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上长老

那柄古朴长剑被黑袍人握在手中时，整个天衍剑宗的护山大阵都震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是……共鸣。

整座大阵都在发出嗡鸣，三十六处阵眼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随时要熄灭。

叶青冥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柄剑上，剑身布满了岁月的铜绿，但依然能看清那两个古篆大字：

天衍。

“天衍圣剑……”叶青冥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滔天的愤怒和耻辱。

“你们……竟然拿着我宗圣剑，来攻打我宗山门？”

握剑的黑袍人轻轻抚过剑身，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两百年前，你们上一代掌门陨落在天青山，这柄剑就成了无主之物，你们找了它两百年，没想到吧？它一直在我们手里。”

“我们替你们保管了两百年，今日就用它，送你们去见开宗祖师。”

“你放屁！”顾老仰头看着高空怒骂，“圣剑有灵，非我宗门功法不可驱使！”

黑袍人笑了。

他灵力输入圣剑随后一挥，剑光激发，虚空隐隐有裂缝浮现。

“看见了吗？”黑袍人声音里满是得意，“它认我，却不一定认你们。”

叶青冥的心沉到了谷底。

圣剑认主……只有一种可能，这剑已经被人炼化，不在独属于天衍剑宗。

黑袍人不管叶青冥等人的反应，只是举起了剑，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这一剑落下时，剑光如河撞在护山大阵的光幕，大阵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上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叶青冥举剑硬接。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江凡耳朵发麻，他看见叶青冥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空中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是空间被他踩塌了。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而这，只是第一剑。

“掌门！”

“师父！”

众多弟子，以及安秋然惊呼，想冲上去。

“别过来！”叶青冥厉喝，“守住阵眼！护住弟子！”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胜负之争了。

是灭门之战。

对面四个合体，两个中期，其中一人还持有圣剑，两个初期虎视眈眈。

而他这边，只有自己一个合体初期，江凡和安秋然顶多算半个战力。

四对一个半。

怎么打？

江凡握剑的手心全是汗，他清楚就算他把三成威力全开，也顶多牵制一个合体初期，而且只能撑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剑骨尽碎，彻底废掉。

可那又怎样？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宗门被灭吧？

江凡一咬牙，正要催动锈剑。

“够了。”

叶青冥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令牌，掌门令，白玉令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叶青冥深吸一口气，对着天枢峰后山方向，躬身行礼：

“弟子叶青冥，恭请三位师叔祖……”

“出关！”

后山方向，传来三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修为低些的弟子只觉得气血翻涌，差点跪倒在地。

然后，三道身影踏空而来。

很慢。

慢得像在散步。

可他们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等三人走到论道台上空时，恐怖的气息已经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江凡仰头看去。

左边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枯槁得像千年古树皮，手里拄着根九节竹杖。

最醒目的是他的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无名指和小指处是整齐的断口，像是被利刃斩断。

中间是个红发红须的壮汉，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火气。

他裸露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最重的一道从右肩斜劈到左腰，深可见骨。

那道伤疤至今没有愈合，还在隐隐渗着暗红色的血。

右边是个青纱遮面的女子，身形飘渺得像一阵烟。

她左手提着一盏青灯，灯焰微弱的随时会熄灭。

青纱下的脸看不清，但露出的眼睛却异常清澈，清澈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三位太上长老。

闭关两百年，今日齐出。

“终于舍得出来了？”陆九幽冷笑，但江凡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一丝忌惮，“三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也敢出来送死？”

持九节竹杖的老者，静虚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手持圣剑的黑袍人身上：“拿着我宗圣剑，来灭我宗门……”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好。今日，老夫就亲手拿回来。”

赤炎真人，脾气就跟他那头红发一样，最是火爆，指着手持圣剑的黑袍人就骂：

“哪个裤裆没夹紧蹦出来的杂种？也配碰我宗圣剑？给老子放下！”

黑袍人眼神一冷，圣剑金光再起。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青岚仙子，那个提灯女子动了。

她只是轻轻抬了抬左手。

青灯中的火焰猛地一跳。

然后，一道青色的火剑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射向黑袍人。

不是快，是诡异。

那火线明明在移动，可给人的感觉却是静止的。

它穿过空间，没有引起任何波动，就像它本来就在那里。

黑袍人脸色大变，圣剑横挡。

“嗤……”

青火撞在剑身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静静地燃烧。

圣剑的金光在青火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净世青莲火？”黑袍人惊骇，“你怎么会这种禁术？”

青岚仙子没说话，只是又抬了抬手。

第二道青火剑射出。

黑袍人不敢硬接，仓促后退。

就这一退，战局开了。

叶青冥抓住机会，剑指另外两个黑袍合体：“三位师叔祖，助我诛杀此獠！”

静虚老人点头，九节竹杖轻轻一点。

虚空生莲。

无数朵青莲凭空绽放，每一朵都蕴含着恐怖的空间之力，将手持圣剑的黑袍人困在中间。

赤炎真人则咆哮一声，扑向那名合体中期的黑袍人。

他根本不用法宝，也不用剑，就靠一双肉拳硬撼。

每一拳轰出，都带起滔天烈焰，火焰颜色从赤红到暗金，温度高得连空间都在扭曲。

青岚仙子飘向最后那名合体初期。

她的打法最诡异，不近身，不硬拼，只是提着青灯围着对手转。

青灯中的火焰忽明忽暗，每明一次，对手的脸色就白一分，护体灵光就弱一分。

高端战局，暂时稳住。

下方，各峰峰主、长老也带着弟子们依托大阵，开始反击。

楚山河刚突破化神，打起来却越发霸烈，一人独战三名黑袍元婴，刀光所过，血肉横飞。

江凡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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