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叛宗
灵素从陆九幽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
她转身，面对玉衡峰弟子所在的区域。
那里有两百多人，此刻全都面色惨白，不知所措。
“玉衡峰弟子听令。”灵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愿随我者，站到东侧阵眼。愿为宗门殉道者……留在原地。”
陆九幽补充道：“归顺者，可入玄阴宗内门，享核心弟子待遇，资源是你们现在的三倍。顽抗者……”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死寂。
然后，人群开始骚动。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修，正是之前与江凡有过交集的李长老。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快步走到东侧阵眼处站定。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续续，有大约三成的玉衡峰弟子走了过去。
这些人大多是灵素的亲传、或者跟她关系密切的核心弟子。
他们走得很快，头垂得很低，像是在逃避什么。
剩下的人里，约四成站在原地，脸色挣扎。
他们看看灵素，又看看叶青冥，又看看身边同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那三成，则是一个个怒目圆睁，拔剑出鞘！
“灵素！你这个叛徒！”一个白发苍苍的元婴长老厉声呵斥。
“玉衡峰千年清誉，今日毁于你手！你不配为峰主！”
他是玉衡峰的长老，在弟子中威望很高。
陆九幽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指。
一道幽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
那长老的话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没有血流出来，因为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全部冻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晃了晃，从空中直直坠落。
“砰。”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还有谁？”灵素冷漠地问，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那四成犹豫的弟子中，又有十几人连滚带爬地跑向东侧。
他们跑得仓皇失措，甚至有人摔倒在地，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最后剩下的一百多人，则迅速结成一个剑阵。
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虽然面对的是化神修士，但他们握剑的手很稳，眼神很坚定。
“玉衡剑阵，起！”
为首的弟子大喝，百余柄长剑同时指向天空。
灵素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她转身，不再看那些曾经的弟子。
而是看向叶青冥。
看向整个天衍剑宗。
“那么。”她举起阵枢玉圭，幽蓝色的光芒在玉圭上流转，“开始吧。”
幽蓝色的光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指天衍剑宗弟子最密集的区域。
江凡看得头皮发麻，这他妈是地图炮啊！灵素这娘们是真狠，一出手就要清场！
可就在光剑即将落下的瞬间，叶青冥动了。
他没拔剑，也没结印，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通体白玉，正面刻着“天衍”，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阵纹。
“灵素！”叶青冥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你居然如此心狠！”
灵素脸色不变，依旧决绝。
“既然如此。”叶青冥举起令牌，“那我就让你知道，护山大阵的最高权限，从来都只属于历代掌门。”
“天衍令，起！”
紫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天空！
那场景，江凡这辈子都忘不了，就像有人按了遥控器的“暂停键”。
原本暴雨般射下的幽蓝光剑，在紫金光芒扫过的瞬间，全部定格在半空！
然后，像玻璃一样，“哗啦啦”碎成漫天光点。
灵素手里的阵枢玉圭“咔嚓”一声裂了道缝，幽蓝光芒迅速黯淡。
她拼命往玉圭里灌注灵力，可玉圭再也亮不起来了，灵素与阵法的连接被强行切断。
“不可能……”灵素声音发颤，“我查阅过所有典籍，从没有这种记载！”
叶青冥看着她，眼神复杂：“这是开宗祖师定下的规矩，只传历代掌门，不入典籍。玉衡峰主掌阵法维护，但永远不得接触最高权限。防的就是……”
他顿了顿，看向灵素：“有人叛变。”
“防我？”灵素尖叫起来，“叶青冥！你一直都在防着我？两百年！我为宗门付出两百年，你就这么对我？”
她疯了似的攻击阵法光幕，化神后期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可所有的攻击落在光幕上，就像石子投进大海，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叶青冥摇摇头：“不是防你，是防所有可能，宗门存续，规矩大于人情。”
他转向台下，声音陡然拔高：“各峰弟子听令！速占三十六处阵眼，结‘天衍诛魔阵’自守！”
命令一下，原本慌乱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天衍剑宗平时没少演练阵法，这会儿虽然场面混乱，但基本的阵型还在。
不到十息时间，三十六处主要阵眼就被各峰弟子占据，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阵眼升起，连成一片，护住了大部分弟子。
江凡跟着安秋然进入到了天枢峰的阵营，顿时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当活靶子了。
灵素站在半空，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阵型，看着自己两百年维护的阵法瞬间被人夺去控制权，反过来对付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两百年……”她喃喃自语，“我日日夜夜守着这破阵，维护阵眼，修补破损，炼制阵旗……你们知道维护这么大一个阵法要耗费多少心血吗？”
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可你们给了我什么？给了我什么？给了我什么……”
陆九幽轻轻揽住她的肩：“素儿，就算没了这阵法，我们也能灭掉整个天衍剑宗。”
灵素靠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江凡在下面看得心情复杂。
这女人……可怜吗？可怜。可恨吗？也可恨。
但没时间感慨了。
因为那些黑袍人，动了。
三十多个黑袍人同时出手，那场面相当震撼。
各种阴毒诡异的功法满天飞。
有血红色的掌印带着凄厉鬼啸，有幽绿色的指风专攻人神魂，还有漆黑如墨的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直取叶青冥要害。
叶青冥站在原地，没躲。
他只是抬手，在身前划了个圈。
一个淡金色的光圈凭空出现，所有攻击落在光圈上，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江凡注意到，叶青冥的脸色白了一分。
“血煞追魂掌，九幽断魂指，幽冥锁魂链……”叶青冥盯着那些黑袍人，声音冷得像冰。
“好好好！居然全都是两百年前袭击宗门的人，今天你们谁都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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