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师父的嘱托
江凡一瘸一拐地走进剑冢，进入踏入二层土坑的范围，盘膝坐下。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等他重新睁开眼时，已经站在那片虚无空间里了。
前方，师父风陌青背对他盘膝而坐，白发如瀑，青衫似水，背影依旧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江凡在心里吐槽：都面对面见过真容了，怎么还背对着我？
难不成师父您老人家有偶像包袱，觉得背影比较有逼格？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是清了清嗓子：“师父，今天……您真牛。”
“嗯。”风陌青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什么，一剑斩断渡劫期巨手，三招灭四个合体，您这战力……”江凡试探着问吗，“为啥平时一直不出剑冢？”
空间安静了几息。
然后，风陌青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为师身负重伤，出不得剑冢。”
江凡一愣：“重伤？可您今天……”
“那不是真身。”风陌青打断他，“是借剑冢残留剑意显化的化身，没有实体。”
江凡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化身就这么猛？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师父全盛时期该有多恐怖了，怕不是能一剑劈开南华洲？
“您这伤……”江凡小心翼翼地问。
“两百年前那场大战。”风陌青继续说，“为师燃烧本源，强行突破，斩了对方三位合体。代价是……道基尽毁，经脉寸断，元神残破。”
他顿了顿：“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
江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来师父不是不想出剑冢。
是出不去。
“那今天您显化化身……”江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代价很大吧？”
风陌青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今天借用的，”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是剑冢里残留的历代先祖意志，还有……两百年前战死的瑶光峰弟子的执念。”
江凡浑身一震。
“他们死后，残念不散，留在这剑冢里，守护宗门。为师今天，借了他们的力量。”
风陌青的声音低了下去：
“用一次，少一次。今日过后，很多残念……已经彻底消散了，他们存在的痕迹，也就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江凡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过气。
原来那一剑斩断渡劫巨手的威势，不是师父一个人的力量。
是历代先祖的遗志，是瑶光峰三百弟子的执念。
是他们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汇聚在一起，才斩出了那一剑。
而斩出那一剑后，他们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所以您叫我过来……”他声音有些发涩，“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嗯。”风陌青转过身来。
这次是正面。
江凡终于看清了师父的脸，还是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可仔细看，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
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虚幻感。
就像他的存在本身，已经不太稳固了。
“为师要你进剑冢幻境。”风陌青直视江凡，“与里面的黑袍人厮杀。”
“不是虚构的。”风陌青摇头。
“幻境里的每一个黑袍人，都是两百年前为师亲眼见过的敌人。他们的功法、招式、习惯、特征……全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中有的已经死了，但更多的……还活着。而且经过两百年，可能变得更强了。”
江凡脑子转得飞快：“师父的意思是……要我记住他们？将来遇到了好认出来？”
“不只是认出来。”风陌青眼中闪过寒光，“是遇到一个，就杀一个。绝不留情。”
江凡心头一凛。
他听出了师父话里的杀意，那种刻骨铭心、不死不休的杀意。
“可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江凡问，“等我伤好了再进幻境不行吗？”
风陌青摇头。
“不行。因为今日调动剑冢力量太多，幻境已经维持不住了。最多三天，幻境就会彻底溃散。”
他看向江凡，眼神严肃：“三天内，你要在幻境里，把所有的敌人都记下来。”
“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招式，记住他们的习惯，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要记住。”
“因为将来在现实中遇到，这些细节，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江凡深吸一口气：“弟子明白。”
他没再多问，盘膝坐下，闭上眼。
幻境再次变化，江凡再次来到那片战场。
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
四周是断壁残垣，远处有喊杀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他现在的身体是神识凝聚的虚影，没有实体，自然也没有疼痛。
“也好。”江凡活动了一下手脚：“至少不用拖着那身伤了。”
他刚适应环境，前方废墟后突然冲出五个黑袍人。
清一色金丹后期。
没有废话，没有对视，五人直接出手！
刀、剑、枪、鞭、爪——五种兵器，五种功法，配合默契，封死了江凡所有退路。
江凡眼神一凝。
师父说得对，这些不是虚构的敌人。
他们的配合太熟练了，就像演练过无数遍。
五个人，五个方向，攻击节奏天衣无缝，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九天的论道，无数场战斗，加上今天亲眼目睹合体、渡劫级别的厮杀，他的眼界、经验、战斗意识再次刷新，可以说是已经脱胎换骨。
“来得好！”
江凡不退反进，化作一道虚影，从五人围攻的缝隙中穿过。
江凡剑招如狂风暴雨，数十招内，五人全部毙命。
接下来的三天，他陷入了疯狂的杀戮循环。
幻境里的黑袍人太多了，多到杀不完。
有时候是三五成群，有时候是十几个围攻，最夸张的一次，三十多个黑袍人单挑他一个！
那一战，江凡“死”了。
死得很惨。
三十多个金丹围攻，各种诡异功法齐出，他撑了五十息，就被一道血色掌印拍碎“身体”。
死亡的感觉很真实，虽然只是神识虚影，可那种意识被撕碎的痛苦，让江凡回到虚无空间后，半天没缓过神来。
但他没停。
而且江凡发现他是筑基时，面对的就是筑基。
如今他是金丹，遇到的对手就在金丹。
他知道这是师父压制幻境中力量，实际上他们个个实力强大。
第三天傍晚。
江凡刚击杀一队黑袍人，突然感觉不对劲。
幻境……在变弱。
不是他的错觉。
天空开始出现裂纹，像破碎的镜子。
地面变得虚幻，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实感。
最明显的是那些黑袍人。
他们的攻击变慢了，招式变钝了，连眼神都开始呆滞，就像设定好的程序出现了BUG。
江凡一剑斩碎一个黑袍人，那人化作的黑烟消散得极慢，在空中飘了很久才彻底消失。
“幻境要撑不住了……”
江凡心里一沉。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幻境彻底溃散，师父呢？
师父说自己身负重伤，出不得剑冢。
那他是不是……也要依靠幻境才能存在？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江凡心里，让他手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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