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练剑芙好累，公公好心累
次日一早，黄蓉上前掀开郭芙被子，一把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芙儿，赶紧起来啦，你忘了你昨日答应爹爹娘亲什么了吗？卯时可是要到你柯公公那里拜师，去晚了小心你爹恼你。”
郭芙一想到郭靖的怒容，郭芙登时浑身激灵。
“知道啦…娘，你瞧，我已经醒啦。”郭芙费力睁开眼说道。
黄蓉无奈笑着将墨绿襦裙往她身上套，照平常一样往女儿头上簪几个珠花，随后轻柔地牵起女儿的小手，往厅堂去。
卷桃厅内，柯镇恶坐在上位，端的是一派严师模样。郭靖坐在旁边，面上有些焦急。
看到郭芙和黄蓉的身影，郭靖连忙站起身。
郭芙揉着惺忪睡眼：“爹爹，我好困啊，今儿芙儿真得起的好早好早。”
“芙儿乖。”郭靖摸了摸郭芙的头。
“芙儿觉得爹爹武功厉不厉害？”郭靖问道。
“当然厉害，爹爹使得那什么龙，厉害极啦。”
“那芙儿想不想像爹爹一样厉害。”郭靖继续道。
“那是当然，芙儿要做像爹爹一样厉害的大侠!”
“你大公公是爹爹的大师父，你跟着大公公练武，将来一定和爹爹一样厉害!”
郭芙乖巧点了点头：“爹～那我想学越女剑，听娘亲说，那剑法使出来好看极啦!”
柯镇恶闻言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七妹若是知晓自己的越女剑后继有人，一定会高兴!”
郭芙见黄蓉捧来拜师茶，急忙道：“要七盏！”郭芙认真数着，昨夜她偷听到爹爹说柯镇恶有六个师弟妹。
郭靖忙提醒：“该行跪礼了。”
“大公公请用茶。”郭芙跪下，小心翼翼地将茶举高递给柯镇恶。
柯镇恶接过一饮而尽后忽然起身，朝怀里摸了会，拿出一本皱巴巴的剑谱递给郭芙，
“这是你七师婆当年学的剑法时用的剑谱，你这丫头一定要好好爱护啊！”
随即敲了敲铁杖:“江湖人该有个侠号。”他掏出生锈的玄铁铃系在徒孙腕上，“往后就叫你桃露剑。”
郭芙欢喜地晃着铃铛满厅跑，黄蓉捡起女儿撞倒的拜师贴，却发现女儿歪扭的“师父”二字旁，不知何时被柯镇恶添了行字：
“侠骨当如桃木坚，春风不腐赤子甜。”
桃花岛某处。“手举高点。”“腰部收紧。”“用点力啊！”“身体重心稳住!”
郭芙练剑时偷懒，将越女剑法第一式“挑灯问月”耍成“樵夫劈柴”。
柯镇恶虽目不能视，却凭风声听出端倪。
柯镇恶颇为气恼，恶狠狠道：“小丫头，这功夫你是学还是不学？来这消遣我老瞎子是吧。”
郭芙丢下木剑，大声嚷嚷道，“什么劳什子武功，也忒累人了吧!”
柯镇恶铁杖猛然戳地，怒喝：“不是你央求你爹娘让你学这越女剑法吗？你这手腕软得像面条!”
柯镇恶枯手捏住郭芙腕骨，欲调她握剑姿势，发现木剑上竟镶了几颗宝石。
“剑上绣宝石，你日后与人打斗，你这命还要不要!”柯镇恶冷哼道。
郭芙疼出泪花，跺脚尖叫：“我就是喜欢剑上漂漂亮亮的！臭瞎子弄疼我了！”
这一声“瞎子”刺得柯镇恶铁杖入石三寸，碎石溅上她裙子。
郭芙登时吓得结结巴巴：“大…大公公？芙儿说错话了，您别和我计较。”
柯镇恶默言，突然用铁杖折断郭芙手中的木剑，剑身裂处露出空心。
柯镇恶摸到轻飘飘的断剑，忽狂笑：“好！好个桃花岛千金！这剑倒配得上你的骨头！”
郭芙不敢说话，呆呆地望着柯镇恶。
柯镇恶叹了口气，竟拂袖离去。
“芙儿，这是怎么了？这会不正在练武吗？”黄蓉看见一脸惊慌向她走来的郭芙，担忧地问道。
“娘，大公公很生气，芙儿不知道他气什么，然后他就走了。”郭芙郁闷道。
“你好好和娘亲说，是不是你犯了什么事惹得你大公公不快了？”黄蓉皱眉道。
黄蓉从郭芙颠三倒四的话里得知卯时发生的事后，看到郭芙一脸无知，甚至还在讥讽柯镇恶“老瞎子多管闲事”时，
黄蓉罕见动怒：“芙儿!若无这‘老瞎子’，你爹早成漠北孤魂！”
黄蓉见郭芙被吓到发愣，随即柔声劝道:“你柯公公是气你学武不认真，这事也赖娘亲，待会你和娘一起去折只好看的桃木给你重新制把剑好嘛？”
闻言，郭芙小脸皱了皱，她有点舍不得会闪闪发光的“宝剑”，也不想练沉甸甸的剑。
黄蓉哪里看不出来小女儿的不愿，叹了口气，心中终归不舍。
郭芙感觉到娘亲的退让，刚想再央求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呵斥声。
“芙儿!你来告诉爹，这武功怎么练着练着练到卧房来了？!”
郭靖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脸上还是未消的怒气。
“爹～”郭芙边说边往黄蓉身后躲。
“蓉儿，你让开，我想问问芙儿今早武功是个怎么回事。”郭靖柔道。
“靖哥哥你先消消气，都吓到芙儿了。”黄蓉护着郭芙道。
“蓉儿!我怎能不气!”郭靖随即转头对郭芙道，
“爹日日提的尊师重道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臭瞎子你怎么能对你柯公公说出口的!我看你是被宠得越发没法没天了!”
说着，郭靖伸手想将郭芙拽出来，郭芙顿时吓得泪眼婆娑，黄蓉想伸手打断但终究忍了下去。
“去你六个师公灵位那跪下，让他们看看你的诚意。”说罢郭靖带着郭芙前往江南六怪灵位前。
郭芙迫于郭靖的眼神压力，双膝跪在了冰冷的石砖下，看着面前六个牌位，竟神奇似地一声不吭。
黄蓉期间数次探望，看到郭芙如此安静，心中感到无比惊奇，但终究还是心疼女儿，将软垫铺到郭芙膝下，不敢再看女儿，狠下心离开了。
柯镇恶一进祠堂就听到郭芙抽噎时漏出的半声“娘亲”，柯镇恶心道，“我老瞎子作甚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芙儿错啦…”六岁女娃哽咽着出声。
柯镇恶耳畔忽响起韩小莹生前那句“对孩儿莫太苛”。
“柯公公，芙儿知错了…芙儿应该认真练武……呜呜……也不是有意冒犯柯公公的。”郭芙发觉柯镇恶站在她身后，卯足了劲大哭道。
郭芙刚说完，柯镇恶的铁杖已扫飞她膝下软垫“你这女娃娃真是奇怪，有软垫垫着，又不疼，哭唤什么？”
小丫头闻言立马咬唇憋泪。
前来寻柯镇恶的郭靖夫妇刚好看到这一幕。
“蓉儿你!”郭靖看到一旁的软垫气结。“靖哥哥你先别急。”黄蓉转移话题，见柯镇恶面色动容，连忙道，“七师父若在…”黄蓉的手忽然被郭靖攥住，止住了话头。
柯镇恶深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让我老瞎子一个人在这待会。”
说着顿了顿：“明日卯时，我这臭瞎子可要验一验你这小丫头的真心呐!”
黄蓉扯了扯郭靖衣袖，随后抱起郭芙便走了。郭靖叹了口气，深深地看向柯镇恶的背影，也跟着离开了。
当郭芙回到卧房，黄蓉为其用内力温热她的膝盖时，柯镇恶正擦拭南希仁的灵牌。
柯镇恶不愿意再踏足桃花岛，无非是因为不想触景生情，当年五个弟妹死在岛上的模样他犹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大哥今日收了靖儿那小子的女儿，也不知怎么养得，颇为娇气，料想你们在…定是要嫌弃我们江南七怪收了这样的徒孙，要是你们在…”
说着，竟有泪凝在他那空洞的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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