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李莫愁甩飞啦～

李莫愁望着郭芙惨白的小脸，挑眉冷笑:“哟，把咱郭大小姐吓着了呢!”

郭芙突然以灵鳌步撞向李莫愁，铁剑毫无章法地劈砍，把旋风扫叶腿使成孩童撒泼的架势:“疯女人!你弄脏了我裙子!”

李莫愁纤眉微挑，拂尘一甩便将郭芙抛向石壁，郭芙霎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李莫愁叹了口气，悠悠道：“小孩子就不要来打打杀杀的，一不小心就伤着了，真是的，柯大爷也不好好管管。”

“芙儿!”柯镇恶惊呼出声，随即铁杖挟着风雷之势横扫李莫愁腰身。

武娘子见状紧随其后，不料剑锋未到，忽然感觉虎口剧震，拂尘银丝竟轻轻缠住了她的剑，霎时剑身被绞出裂痕。

“断！”李莫愁皓腕轻转，精钢长剑应声碎作寒星。

半截剑刃贴着武娘子的发髻掠过，削落的青丝尚在空中飘散，另外半截剑柄已撞上柯镇恶的颧骨，血珠顺着铁杖滴落。

武娘子踉跄后退，后脑重重磕在石头上，断发混着冷汗粘在颈侧。

柯镇恶铁杖拄地铿然作响，左颊伤口血肉外翻，却仍嘶吼着扑上：“赤练妖女！”

郭芙抹着嘴角血沫踉踉跄跄翻身跃起，腕间金铃忽震出:“大公公攻她左边!”

柯镇恶铁杖应声点向李莫愁左肋，却见郭芙猛扯腰间丝绦，急忙用缎带缠住武娘子脚踝，运着灵鳌步踉跄后退，硬将人拽离李莫愁毒掌范围。

李莫愁轻轻躲开柯镇恶的铁杖，惊讶看向郭芙，想不到这丫头年纪轻轻却熟悉她的武功招式，倒是叫她高看一眼，只是还是太过年轻。

李莫愁冷笑一声，拂尘轻轻一甩，逼得武娘子退入柳树丛中，顷刻间，脸便被李莫愁摸了个实实在在，她可不知李莫愁这毒掌的厉害之处，只觉一阵香风袭来，令她心神一晃。

“赤练蛇看镖!”郭芙见状突然甩出金铃，李莫愁轻笑拂袖欲接，却见铃铛里炸开黄蓉塞的桃花瘴粉。

“雕虫小技！”李莫愁绣鞋尖在柯镇恶杖头借力一点。

拂尘银丝缠住铁杖刹那，李莫愁忽觉天旋地转，竟被瘴气引得内力滞涩。

“桃花岛的暗器…”她咬破舌尖强提精神，黄衫染着血沫掠上树梢，

“竟敢伤我!”李莫愁剜了郭芙一眼，见郭芙不服气瞪着她，忽地轻笑，“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小丫头你且记着，这笔账来日我李莫愁定和你好好算算！”说话间人已飘然遁入夜色不见。

武娘子靠在一旁喘息，方才硬接的几招在眼前走马灯似的回放：

第三招拂尘扫颈时发带崩断，第五招银丝缠腕险些废了右手，此刻她连抬手指擦汗的力气都挤不出。

郭芙担忧武修文落单，本想让雕儿去将武修文引过来，但又怕惊动李莫愁，随即便对柯镇恶道：“大公公，修文哥哥还在等我呢，我先去把他接回来。”

说罢，她往树林里走去，看到武修文老老实实地蹲在原来那棵大树下，便朝他呼喊。

武修文一看见郭芙眼睛就亮了起来：“你真的回来接我了!你们打走李莫愁了么?”

“那当然。”郭芙咽下口中血腥，神气道。

武修文还想再说什么时，郭芙却嫌他走得慢，不耐烦一把拉过他的手，踏着灵鳌步便往柯镇恶处赶。

过了好一会，武娘子奋力站起，但见黑烟腾空，陆家庄已裹在烈焰之中，火势逼将过来，炙热非常。

武娘子眼前一亮，大喊道：“修文!”

“娘!您有没有受伤?”武修文跑到武娘子身边，扶住她担忧道。

武娘子虚弱摇头：“多谢小姑娘将修文护送了过来。”转身向郭芙道谢。

郭芙如临大敌，支支吾吾道：“要谢就……谢七师婆的剑招灵验!”她踢起块石子砸向武修文，“爱哭鼻子，真是没出息。”

武修文闻言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接话。

武娘子见状便叫武修文和她一起搀扶着陆二娘退至槐树下，而一旁的陆立鼎喉头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每声喘息都带出细碎骨渣。

“这女魔头出手真是狠毒。”武娘子看着陆氏夫妇这般模样，不由得感慨，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武三通的声音。

“娘子——！”嘶吼声穿透火墙，来人胡发蓬松，黑油油的，按理应当还算年轻，偏生他又满脸皱纹，诡异的是脖颈间还挂着婴儿围涎，那围涎却是年代已久，暗暗泛黄。正是武三通破开浓烟朝他们奔来。

“走！”武娘子见到武三通这个冤家，真是又惊又喜，正想出声询问他为何在此时，武三通却左腋夹着陆立鼎，右掌托住陆二娘腰身凌空跃起。

武娘子见此，只好咽下满腹疑惑和不满，跟着他紧随其后。

柯镇恶仔细用内力探郭芙伤势，见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拉着郭芙也快步跟了上去。

破窑中蛛网密结，武三通双臂各挟陆氏夫妇破风而入，身后的武娘子看见武敦儒安好无恙，心下稍安。

破窑内的程英和陆无双一看见陆氏夫妇浑身是血的模样，扑到二人身旁，急得哇一声大哭，嘴里止不住喊道爹爹娘亲。

柯镇恶听到两个小姑娘的哭声，重重点了点铁杖，后知后觉大惊道：“完啦，引鬼上门!那魔头必循血腥味追来！”

武娘子闻言蹙眉，正要商量如何应对时，只见陆立鼎紧紧盯着程英。

“阿英…”陆立鼎染血的指尖死死扣住襟口，示意程英，程英抖着手从里面掏出一块白缎锦帕，

只见那白缎上曼陀罗艳如泣血，绿叶脉络间隐现金线绣的“展元”二字。

原来这锦帕是李莫愁和陆展元十年前的定情之物，绿叶代表着陆展元，红花自然便是李莫愁了，红花绿叶，相偎相倚，可惜绿叶自甘平凡，承受不住红花的霸道，招来了今日陆家庄灭门之祸。

陆二娘突然挣起：“给双儿…这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陆立鼎说罢，当即咳出血沫。

程英见姨妈烦恼，转身将锦帕递给陆无双：“表妹，给你。”

“双儿，这是…给你…表姊的。”陆立鼎见此急忙道。

武娘子看出锦帕的蹊跷，夺帕欲撕，锦缎竟发出裂帛般的哀鸣——十年前花前下的月色仿佛骤然倾泻，碎成两片残破的诺言。

她立马将锦帕系在程英和陆无双脖颈上，陆立鼎还想说什么，却只见他手无力下垂，陆无双和程英顿时扑在他身上痛哭出声。

郭芙见状皱了皱眉，将自己的丝帕分给了程英和陆无双二人，打量着二人灰尘扑扑的模样，不自在别过脸：“擦擦眼泪吧，脏死了。”

程英拿帕子的指尖在抖，郭芙忽然猛扯金铃砸向墙上，这声惊得陆无双噎住哭嗝。

武氏兄弟见状，温声安慰程英与陆无双。

“要你说!我爹爹娘亲这般我还哭不得了？”陆无双一把推开武修文，小脸上满是泪痕，“我还没来得及怪你呢!都是你我的腿才不会这样，连走路都疼!”

“无双妹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如今我爹爹来了，那个女魔头自然不敢怎么样，你这腿我定让我爹爹娘亲给你看好!”武修文着急道。

这句话不可谓没伤到陆无双的心，她当即生气道：“就你有爹爹娘亲，我没有么？还需要你爹爹娘亲来？”

“我…我…”武修文“我”个半天，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是一旁的武敦儒笑着解围，“无双妹妹，愚弟并非此意，只是他对你不住，日后若有困难自可来找我们。”

“对!就是哥哥这个意思，日后我爹娘便是你爹娘!”武修文接话道。

“谁稀罕!”陆无双好不容易消了的气听了武修文这话，又止不住冒火。

“这屋子真是破烂不堪，狗狗都不住。”郭芙没心思去搭理他们，看着窑内嫌弃道，说罢转身离开这个让她闷不过气的屋子。

很久以后，郭芙描摹郭靖的“侠者护弱”批注，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原来江湖最利的不是武功，而是活人咽回喉间的半句“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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