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白高兴一场
谢临收拾完碗，把东西放回袋子里，然后重新坐回床边。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而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现在的言昭比之前安静很多，靠在床头，呼吸还是有点乱，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烧得发虚的状态。
只不过她脸色还是白的，只不过眼神没刚才那么散了。
谢临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好像……没有再抗拒他了。
至少现在没有，还有点依赖。
这个念头一出来，谢临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他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她唇角。
谢临第一次大着胆子抬手。
那动作很慢。
等到谢临那修长指尖来到言昭唇角边，他指腹轻轻擦过。
一下。
很轻。
根本不敢用力。
在他指尖碰到她唇边的时候，就觉得很温软。
他指尖顿了一下，心跳直接乱了。
言昭也没躲，她反而很主动，也像是下意识的，往他掌心那边蹭了一点。
很小的动作，但足够让谢临整个人僵住。
他呼吸一下子断掉半拍，盯着她的眼神跟着变了。
那种克制一点点被撕开。
“她在回应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临没来得及高兴。
言昭半阖着眼，声音很低，带着病中的哑。
“老公，谢谢你。”
空气瞬间静住。
谢临整个人僵在那里。
手还停在她唇边，没有收回，也没有动。
像是没听清。
又像是听得太清楚了。
紧接着他缓缓收回手。
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眼神空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抽走了。
然后才慢慢沉下去。
那种刚刚还在急速跳动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骤然按住。
停了。
不是缓下来。
是真正意义上的停顿。
一下都没有。
整个人像被短暂切断了呼吸。
他指腹还残留着她唇角的温度，但那点温度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反而更清晰地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慢慢垂下眼。
呼吸重新找回来时，已经有点乱了。
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言昭还在往前靠。
她人有点软，像撑不住一样，慢慢倾身，直接倒进他怀里。
声音也跟着低下去，带着一点生病的委屈。
“老公，我好难受。”
在她主动贴过来，谢临原本已经僵住的身体又被重新拉扯了一下。
贴上来的瞬间，他的心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重启。
他低头看着她，然后笑了一下。
言昭靠在他怀里，听见这个笑，眉头立刻皱起来。
她语气更委屈了点，“老公，我都生病了，你为什么还要笑？”
谢临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收紧了一点，抱得很用力的那种。
“没有笑你，乖乖的，不难受。”
刚才那一点笑意，还留在谢临眼底。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失控，而是某种更清醒的东西。
他知道这女人有男人。
那她误会自己，应该是更合自己的意。
怀里的人呼吸慢慢稳下来，刚才那点发热带来的不安也一点点被压下去。
她靠在他胸口直接睡着了。
谢临低头看着她。
视线停了很久。
他没有移开。
也没有频繁眨眼。
一直在确认这一刻是真实的。
窗外风很轻。
屋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他手臂还圈着她，没有松。
过了一会儿，谢临才慢慢抬眼。
他目光落在床头。
那几盒药静静放在那里。
是不是这些药，让她有点混乱，让她分不清人？
但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不重要。
她现在在他怀里。
这一点是确定的。
就够了。
……
这几天病情反复得很厉害。
岛上的防控也在收紧。
外面的人手不够，陆地又紧急调了一批药下来，卫生所的病房几乎没有空闲床位。
言昭已经连续发热好几天，清醒的时候还很短。
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沉的。
谢临一直在。
他几乎没有真正离开过她的病房。
药是他递的。
水是他喂的。
吊瓶也是他盯着的。
有一次人手实在不够，针管需要重新扎，他站在旁边，脸色紧了一瞬。
叶青已经伸手，自己把针推进去了。
动作很快，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谢临当时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你别动。”
但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手放回去，继续靠着床头。
他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输液速度调慢了一点。
再慢一点。
夜里他也在。
有时候坐在椅子上，有时候站着。
更多时候，是看着她睡着。
但这几天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
她在吃过药之后，会出现短暂的错认。
会把他当成顾煜。
会叫错名字。
会用那种很依赖的语气看他。
但第二天清醒一点的时候，又会恢复正常。
那种落差很短。
但很清晰。
谢临没有提醒。
也没有纠正。
只是每次都安静地接住。
然后在她睡着之后，坐回原来的位置。
最终岛上的疫情得到控制，患病人数和传染情况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减少。
言昭也好了不少，她看着眼前人：“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
谢临抬眼。
她继续道：“你不用一直在这里的，我现在好多了。”
这句话很平静。
也很客气。
是在划清界限。
谢临听完当然明白。
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反驳。
谢临只是沉默了几秒。
他点头回应，“嗯。”
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再坚持什么，只是站起来，把旁边的水杯放好。
谢临这么爽快答应也让言昭松口气。
她已经看出了一点什么，可是不敢戳破。
怕戳破了，他会越来越过分。
只不过谢临并没有真的离开。
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在病房外。
或者门口。
言昭能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言昭：“……”
……
第七天的时候，言昭才真正能从床上下来。
不是完全恢复。
只是烧退得差不多了，头不再那样发沉，脚踩在地面上也不再发软。
但人还是虚，走几步就要停一下。
而且自己这批从京大来的医学生，返程时间被延后了。
没有明确期限。
要等岛上彻底稳定。
言昭听到的时候，眉心皱了一下。
她想要回去，不说想念家人，还觉得谢临不太对劲。
她在能下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打电话。
言昭把延迟回京大的事情说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她本来以为顾煜会不高兴，至少会问得很细，或者直接让她尽快想办法回来，要不就是自己亲自过来。
但没有。
顾煜的反应很平，还有点过于好说话。
“没事，你忙完再回来，不要太辛苦。”
言昭握着电话，反而愣了一下。
“老公，你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有点奇怪哦~”
电话那头顿了顿。
言昭对他的沉默察觉到不对，“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顾煜也是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就会变得很聪明。
很轻的一声叹气之后，顾煜才开口。
“我跟方意感冒了，但是昭昭，别着急，我们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言昭本来听见前面很紧张，听到后面，心口那种悬着的感觉也跟着落下去。
“那就好。”
她也相信顾煜说的快好了，有国家的人在那边照顾呢。
只不过这一次轮到顾煜对她疑惑了。
顾煜反问：“昭昭，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言昭没想到他猜的这么快，如实说了，“前几天发烧了一下，不过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听我声音应该也能听出来。”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安静得有点久。
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
才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怎么不早点说。”
言昭到底还是哄了一下人。
也知道他不喜欢孩子，说了一堆甜言蜜语让他答应照顾孩子。
五分很快就到了。
现在因为疫情，后面已经有人在排队等着打电话，都想借着这点时间确认家里情况。
言昭走出电报站的时候，海风有点大。
她下意识把口罩拉紧了一点。
回到临时诊疗点的时候，周岚正坐在院子里。
桌子是临时拼出来的。
上面放着体温计、药品、记录本，人也比之前明显瘦了一圈。
周岚正在给一个病人看喉咙。
院子里人来人往，饭点的时候稍微安静了一点。
江城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手里提着饭盒。
最近因为生病，饭菜变得简单了起来。
现在饭盒里面的是简单的饭菜，虽然简单，但也营养均衡。
言昭看见他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
江城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是在找谁，他立马主动汇报谢临的行程。
“最近附近渔民被海盗袭击，人手不够，谢临已经被调去清剿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谁让他前段时间总请假。”
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但话里那点意思很明显。
言昭夹菜的动作顿住。
“……”
她看着江城。
江城也看着她。
那种目光不算直白，但带着一点不太友好的探究。
言昭沉默了两秒。
低头吃饭。
她没有接话。
江城失望了。
还想着她能多问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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