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战合体
黑袍人中，走出一人，面具下的嘴咧开笑了笑。
那笑容很瘆人，因为他下半张脸就像被摔碎后又粘起来的瓷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叶掌门记性不错。”剑伤脸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两百年前你师父给我留下的这些剑伤，我每天都摸着它入睡。”
他指了指脸上的疤：“今日，该还了。”
话音落，他身后虚空波动。
两名黑袍人踏空而出。
没有气息外放，没有灵力波动，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
可江凡却觉得呼吸一滞，就像有两座无形的大山，突然压在胸口。
合体期。
而且，是两个。
叶青冥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剑。
他的剑很普通，就是一柄三尺青锋，连点灵光都没有。
可剑一出鞘，整个天衍剑宗的护山大阵都亮了一分。
“来。”
就一个字。
两个黑袍合体动了。
他们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散步。
可每一步踏出，空间都在扭曲，脚下的空气凝结成实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叶青冥没退。
他举剑，剑尖遥指苍穹。
“天衍大阵，助我！”
三十六处阵眼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百零八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全部汇聚到叶青冥身上。
他整个人就像个小太阳，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金光中，叶青冥的气息节节攀升。
从合体初期，到中期，再到……无限接近后期！
“借宗门千年积累一战，”叶青冥的声音在金光中传来，“今日，不退！”
他主动出击。
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剑。
可这一剑斩出，整个天空都被切成了两半，左边是黑夜，右边是白昼。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两个黑袍合体脸色微变，同时出手抵挡。
“轰！！！”
撞击的瞬间，江凡觉得耳朵聋了。
不是声音太大，而是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默片，他只看见刺目的白光爆炸，看见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
等声音恢复时，战场中央已经变成了废墟。
叶青冥站在废墟中，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对面，两个黑袍合体各退了数十丈，其中一人袖口被剑气割裂，下面苍白的皮肤出现一道醒目的血线。
看似叶青冥略占上风，但江凡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他看见，叶青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而且……
虚空再次波动。
第三个黑袍人走了出来。
这个人没有前两个那么“低调”。
他一出现，整个天衍剑宗范围内的灵气都在向他汇聚，在他身后形成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合体中期。
真正的合体中期，不是靠阵法加持的那种。
叶青冥的脸色终于变了。
三名合体围攻，其中还有一个中期。
叶青冥瞬间被压制。
金光在黑色“太阳”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但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
最重的一道在左肩，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江凡看得心急如焚。
可他能怎么办？他一个金丹，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连炮灰都算不上……
等等。
炮灰算不上，但捣乱总行吧？
江凡一咬牙，脊柱里那柄锈剑猛地一跳。
一成威力，开！
无形的剑气从他体内爆发，悄无声息地斩向那个合体中期的后背。
这一剑很阴，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可那个合体中期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在剑气临身的瞬间，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拍。
“啪。”
剑气碎了。
但就这一瞬间的分神，叶青冥抓住机会，一剑逼退另外两个合体，拉开距离。
“江凡！退下！”叶青冥厉喝，“这不是你能掺和的！”
“我知道！”江凡咧嘴一笑，笑容有点狰狞，“但我能帮您争取时间！”
他转头看向安秋然：“师姐，帮个忙？”
安秋然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举起了天刑剑。
“我主扰，你主攻。”她说。
“明白！”
江凡深吸一口气，脊柱里的锈剑疯狂跳动。
三成威力，开！
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地烫他的脊柱。
剑骨上传来“咔咔”的轻响，那是裂纹在蔓延的声音。
但换来的是，力量。
江凡感觉自己的气息在暴涨，金丹中期、后期、巅峰……一路冲破元婴壁垒，无限接近化神！
当然，这是虚的。就像吹胀的气球，一戳就破。
可用来唬人，够了。
“那个左边的，”江凡指向一个合体初期，“交给我们！”
说完，他率先冲出。
安秋然紧随其后，天刑剑高举，剑尖雷光闪烁：“天刑·雷引！”
“轰隆……”
一道真正的天雷从云层劈下，与剑光合二为一，直劈那个合体初期！
那人脸色微变，天雷对邪道功法有先天克制。他不得不分心抵挡。
就这一瞬间，江凡到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剑尖上，一点灰白色的光芒闪烁，那是锈剑三成威力凝聚的一点剑气。
合体初期冷哼一声，抬手抓向剑尖。
在他想来，一个金丹小子，就算用了什么秘法暂时提升实力，又能强到哪去？
然后，他脸色变了。
因为他的手，抓空了。
不是江凡躲开了，而是剑……穿过去了。
就像穿过一层水幕，毫无阻碍。
“嗤！”
剑尖刺破护体灵力，在他掌心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血点。
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是伤。
一个金丹，伤了一个合体。
全场死寂。
那个合体初期看着掌心的血点，脸色阴晴不定。
他受伤了吗？没有。那点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可他心里憋屈。
被一个金丹伤到，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是耻辱。
“小子，”他盯着江凡，“你用了什么邪法？”
“你猜？”江凡咧嘴笑，但嘴角在渗血，三成威力对身体负担太大了，他感觉脊柱快断了。
安秋然落到他身边，天刑剑上雷光再起：“别废话，继续。”
两人一左一右，开始缠斗。
说是缠斗，其实很勉强。
江凡全靠锈剑的加持硬撑，安秋然则凭借天刑剑引动的天雷远程干扰。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骚扰，居然真的暂时拖住了一个合体初期。
虽然拖得很狼狈。
江凡每一次出剑，脊柱就多一道裂纹，安秋然每一次引雷，脸色就白一分。
但他们撑住了。
给叶青冥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可局面依然不乐观，叶青冥现在要一打二，其中一个还是合体中期。
他虽然借着阵法加持勉强支撑，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江凡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与叶青冥对战的那名合体中期修士突然笑了。
“叶青冥。”他的笑声很诡异，“你之前暴露了自己合体境界就是一个错误？”
叶青冥心中一凛。
“我们既然敢来，自然就要做到万无一失，现在我们的帮手已经到了。”
虚空，第四次波动。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手持长剑的黑袍人。
剑很长，很古朴，剑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最醒目的，是剑身上那两个古篆：天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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