙闻言立刻竖起眉头反驳道：“谁要占你的便宜，那女魔头的银针是你打掉的么？我替你挡了一次，送你的药渣子算一次，

你说是不是两次？还有，不要叫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叫郭芙，说话再这般不着调，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这少年闻言侧头嗤笑，正要起身却被郭芙喊住：“伤好了么就要到处乱跑？”

杨过闻言又笑嘻嘻凑近她：“那有劳？”郭芙听着他这语气不自觉来火，但终归怕他失血过多一个不小心就死了。

郭芙替他包扎时眉头微蹙，不知该从他那脏兮兮的身上哪里下手，正思索着，这少年突然攥住她手腕:

“小美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何必为我这贱命费神?不如扔给那道姑换个人情!”

郭芙气极，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随即用剑扫起泥沙迷他眼，负气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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