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灭宗之危
辰时三刻，论道台上空。
江凡站在论道区，正活动着手腕，准备今天的元婴大战。
叶青冥也正要宣布元婴论道开始，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声。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蜜蜂同时在耳边振翅，又像是某种庞大的机械正在启动。
江凡下意识抬头，只见原本淡金色的护山大阵光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幽蓝色。
那种蓝很诡异，像是深夜里坟地飘荡的鬼火。
“怎么回事？”台下有弟子惊呼。
“阵法颜色变了！”
“是敌袭吗？”
江凡看见叶青冥的脸色变了，这位一向沉稳的掌门，此刻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玉衡峰方向。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宗门大阵一直都由灵素负责维护，此刻出了问题，不用说也知道怎么回事。
果然，一道身影踏着幽蓝阵纹，从玉衡峰方向缓缓走来。
灵素。
她今天穿了件很特别的衣服，外面还是玉衡峰主的月白长袍，但内衬却是玄黑色的，袖口隐约能看见玄阴宗的纹路。
她手里握着一块巴掌大的玉圭，玉圭表面流光溢彩，正与天空中变色的护山大阵遥相呼应。
在她身边还有一人，赫然是陆九幽，他负手而立。
这家伙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哪还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他甚至还对叶青冥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卧槽。”江凡低声骂了句，“这娘们果然要搞事！”
“灵素师妹。”叶青冥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江凡听出了一丝颤抖，“你这是做什么？”
灵素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论道台。
她没有说话，突然三十多道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论道台周围。
他们从阵法的光幕里直接出来的，出现得毫无阻碍，也毫无征兆。
这些人清一色黑袍、遮面，修为最低都是元婴中期，领头的那五个，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
叶青冥盯着灵素手中的玉圭，又看了看出现的这些黑袍人，只是苦笑：“灵素，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灵素轻抚玉圭表面，“我守着这大阵两百年，日日维护，夜夜巡查。它哪里薄弱，哪里稳固，哪个阵眼藏在哪块石头下面……没人比我更清楚。”
她抬头，眼中闪过决绝：“所以，我只是想让天衍剑宗换个主人而已。”
陆九幽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满是得意：“叶掌门，几天前你们发现我在玉衡峰的时候，就该立刻动手。可惜啊，你们太愚蠢，硬是给了我恢复的时间……”
台下已经乱成一团。
天衍剑宗的弟子们再怎么懵，此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纷纷拔剑，但看着那些黑袍人和变了色的大阵，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三宗的人则退到远处，一个个摆出看戏的架势。
江凡看见铁横江那老东西找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就差没掏包瓜子出来嗑。
灵素扫视全场，突然抬手，一把撕掉了外面的月白长袍！
长袍飘落，露出里面完整的玄阴宗长老法衣。色为底，银线绣着九幽图案，领口处还别着一枚骷髅头徽记。
那徽记江凡在幽冥上人身上见过。
“自今日起。”她声音冰冷，“我灵素，与天衍剑宗恩断义绝！”
这话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峰主？”玉衡峰弟子中有人失声尖叫。
“灵素师叔，你疯了？”
“叛徒！她是叛徒！”
江凡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灵素。
灵素对那些骂声充耳不闻，她盯着叶青冥，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两百年……我守着这破阵法两百年！培养弟子、维护阵眼、炼制阵旗……我做得少吗？”
“可宗门给了我什么？资源永远优先天枢峰、开阳峰！还有你那宝贝徒弟，入宗才几年，你连天刑剑都给了她！”
她突然指向安秋然，手指抖得厉害。
江凡转头看了眼安秋然，这位冰山师姐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握剑的手紧了些。
“宗门如今越来越弱，完全没有恢复当初的荣光，你这个掌门有一半的责任。”灵素声音尖锐。
灵素越说越激动：“还有当年我遭遇那件事……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为我讨回公道，可结果呢？而我的屈辱、我的痛苦，有谁真正在乎过？”
叶青冥上前几步：“灵素师妹，你定是被陆九幽以邪术控制了心神！现在回头，我可请太上长老为你驱邪！”
“只要交出阵枢玉圭，往事一概不究，你仍是玉衡峰主。”
灵素凄然大笑：“控制？叶青冥，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我为你们守了两百年山门，你们却连我儿子都护不住……还想让我回头？”
江凡听到这话，立刻想到了赵寒。
但是叶青冥却一脸茫然：“孩子？什么孩子……”
灵素厉声打断：“你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灵素泪流满面，一字一顿：“赵寒、赵凛……是我的亲生骨肉……他们的父亲，就是陆九幽！”
全场死寂，连江凡都呆住了，他没想到赵凛也是他的孩子。
要知道赵凛和赵寒相差了数十岁，这俩货居然都是她的孩子。
他转头看安秋然，发现连这位冰山师姐都瞪大了眼睛，玉衡峰的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
叶青冥本来还想做最后的挽回，但是听到赵寒身世，他踉跄一步，眼中最后的光熄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你为何会与跟仇人在一起？还……”叶青冥的声音在发抖。
“仇人？”灵素惨笑，“是啊，他是我的仇人，可他也是我孩子的父亲。这两百年，我每一天都在恨他和爱他之间挣扎……你们能明白这种痛苦吗？”
灵素突然眼神瘆人的盯着江凡：“还有你，寒儿已经认输，你还是杀了他！我的寒儿……他那么乖，那么懂事……可惜你这个家伙无父无母，我想报复一下都不能，不过，今天就让你偿命？”
随后她再次指向安秋然：“你，如果不是你把天刑剑借给江凡这个杂种，他也不可能杀了寒儿，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陆九幽上前一步，将她搂入怀中。这个动作很温柔，但放在此刻的场景里，显得无比诡异。
“素儿，”他轻声道，“不哭了。今日，我们就用整个天衍剑宗……给寒儿陪葬。”
叶青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凡看见，这位一向沉稳的掌门，此刻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幻灭。
叶青冥低声喃喃：“原来这一切……都是……”
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那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既然如此，那就……”
叶青冥缓缓拔剑，剑身出鞘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清理门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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